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合拍
宴席散去,沈延青正要搭裴沅的顺风车回家,走到半道却被陆敏机截了下来。
周围的同僚默默看着二人,到了第二天才问陆敏机与那新会元是何关系,这时候陆敏机便顺势将沈延青是父亲的关门弟子这一重磅消息说了出来。
沈延青从善如流上了陆敏机的马车,他只想着快些回去看自家小夫郎,坐谁家的车无所谓。
两人因着陆敏君的这层关系,虽然不常走动,但能聊的话题很多,加之两人都是不让话头掉地上的人,聊起闲天来倒不尴尬。
只是沈延青心里着实挂念云穗,三不五时就会偷瞄一眼车外,看到了什么地界。陆敏机见他有点心不在焉,便笑着问怎么了。
沈延青也不遮掩避讳,只说担忧内子。
陆敏机听完这话,嘴角弯了起一个温柔和善的弧度,“京城治安好,你夫郎又在会馆,延青就莫忧心了。”
沈延青闻言察觉自己有点失态,忙整肃了脸色,朝陆敏机拱手道歉。
陆敏机不是小气的人,又问他会试覆试准备得如何了。沈延青如实回答,说自己在第一次发榜前就准备好了,现在正在研究殿试。
陆敏机见沈延青这般沉稳有谋划,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此子不似寻常举子一朝考完会试,自以为榜上有名就发疯似的寻欢作乐,亦或是自觉名落孙山,自怨自艾,借酒消愁。
自信却不自负,有才却不恃才傲物,又有心机谋划,还很勤奋,此子非池中之物也!
陆敏君想到这些年自己寻摸的苗子,不禁摇头笑了笑——还是他家九娘眼毒啊,在乡下都能寻到这么块璞玉。
陆敏机在林耀庭一案中使了力,但他没打算让沈延青知道。此刻,他只像一个参加过科举的前辈亲戚,给沈延青讲一些殿试的注意事项。
陆敏君是两榜进士出身,沈延青见他倾囊相授殿试的经验,自然不敢怠慢,忙挺直了腰板,洗耳恭听。
等到了会馆,沈延青见屋里还亮着灯,就知道云穗在等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延青快步推门而入,笑若清风朗月,“这都二更半了,怎么还在等我?”
此刻,云穗正歪坐在床上看一本山川游记,见沈延青回来了就把书扔到了一边,沈延青见他撑着身子要下床,一个箭步过去将人按下了。
“起来做甚。”沈延青用被子将人盖严实,“我今夜没醉,不用你照顾,安生歇着。”
昨夜自己逞凶孟浪,老婆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他也是头一回在床上把老婆...给弄晕过去,爽归爽,但老婆的身子是第一位,下次他是万万不敢胡来了。
“我都睡了一个白日了,睡不着~”云穗只从被子中露出一双眼睛,那杏子眼水灵灵地眨巴,别提多乖了。
“睡不着?”沈延青将外裳脱了,淡淡酒气仍残留在里衣上,他干脆连里衣也脱了,刚想钻进被窝,却听到一句——“你还没洗呢。”
沈延青动作一顿,看着小夫郎亮晶晶的眼睛,赶紧去外面打了桶水,也懒得烧,就着冷水擦洗完,清清爽爽地钻进了被窝。
两人面对着侧卧,只一个对视,两人就默契地换了姿势,云穗枕着柔软的臂膀,调整到最熟悉舒服的姿势。
夜里,沈延青的手从来不会闲着,他的手在云穗身上抚摸揉捏,但没有一丝情欲,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表达。
云穗早习惯了,由沈延青摸,问他琼林宴见着了什么稀奇,吃了什么佳肴。
琼林宴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更没有什么佳肴,那菜上来都是冷的,还不如老婆给他做的油泼面解馋。
不过两口儿就是想聊聊天,亲近亲近,再无趣的事情从对方嘴里说出来,都会觉得有趣。
两人在床上嘻嘻哈哈说了好一阵,沈延青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云穗也乏了。
“那明早我给你做油泼面?”云穗心疼夫君一整日没吃好。
“好!”沈延青听完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开始期待明天的早餐。
爱吃碳水的沈某一边期待,一边向老婆嘤嘤面里要加的配菜。
云穗一边听一边忍笑,倒不是他舍不得往面里加配菜,只是他家这个馋嘴猫贪多,往往要加的配菜恨不得有一海碗,他每回看着沈延青吃面,都怕沈延青把肚子吃破了。
次日,沈某如愿以偿吃到了豪华加料版油泼面,只是每种配菜的分量有点少,吃得不是很尽兴。
云穗见沈延青吃好了,不许他躺在竹椅上,让他要么坐正要么站着,生怕他积食难受。
沈延青被这么一点,心里那点逼数回来了。这辈子的二十岁比上辈子的二十岁起码胖了十二三斤,好看还是好看,但肯定是不如上辈子那种分分钟保持美貌的巅峰时期。
他看着身姿窈窕,甚至越来越娇美的小夫郎,心里那针尖大的危机感慢慢变成了黄豆大。
老公的容貌,妻子的荣耀。他想了一下,穗穗好友的老公们——秦霄和东方明。
好家伙,全都是不容轻敌的狠角色!
