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劫后余生再相见
洞口被堵上的时刻,陆晏清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他们变身成为异兽汪洋中的一方孤岛。
他的肾上腺素仍旧发挥着余热，让他无视掉身上全部的疼痛。
所有人都沉默在这方空间中，呼吸着越来越稀薄的混合着血腥味与矿灰的空气,等待被救援,或是死亡。
陆晏清坐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还在细细密密地发着抖。
他脱臼的手臂已经被保镖接上，他麻木的神经甚至没有感觉到痛楚。
他蜷缩在一片被血腥味浸透了的矿渣上，心中空茫一片。
但很快，洞外传来枪炮声响，异兽嘶吼声震耳欲聋,但机甲和大气内飞行器的嗡鸣声都让洞内众人精神一振。
是援军！
陆晏清几乎瞬间就知道是哪个部队了，他的心安定了些,意识也不由自主朝着涣散滑去。
不知何时，他听到希亚在用对讲设备和人通话，然后欣喜和几个同伴说，其他几个躲藏点都安全,又说附近猎兽队的人等边防队清理完这片区域就会过来救他们。
果然是边防队。陆晏清迷迷糊糊地想道。
他的意识是空茫的,提不起一丝精神去关注这片战场的局势，却恍然想起原作中这个时期林峥率队遭遇的那场特大的异兽潮。
那段剧情里，由于缺乏补给、机甲维护不周、作为主将的林峥状态也不好,虽胜,却是惨胜。
不知道这一世，他贴补了那么多补给，又紧赶慢赶安排了机甲维护,把林峥也好生养了一段时间,能不能改变边防队的命运。
又或者，剧情惯性……
陆晏清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再次醒来,是被巨物拖曳的刺耳声音吵醒的。
他听到希亚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希亚：“其他几个安全点怎么样？你们的人有消息没？”
男人：“自建的那个安全屋抗住了，另一个矿坑那边悬。最外侧被异兽破开了防线。守边队的人开机甲进去看情况了，但估计凶多吉少。”
一片沉默，有人开始啜泣起来。
半晌后，希亚又艰涩开口道：“守边队来了？格莱不是被革职了吗？他们这次打算要多少钱？”
男人笑道：“你这信息落后成啥样了？早不是他了。现在是林峥在代管守边队，这次也多亏了他们，否则三个低等星同时爆发异兽潮汐，神仙也顶不住。”
希亚倒抽一口冷气：“同时？”
男人：“对，不过其他两个低等星没咱们受灾这么严重。刚刚星网恢复了一段时间，知更鸟的弟兄们回复说他们那边损失都不大。”
希亚松了口气，又连忙转头开始组织洞内人员撤离。
陆晏清也是这时被彻底摇醒的。
两个保镖围在他的身边，神情带着些担忧。
“您没事吧？刚刚信息素是不是释放过度了？现在感觉精神域还稳定吗？”
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陆晏清却脑子里混沌一片，一句也答不上来。
他只能任由里昂架起自己，托克护在边上，两人一起把自己扶着混入了灾民的队伍离开了矿洞。
洞外光线乍然明亮，陆晏清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周遭景物。
门口有几辆卡车，似乎是本地居民组织的救援团队开来的。一个两人高，边角支着、板材锈迹斑斑、遍布凹坑的机甲在旁边警戒着。
希亚已经出来了，正在那边和那机甲驾驶员打招呼，陆晏清听了一下，猜出那机甲员来自于同样与知更鸟有联系的组织。
满载了一车衣着破烂、神情或麻木或激动或悲痛的难民，卡车摇摇晃晃上路，就要就近运去附近的难民营安置。
卡车一头一尾坐了两个扛枪押车的人，一路太过太平，车头那人居然还玩起了光脑。
突然，车头那人笑骂了句脏话，冲车尾同伴喊话道：“猎兽队那帮人真行，边防队的来了，他们直接躺平了。居然还有个孙子现场开直播看林队长打主脑兽。”
车上氛围被他这句话瞬间点燃，几个情绪本来就还稳定的人纷纷凑上来，车尾那同伴也喊话让他把直播间号报出来。
陆晏清原本是蔫吧在角落里的，但听到林峥的名字，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伸出手腕，打算点开光脑看看。
谁承想，光脑死活点不开，显然是在刚才的风筝战术中被磕坏了。
里昂时刻注意着他这边的情况，见状连忙共享了自己的屏幕来，给小少爷看他老婆的飒爽风姿。
直播一点开就见通体黑色甲壳如金属般反射着恒星光芒的巨大异兽几乎占满整个屏幕，在它的衬托下，小行星带离漂浮的巨大陨石都显得像个玩具。
那巨大的异兽此时似乎在抬起脑袋发出巨大的嘶鸣，引得周身聚集起如蜂群般的先锋异兽群。
幸好真空不传导声音，否则陆晏清可以相信，那声音绝对巨大到能仅靠声波，就把这吃瓜看戏的机甲拍飞。
边防队的主舰就在那边，陆晏清还记得那比游轮还庞大数倍的舰身，在主脑兽的衬托下，也显得娇小了起来。
主舰伸出漆黑炮口，对准“蜂群”，一炮轰出，清空了一片。
远看豆丁大小的机甲倾巢而出，与主舰配合清扫战场。
