第92章
为什么闻朝会提然想到气运这回事呢?
因为在闻朝的印象当中,兰斯只有少见的几次虚弱,而其中一次,闻朝当时没能立即认识到原因,只好整夜用神魂撑起屏障,换得兰斯能够安睡一夜。
事后兰斯不以为意,认为只是因为疲倦而导致精神力出现了问题,闻朝觉得古怪,但终究没有查出原因。
直到刚刚,看到因为刚刚泡过药浴而精神了不少的兰斯,闻朝方才突然回想起之前的那一次。
他意识到一个可能,一个他许久没有见过,但却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可能——
是气运剥夺!
是了,那个时候希尔维斯应当正处于困境当中,无法顺利从人鱼族那边的荒芜星球上离开。而根据人鱼族小王子后来传来的消息,他乘坐的那艘飞船所遭遇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气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真实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身上。
气运充足的人,成功总是来的更容易一些,而气运较少的,则通常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做成某样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人一切的成功与失败,都可以用气运的多少来决定。因为气运并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努力和成功而增加,也会随着堕落和失败而流失。
按照当时希尔维斯的状况,他的气运应当是跌倒底了才对,但他却能很快反转自己的处境,这其中怎么会没有猫腻。
但闻朝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盯上了兰斯身上的气运。
闻朝倏然咬紧了牙关,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听起来,像是被逼无奈之下才用的方法。”兰斯若有所思。
否则这方法这么好用,为什么不早点用或是一直用呢?如果希尔维斯能做到,恐怕也不会到了现在还藏在暗处不敢出来。
要么是做到的过程极为困难,条件也十分苛刻,要么就是代价太大,相比于得到的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但现在,希尔维斯已经无需再使用这种方法了。他单靠着自己身上的那些气运,就能够轻松避开闻朝设计的那些意外了。
——他在慢慢恢复。
希尔维斯早晚都会重新回到这里,回到他梦寐以求的主线剧情当中,而后继续当他的主角,将所谓的剧情推进下去。
而这也正是闻朝一直在等的。
因为他早已发现,只有在剧情之外,希尔维斯身上的气运才会起作用。这很奇怪,就好像对方如此勤勤恳恳地维护剧情任务,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名望,才让身上的气运如此充裕。
但实际上,这些气运只是为了保住他在剧情之外不被杀死,而后……继续执行下一项剧情任务而已。
希尔维斯有获得气运的方法,但他却无法控制这些到手的气运为他所用。这听起来,又与容器有什么区别呢?
但这一切,不过是闻朝的猜测而已。希尔维斯身上的谜团还太多,他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看来,还是要等到他回来才行……”闻朝喃喃道。
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兰斯想到最近的那些动静,眼神暗了一瞬,大约也不远了,他心想。而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这场对峙才能真正分出胜负。
“可是闻,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想到去问安格斯?”消化了这些,兰斯方才想起自己方才的疑问。
闻朝想了想,很快答道,“因为我知道,他一直在留意有关希尔维斯的消息。”
兰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闻朝的想法,因为安格斯所求和他们不同,所以收集消息的侧重方向也会不一样。
像这种多年不曾联系的对象,通常并不是他们探查的重点。所以突然出了什么变故,也不能及时地得到消息。
但有时候,恰恰是那种看似不起眼而又毫无关联的消息,却往往会成为决定胜负的重要一环。
闻朝只是凭着直觉找上了安格斯,就像当初他凭着直觉,答应了对方突兀的合作一样。
他的直觉一向很好用,这一次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雪湖公馆内。
挂断了通讯的安格斯几步走到书房门前,缓缓将门推开——尤金正背靠着门口的那块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来人是尤金,安格斯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嘴角也放松了下来。
“找我有事?”