他可不能给穗穗跌份!
沈延青帮着云穗收拾了一会儿厨房,然后就在院中做俯卧撑。
云穗收拾完厨房就开始收拾自己,他坐在镜前梳头,见沈延青吭哧吭哧地起伏,忍不住隔着窗户问他在做什么。
“我活动活动筋骨。”沈延青一边回答一边在心中默数。
昨日听陆大人说过,殿试最看贡士的姿仪,想来也是,能进入殿试的贡士学问都无可挑剔,到时候拼的就是家世根基和外表仪态,前者他优势为零,后者他还可以拼一把。
别说什么皮囊不重要,那是没有的人才说的酸话,特别是男的说这话。智商能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是俊俏挺拔的人有更多机会,至少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何况是做官,这可是代表朝廷的脸面,所以古来取士也是腰挑一挑皮相的,特别是在鸿胪寺任职的,那可是对外的朝廷脸面。
再比如秦霄他爹韩驸马,抛开家世才学,还不是因为那张皮才选上探花,让金枝玉叶一眼误终生。
沈延青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现在距离殿试还有一段时间,昨夜把该喝的大酒都喝了,直到殿试结束他要开始像做爱豆时那样管理自己了。
争取在殿试艳压全场,拿下探花郎!
对于如何展示自己的美,他从十几岁出道研究到快三十,占了沈延青上辈子快一半的时间,若真细论起来,比这辈子读书的时间长得多,脑子转得比写文章快。
服美役,他是专业的。
贡士入金殿那天穿的是宽袍大袖,大长腿这个优势是没办法展示了,但好在他身高够,这点不用担心。那现在能做文章的就是他的脸、腰、肩、背、手和仪态。
一组俯卧撑二十个,沈延青一口气做了三组,然后开始用水桶开始练背。
等云穗换好衣服,梳妆完毕,打算出门去买给房官的礼物,他见沈延青一早晨都不消停,觉得奇怪得紧,但夫君做事从来都有自己道理,他又觉得没什么了。
沈延青见小夫郎穿着鹅黄春衫,头上绑着淡蓝镶珍珠的发带,清爽得跟一朵鸡蛋花似的,问他打扮这么漂亮出门做甚。
“买谢礼啊。”云穗挥了挥手里的单子,“昨日才办琼林宴,我估摸着那些大人且要歇两日,咱们这两日把东西一气儿置办齐全,趁休沐日你再登门拜访。”
除了十八房官和陆侍郎,云穗的单子上今早临时加了个人——裴大人。
昨日夫夫夜话,沈延青把会试覆试的流程讲给了云穗。
考生入宫后要由一名同乡的前辈京官作保,将证明书提交礼部,并且在考试当天,保证人要亲自前来确认考生是其本人。
夫君平日潜心读书,少有交际,同乡出来的京官,夫君只认识裴柯大人。
虽说夫君与裴家走得近,但礼多人不怪,该送礼时就要送礼,礼尚往来,多多走动,这样关系才热络长久。
沈延青想着东西肯定多,就说一道去,云穗却道:“我早就和阿湘约好了,你一道去不方便。对了,午间恐怕我回来不了,你自跟着会馆吃吧,等晚间我们再去吃前街那家涮肉好不好?”
沈延青笑着应了下,把放下的水桶又提了起来,让小夫郎早去早回。
云穗转了大半个京城回来,发现夫君竟还在院里活动筋骨。他凑近闻了闻,汗味儿比他们胡闹一夜还重,“岸筠,你不会活动了一日吧?”
“没有。我上午没活动多久,然后就去温书了,这会儿也才开始。”沈延青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
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减脂增肌一条龙服务。
云穗有些担心,问他怎的突然想活络筋骨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那清泠泠的杏子眼盯着,沈延青倒有些羞于将自己想要艳压的心思说出来,只说最近长胖了,衣裳都有些紧了。
云穗不赞同地鼓了鼓腮,“你是长高了。”
“我都快二十一了,不会长高了吧。”沈延青觉得老婆对自己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
小夫郎又道:“你的尺寸我最清楚,再说长胖点有什么不好,多富态威严呀,你太瘦了。”
有一种瘦叫老婆觉得你瘦。
这话沈延青是不会信的,拉过云穗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又放松自己的胸肌让云穗摸。
云穗小脸一红,磕磕巴巴地说:“大白日...你......”
