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岁试

第94章 岁试

王生如愿得了廪生的名额,秦霄赚了三百两银子,给言瑞打了一套玛瑙的石榴花金镯金钏金冠。

言瑞看着图纸,眼睛笑得弯弯的,但嘴上却嗔道:“我东西多得戴都戴不完,你还送我这些做甚,有这个钱给珍珠打嫁妆多好。”

珍珠是两人给肚里孩子取的小名,如珠似玉,珍之重之。

“珍珠的嫁妆我会慢慢攒。”秦霄温柔地看向言瑞凸起的小腹。陪房嬷嬷说言瑞怀胎爱吃甜食,人也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怀的小哥儿。

若他和符真的骨血是一个像符真的小哥儿,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言瑞就戳了下秦霄的脸,让他去温书。

“别看着我了,我没事的,快去温书。”言瑞戳两下还不够,干脆捏他的脸玩,“你瞧瞧人家沈君,日日勤勉得很,别到时候沈君岁试过了,你却没过。”

“岁试而已,你不必担心。”秦霄的脸被捏得泛粉,他微微低头,让言瑞更好捏。他眼神一暗,视线顺着脖子往下移了一大截。

“心肝儿,这几天胸口还涨得疼不疼?”

言瑞被问得脸热,嗫嚅着说了两句。秦霄听了轻笑,“怎么对我害羞,来,把衣裳解了,我给你揉揉。”说着揽住了小夫郎的腰。

言瑞默了默,然后将手一甩,嗔了两句,任他摸上了自己的衣襟。

这边是衣襟微敞桃花现,鸳鸯戏蕊;那边是宫商轻落琴谱出,延青赚钱。

沈延青坐在房里没有温书,而是在写琴谱。这几日张生又替老鸨写了信来,让他再写新曲。因着他名类前茅中了秀才,又曾是一县案首,虚虚有了文名,故信里还请他填词。

当然,填词也是有钱拿的。

绞尽脑汁填了一首艳丽到极致的词,沈延青忍不住想术业有专攻,还真不是个读书人就能做好填词的活儿。

他还是老老实实谱曲吧,这把填完以后就不接填词的活儿了。

门扇吱呀作响,一股淡淡的温暖的甜丝丝香气伴着冷风飘了进来。

沈延青放下笔管,抬头望去,隔着腾腾热雾,露出了一个笑,“宝宝,这会儿舍得来看我了,你不和冬儿再玩一会儿双陆?”

云穗见他这样问,鼓了鼓腮,心道这人就会捏着机会逗自己。

“谁说不玩的,我马上就去。”云穗把大碗放到书案上,“这个煨得刚刚好,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是邹元凡送给苏冬儿的冬礼,听说是最南边运来的甜薯,在火里烤了跟蜂蜜似的。虽然沈延青不爱吃甜,但这种南边来的稀罕物,云穗还是想让沈延青尝尝鲜。

“好,我马上吃。”

见沈延青吃得香甜,云穗眼睫弯弯,嘴角不自觉往上勾。

其实沈延青看着红薯就反胃,吃一口就想起以前为了保持身材顿顿鸡胸肉配红薯的日子。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云穗的脸。

算了,吃吧,毕竟是老婆做的。

云穗趁吃东西的空档把半空的茶杯续满了水,细细叮咛,说冬日干燥,让沈延青看书时记得喝水。

说着云穗摸了摸自己嘴唇,不喝水的话,晚上亲起来硬硬扎扎的。

沈延青笑着听了,吃完爱心下午茶,揽着云穗的小腰,送他去玩言瑞处玩双陆。

快到门口时,云穗轻轻拿下了腰间的手,“好啦,你快回去温书吧。”

沈延青点了下头,目送云穗进去,不过须臾苏冬儿那清亮宛转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沈延青悄悄踱到门外听了一阵,才噙笑离去。

只要表弟不作妖,还是挺会说话,讨人喜欢的。

自从苏冬儿跟邹元凡订了亲,便十分努力避嫌,莫说像以前那样给沈延青送汤送菜,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沈延青,他只跟在云穗尾巴后面,左一个“穗儿哥哥”右一个“穗儿哥哥”。