连安格斯自己都没能意识到,当他看见尤金的时候,嘴角总会下意识地挂上微笑。
尤金在这里过了这么些天,自然对此看的清楚。但他什么也没说,仍是继续装聋作哑,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他们之间那种越来越难以忽略的氛围不存在。
——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尤金站直了身体,一手握紧了手中的军帽,道:“阁下,我来向您告辞。”
安格斯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倏然变淡。
尤金留在这里,本就是形势所迫,现在刚经过了这么一场,大家的注意力都还放在黑市之上,也不会有谁还在惦记着尤金。
这的确是很好的时机,安格斯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件事从尤金口中说出来时,却忽然带上了一些别的含义。
安格斯心中十分别扭,欣喜也有,失落也有,但面上却是稳住了,不肯泄露出一丝一毫。
“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安格斯复又勾起唇角,仿佛刚刚因为一句告辞就失了笑意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尤金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安格斯侧身让尤金进了书房,交代了许多这几天内首都星发生的大事,且其中还包括了许多寻常贵族都打探不到的秘密消息。
包括那几位贵族的企图打算和翻车现场,以及兰斯的布局与收网。末了,他还隐晦地提点了尤金一句,让他注意一点自身此刻的立场。
“我就算了,但你现在可是殿下明面上的人,有些该知道的事,不必一味装不知道。还有……”安格斯话语一顿,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忧虑。
尤金无需他说也明白,在他从雪湖公馆出去后,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那些前来试探的军雌,也不是知道内情的虫皇,而是另一位因为他这件事而变得无比狼狈的尊贵虫族。
“阁下是想说三殿下?”洛林最爱面子,这一次如此丢脸,自然不愿轻易放过他。当初尤金之所以赖在这里,也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在。
现在尤金入了边境军,脱离了洛林的掌控范围,他本该不再为此烦恼才对。但尤金却不会低估洛林对于兰斯的执着。
若说之前洛林只是想给惹了麻烦的尤金一个教训的话,那么现在,尤金的行为落在他的眼中,就是妥妥的背叛。他不会放过尤金了,尤金深知这一点。
但也要洛林能做到才行。
“三皇子的性格,你再清楚不过,他的脑子也就只能给你添点而堵,至于别的……”安格斯嗤笑一声,倏尔转了话题,“但你要小心的不只是他。”
不只是……这个说法尤金已经听过一次了。但只要他问起这个话题,安格斯总是三缄其口。
这是自那日兰斯与闻朝离开雪湖公馆之后,安格斯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安格斯如此再三回避?
思考间,安格斯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落了片刻,在他抬眸之前,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尤金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仍旧垂眸思考者安格斯方才的话,却又听到安格斯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小心些,我总觉得他大约快要回来了。”
尤金的脑海当中骤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他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将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
“当初也是……他?”尤金面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厌恶。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尤金倒是不难接受自己当初那么轻易就被算计到了。虽然那只雄虫与洛林从本质上而言是同一种人,但不得不说,他的脑子比起洛林而言,要好用不少。
虽说都没有用到正经的地方就对了。
尤金迄今为止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洛林总是处处针对兰斯,并且还怀有那么大的恶意,而他同样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希尔维斯总是莫名其妙针对塞尔温。
尤金与安格斯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虫族都捧着那两位,”安格斯摇了摇头,不住感叹唏嘘,“那么假,看不出来吗?”
尤金赞同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两艘飞船一先一后地从雪湖公馆起飞,一艘在一个多星时之后降落中心区军部大楼,另一艘,则降落在了布尼尔家族的空中花园。
在离家多日之后,安格斯终于见到了他的雄父,同样也是希尔维斯的雄父,雄虫特恩。
安格斯有意躲了多日,终于在得到闻朝今日的消息之后,意识到自己无法再躲避下去了。无论如何,只要希尔维斯还活着,这一切都是躲不开的。
只是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事情当中,他的雄父所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果然,特恩在见到安格斯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没有让安格斯失望,只听特恩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回来干什么?”
安格斯停下了自己走向雄父的脚步,真是毫不意外啊。
“当然是亲眼看看,接下来的好戏啊。”安格斯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其实他在家族中的处境,又与兰斯有什么分别呢?从希尔维斯出现的那一刻,雄父心中所想的,大约都是希望他快点去死吧。
可他偏不。
兰斯能做到的事,难道他就做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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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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