沈延青笑道:“宝宝,摸起来舒服吧?”
“......”云穗咬着下唇,避开了视线,但没有收回手。
“宝宝,你见过前街涮肉坊的掌柜吧,你觉得是他的身条好看,还是我的身条好看?”
涮肉坊掌柜是个大腹便便的慈祥男人,那肚子大得垂下来,连腰带正中的玉石都得狠狠吸一大口气才能露出来。
“当然是你好看。”
“这就对啰。”
沈延青心如明镜,他的粉丝最常说的就是哥哥多吃点饭,注意身体健康,但他就是靠脸和身材吃饭的,若真的多吃饭,他就真没饭吃了。
云穗不知道对了什么,看了一眼夫君红扑扑的俊颜,又扫一下夫君的宽肩窄腰,一时有些羞涩:“你在我心里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人,就算肚子大了也好看。”
这话让沈延青飘飘欲仙,但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落了地。
要是他真成了油腻大肚子秃头男,他俩的日子肯定还是和和美美的,只是到时候老婆亲不下嘴。
夫夫两个要是连嘴儿都亲不下去了,这日子也就别过了。
“你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看的。”沈延青抱住软乎乎的小云团,甜似蜜的情话不住地冒出来。
云穗受不住了,红着脸捶了他肩头一下,嗔道:“难闻死了,快去洗洗,洗完了咱们再出门吃涮肉。”
“遵命。”
晚上吃涮肉时,云穗瞟见掌柜走起路来一抖一抖的大肚腩,心想这种肚子应该摸起来跟年猪的肥膘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沈延青平坦如川的腹部,心想人毕竟不是年猪,还是夫君这样的好些。
新贡士殿试前拜房官已经成了一套潜移默化的规矩,除了感谢会试的伯乐之恩,更是因为大部分房官会被皇帝任命为殿试的阅卷官。
琼林宴后,在众人眼中沈延青除了跟承泽郡王关系好,还与陆家也关系匪浅。
一般来说,新贡士只需要拜见自己那一房的房官,沈延青却要拜遍十八房官,狠狠刷了一波脸熟,其他贡士除了嫉妒得眼红,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沈延青是事出有因,也不是刻意攀附。
沈延青这十来天忙得脚不沾地,送礼、健身、温书,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当二十四个时辰用。
好在有云穗这个心细的贤内助在,很多准备工作不需要沈延青自己动手,很省了些时间精力。
只是令云穗没有想到的是,夫君竟然主动提出要吃清淡饭,重辣重油的菜做出来也不伸筷子,甚至每顿只吃一碗米饭,有时候晚上还不吃米饭。
要知道沈延青以前最爱吃大荤大油,重辣重咸,米饭更是每顿两大碗打底。
云穗最开始以为是夫君胃口不好,或是感染了风寒,就打算带沈延青去看大夫,但沈延青愣是不去。
最后云穗软磨硬泡才得知,夫君这些行为是为了在殿试上更俊俏一点,想点个探花郎。
云穗一听是这个原因,虽然心疼,但想着夫君读书辛苦了这些年,若再苦一个月能点上探花,那这点苦也不算什么了。
云穗陪着沈延青吃白水煮菜,白水煮蛋,吃得都有些犯恶心了,沈延青心疼小夫郎吃得不好,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他去食肆吃饭,不必陪着自己,小夫郎却不干。
“不是你说的要与我四季三餐,日日相伴么?”云穗把敲了敲蛋壳,把蛋黄剥了出来,“现在又不让我陪你吃了?”
沈延青没想到自己在床上说的骚话竟成了回旋镖。
云穗用筷子夹着鸡蛋白沾了点酱油,喂到沈延青嘴边,“啊,张嘴。”
沈延青听话吃了,又听小夫郎说道:“再说米饭肉菜都有,不过是清淡了些,哪里就委屈了?在乡下还吃不了这么齐全呢。”
沈延青心里一软,回想起当年刚穿来这个世界,在清溪村为了一口菜跟三婶吵架,小夫郎用弹弓打麻雀给自己补油水,他们在屋里分食一块甜糕......
现在的日子好到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与云穗早已尝过同甘共苦的滋味。
“想什么呢,快趁热吃啊,难道真要我一口口喂?”
小夫郎的眼睛笑得像月牙,沈延青笑了下,捧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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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老公在做什么布吉岛,老公的身材很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