而在中央，巨大的主脑兽的后方，窜出一个与之对比宛如飞虫的小点。
拍摄者一声“卧槽”，镜头迅速拉近，陆晏清才看清，那竟也是一台机甲。
那机甲速度极快，机械甲臂化作炮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扎向巨兽攻击的死角，在中途甚至轻巧侧旋躲过了数个被主脑兽操控拦截的先锋兽。
他的炮口回身指向巨兽，在对方骨刺鳞甲张开准备发射能量波的前一刻打了出去，正中那薄弱的位置。
巨兽再次在宇宙中发出无声的痛苦鸣叫，守护在其周边的先锋兽也更加疯狂起来。
主脑兽巨大的长尾一甩，空间中漂浮的数十陨石瞬间被拍碎成齑粉。
那围绕它攻击的机甲再次出现在它视野内，又是一套引诱、痛击弱点的操作，中间没有半分犹豫。
几轮下来，那主脑兽仿若被激怒，它不再开那背甲上的鳞片，转而用胸口对向那如一尾游鱼般敏捷的机甲，鳞甲偏偏展开，猩红色的光芒瞬间将一片幽暗的宇宙照得亮如白昼。
“艹！它要发射兽核能源！快跑啊！”背景音传来看拍摄者惊恐万分的尖叫。
但画面上，那机甲却在猩红亮起的瞬间，猛然加速。
它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吐出湛蓝色的尾焰，机甲在真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折线，瞬间切向主脑兽的胸口。
它的机械臂再次变换形态，先是转化成一条金属质地的超过本体数倍的长鞭，机械机构锁定，形成链剑的形态，在机甲扎到主脑兽胸口前的瞬间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机甲本身又借由后坐力脱开变形的臂膀，反向拉满动力，眨眼间已经后撤开。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能量从主脑兽体内爆发开来，将它由内而外，撑裂成亿万片纷飞的碎块，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
直播的背景音里，那猎兽队的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吱哇乱叫着大吼“林队牛X”、“宇宙战神”之类的句子，连着尖叫了足足两三分钟，竟是连嗓子都叫哑了。
视频外，卡车上的众人也被这震撼的战斗鼓舞了。几个状态好的人甚至跳起身来跟着一起在车上尖叫欢呼，甚至开始唱本地歌曲，演变到伴着每个人一个调的歌开始在颠簸的车上扭了起来。
陆晏清原本麻木的情绪也被这画面重新点燃。
他重新感受到风从脸庞刮过，感受到空气中的硝烟、汗臭、血腥味，感受到身体细细密密的疼，也感受到众人高亢的情绪。
零星几个人的欢歌热舞逐渐演变成整车人的齐唱：
“我们生于荒芜星壤，如微尘飘荡……”
“黑夜压不跨脊梁，星火汇聚成光……”
“我们是知更鸟，吹响黎明的号角！”
陆晏清被氛围带动着，也跟着一遍遍唱。
他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甚至也可能只是在吼。
他听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笑，有人笑着笑着哽咽转为嚎啕。
终于，车驶入难民营，轻松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的人也在那里。
那自由欢快的劫后余生喜悦被现实要面对的问题冲散了。每个人的头都悄悄低了下去，尽量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陆晏清在堡垒里对峙过的那个小头目已然扛着枪挡在了卡车正前方。
“停车吧，人这边下来，登记一下，待会儿统一安排。”
他抽着烟，态度悠然闲适。身上一身打扮和异兽潮攻击开始前没有任何差异，体面得很。
人群沉默下了车，变回鹌鹑模样。
陆晏清也下了车，但他没有去排队，而是直直朝着那小头目走了过去。
他满身的血污，头发也蓬乱着，原本体面的西装三件套，外套在矿坑里盖了塔拉遗体，里面的衬衫也皱巴脏污得看不出原来样子。那个小头目竟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喂，那边那个，耳朵聋了吗？让你排队去，听不懂话吗？”
陆晏清走到他近前，开口直接问道：“疤脸德克呢？我要见他。”
那小头目原本想把这不听指挥还口气很大的人一顿好揍，拽住人衣领拎到近前，待看清了那张高眉深目的俊脸，手一抖，失声叫了出来：“陆小少爷？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陆晏清被人带着走进难民营中心唯一特种材料搭建的帐篷，看到疤脸德克坐在上首，腿上坐了个栗色波浪长发的女人。
陆晏清扫了德克一眼，又视线又在帐篷内逡巡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他原本抱进安全屋的小孩。
“你在找贝拉？我早就把她扔出去了。最后一个位置，我留给了帮我把她扔出去的手下。”疤脸德克显然看出了陆晏清那环视的意思，开口不无恶意笑着说道。
陆晏清转头一看，还真看到那原本在安全屋守门的小弟此时正站在帐篷门口，也是在守门。
他回过头来，平静开口：“那是你的孩子，是你在生死关头放弃了她，是你宁可用安全屋位置笼络小弟，也不愿意救她，也是你，连亲手把她扔出去都不敢，还要他人代劳。我不懂你和我炫耀这件事有什么意义。你贪生怕死、自私虚伪、见利忘义，这件事无非彰显这么点事，哪点光彩？非要大庭广众讨论这个？”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语气却平静异常，甚至带了几分倦怠和不解。
疤脸德克气得豁然推开腿上的女人，在女人跌倒的惨叫声中豁然起身，掏枪直直冲过来抵住陆晏清的额头。
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感受到有冰冷的硬物抵住了他的腹部。
他简直不敢置信，目光先是一寸寸下移，看到陆晏清伤痕遍布的手，和手上那把短短的匕首。他又抬头，对上陆晏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眼。
“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异兽潮汐你扔闺女笼络小弟，碰到人挑衅你摔女伴示威。”陆晏清发出一声嗤笑。
他不看指着自己额头的枪，转而扫视一圈屋内小弟，平淡开口继续。
“我知道你们帮派之前的保护伞是驻扎的守边队。现在守边队的天变了，别再搞之前那套死出。该给本地居民发放的赈灾补贴和生活必须物资，你们最好别克扣。”
想了想，又朝面前眼神阴翳等着自己的德克道：“我保镖已经去联系边防队了，估计我两小时内就要走。你确定要继续和我僵持着吗？”
陆晏清毕竟商场沉浮多年，看人眼光毒辣，早就看穿此人嚣张面具下的胆小如鼠，料定他不敢真对自己动手。
此时不过是就着这个把对方下马威反将一军的机会，为这片的普通群众谋点福利罢了。
果然，疤脸德克被挑衅得极其愤怒，但他的确也真不敢对同时拥有陆家继承人和边防队队长丈夫双重身份的陆晏清动手，气得脸色通红，死死瞪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但他嘴里依旧强撑着讽刺：“你也别得意，不过是个躲在Omega背后的怂蛋，狐假虎威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陆晏清淡淡回道：“你也知道我老婆是林峥，为什么还非要挑衅我？就真不怕吹两口枕边风，你这边产业直接易主吗？”
他的表情依旧是倦怠的，刚刚抵住德克的那把匕首并未收回口袋，而是拿在手里端详，没有半分被挑衅的火气，也没分给面前人半分眼神。
那把匕首是那个去世保镖塔拉的，看起来很秀珍，却甚是锋利。可惜不适合打异兽，只适合和人近战肉搏。
此时，有人掀帘子进来了，原来是帮派成员带着里昂。
陆晏清终于将那折叠匕首收回口袋，抬头看他，示意他说话。
里昂是有些犹豫的，但想一想又觉得，哪怕他们这边捅出再大的篓子，自己也联系了边防队，马上就到，出不了太大的事。
于是，他最终还是开了口：“陆少爷，看过了，难民营里在分一种本地作物制作的汤充饥。没有人分发御寒衣物，也没有给平民的疗伤。”
陆晏清听完，回头，对疤脸德克微微一抬下巴。
“营养剂、保温毯、止血喷雾，这些每年都有专项调拨的，我不信你们手里没有。劝你们现在拿出来，别等到边防队过来了再找，那就难看了。”
疤脸德克一张脸扭曲起来，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冲垮理智，却又生生憋住，手指都被攥得“咔咔”作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来。
陆晏清不再看他们，掀帘子出去了。
他绕过各类布料勉强左支右绌搭建的低矮窝棚，看劫后余生的人们在帮派的威压下缄默着整顿，鼻尖充斥的依旧是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搅和得他头疼欲裂。
他停在一堵奇迹般幸存的土墙边，另一侧是帆布搭建的窝棚，挤得这条小路狭窄异常。
窝棚里面，小孩细细地啜泣着，一个女人在哄着，具体说了些什么，陆晏清没有去听。他靠住那堵墙，整个人只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两个保镖围在他身边，有些担忧看着他。
“有烟吗？”良久后，陆晏清开口沙哑道。
里昂摇了摇头，托克在口袋里搜寻了半天，找出一个皱巴巴脏兮兮的烟盒。
陆晏清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洁癖，他说一声“多谢”，倦怠地伸手从里面抽了一只。托克连忙帮他点了火，看他叼到嘴里吸了一口。
“你居然吸烟呀？”里昂禁不住好奇问道。
陆晏清笑了笑，说：“没瘾，但多少会点。”
空中传来可垂直起降飞行器桨叶的嗡鸣声，搅动得北风更胜。
陆晏清抬头看一眼空中，回头对两个保镖道：“估计是边防队的人，辛苦你们去帮忙接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他现下需要一点独处，去消化这过载的冲击与悲伤。
两个保镖应承了下来，虽担心他，却也三步一回头走了。
陆晏清将后背彻底靠到土墙上，用尼古丁暂时冲淡那针扎般的头疼和过载的感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疾步向这边走来，心中还有闲情去猜会是谁。
应该不是小文，她是军医组的组长，抽不开身的……
也不会是战鹰，先锋组这种战后应该事情很多，战甲折损、人员损伤，有她忙活的……
董力呢？技术组大概没其他组忙，但这脚步声太轻了，不像他……
那人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远远停住了，陆晏清也抬头，手里的烟顺带举起，要放到唇边再吸一口，却猛然僵在了原地。
是林峥。
他身上穿着初遇时的军装常服，腰背挺直如松柏。那双锋利的凤眼直直看向他，里面似乎盛了太多情绪。
陆晏清只觉得时间仿佛都要静止在这一刻了。冷风呼啸，他和自己的Omega小小一条通道，遥相对望，他读不懂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但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如擂鼓般震响。
最终，他还是艰涩开口，笑道：“你怎么来了呀？”
他想说自己都挺好的，但这句话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但这些话没说出口，林峥已经冲了上来。
陆晏清在那一刻以为他要打自己，毕竟自己没有和他说，就跑来了这样危险的低等星，还遇了险，还害死了一个保镖，还让他刚结束战斗就要来捞人……
但对方却给了自己一个拥抱，一个意想不到的拥抱。
雨后大地的味道瞬间充盈陆晏清的鼻腔，让他大脑中一直叫嚣着的，对周身经久不散血腥气味异常抵触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他那彷徨空茫的心被重新填满，胸腔里的心脏，和隔着布料感受到的，属于对方的心跳，一声一声，将对世界感知的能力重新砸回他的世界。
他在某一刻才猛然想起自己衣物上的脏污可能蹭在林峥笔挺的军装上，但他却任性地没有发出提醒，反而扔了烟，回抱住怀里的人。
陆晏清才感受到掌下身体居然在细细发着抖。
这让他手足无措起来，心中酸软成一片，急切想要替那人承受一切，又下意识就像说点什么来挽救氛围。
如果是平时，他大抵有上百句抽象语录等着这个时刻，但此时，却似乎除了抱紧怀里这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半晌，林峥终于从他怀里退开来，轻声说道：“人没事就好。”
说着，又掰过他的脸，细细地检查，烟灰色的眼在他身上上下扫着。
不知为什么，陆晏清那硬撑到现在的情绪却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伸手扯开林峥搭在他脸上的双手，将人重新抱住，把自己的脸埋进那人的颈窝里。
林峥感受到肩头逐渐蔓延出一片湿意，却没有问任何话，只轻轻抚着他的背，让他将情绪发泄出来。
过了片刻，林峥开口道：“晏清，里昂都和我说了。你做得很好，是个很勇敢的人，也是个正义善良的人。我为你感到骄傲。”
他的语气很轻，甚至带了几分温柔。
陆晏清在他怀里，似乎稳了很久的情绪，才瓮声瓮气道：“你也是。你斩杀主脑兽的直播我们大家都看了，实在太厉害了。我更为你感到骄傲。”
林峥并不知道猎兽队竟然有人开了直播的事，但也没在意细节，“噗嗤”笑出了声，揉了揉陆晏清杂乱不堪的头发。
“行了，大冷天，你就穿这么点，会着凉的。咱们走吧。”
陆晏清在他怀里，只觉得两个人的心跳、呼吸都快要融为一体，他舍不得分开，甚至还想再进一步，又全无章法。
他又任由自己贪恋在林峥怀里过了数吸，才退开来。
林峥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但他有几分局促，没敢去看对方，拉着林峥的手就往回走。
走到一半，才恍然想起林峥过来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又猛然顿住脚步。
林峥投来一个探寻的目光，陆晏清回视，露出个与往常没有什么差别的，游刃有余又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还是和这边帮派的人打声招呼再走吧。”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感谢一路走来各位新老读者的支持喜爱，谢谢订阅、评论、营养液和霸王票（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