想来也是,谁不喜欢会给自己做美食的温柔漂亮哥哥呢。

沈延青踱回房里继续填词,填完词后又开始复习四书,备战即将到来的岁试。

到了岁试这日,天不凑巧,竟下起了雨夹雪。

沈延青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忙碌的小夫郎,笑得有些无奈:“宝宝,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我听说学宫冬日里不烧炭火的,考试一坐就是一天,冻着了怎么办?”云穗摇了摇头,跪坐在床上给沈延青绑兔毛护膝。还好前两日把这兔毛护膝赶出来了,否则今日岸筠就得挨冻了。

“宝宝,你从哪儿听的这些?”

“买纸笔的时候呀,笔架店的伙计消息可灵通了。”

沈延青笑了笑,凑近刮了下他的鼻梁,“宝宝真厉害。”他看着云穗越来越来舒展的眉眼,自信大方的笑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窃喜。

纯白无暇的云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色彩,他怎会不高兴呢。

绑好护膝,又给沈延青系好厚实的外袍,云穗踮脚捧着刀削似的下颌,在微勾的嘴角落下一枚轻吻。

“岁试顺遂啊,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沈延青笑着揉了一把云絮一般的黑发,这才撑伞奔赴学宫。

学宫门前像是一片蘑菇地,各式雨伞映入眼帘,雨雪交加,最是讲礼的读书人也顾不得相互寒暄问好,急急收了伞就往门里闯。

岁试是朝廷检验生员学业水平和进步与否的考试,由官方组织,与筛选性拉满的童试相比,岁试更像学校内部无足轻重的月考,主要作用是给生员施加一些压力,让生员绷紧皮子,毕竟朝廷也要看每月的奖学金花得值不值。

岁试不像童试那样纪律森严,既不排坐号,也没有搜身检查,就连纸张都得生员自费准备。

沈延青与秦霄寻了一处位置比邻而坐,左右看睃了一眼,见那些老生或打呵欠,或三五说话,十分松弛。

看来这岁试有点水。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沈延青拿出墨条砚台,细细研磨,他见秦霄心不在焉,忍不住小声提醒:“好啦,符真在家好好的,早考完早回去。”

秦霄掩面道:“你说我能不能只写两道......”

“不可以!”不等秦霄说完,沈延青就打断道,“你不要想着敷衍了事完就回去看符真!而且符真知道你这样,他肯定会不高兴,怀孕最忌伤心动气,他那么大的肚子,你想弄巧成拙吗?”

经过这番警告,秦霄歇了早走的心思,安安生生开始铺纸研墨,准备答题。

沈延青见他静下来了,这才松了口气。他能理解秦霄的心情,将心比心,如果是云穗临盆在即,他也会想时时刻刻守在云穗身边,一眼不错地盯着,所以他刚才用言瑞做幌子夸大其词了一番。

没办法,全力以赴是沈延青当唱跳偶像时留下的强迫症。

其实大部分粉丝十分溺爱自己喜欢的偶像,偶像可以长得没那么好看,业务没那么强,营业没那么熟练,但态度必须百分百端正,就算是再小的舞台也得百分百投入,千万不能划水。

网络时代,考古、审判、挑刺、对家买黑稿都只需要一台手机,每一个舞台既能成为入坑点,也能成为脱粉点,甚至是黑料,营销号没事就可以拿出来炒炒冷饭。

沈延青已经养成习惯了,不求尽善尽美,只求全力以赴,这样态度总是挑不出错的,就算被翻出来,最多只是留下了笨拙搞笑的黑历史,这样公司和粉丝都还有冲锋陷阵的空间。

等了一阵,待两位监考的训导坐好,岁试便开始了。

沈延青看了一眼题目,眉头一皱。

这怎么跟自己打听的不一样啊?

他提前向老生询问过往年岁试的题型。以往的岁试题大部分都是帖经和墨义,最多只有两道四书题。但今日这题目除了三两道开胃的帖经墨义,剩下的是三道四书题和五道五经题。

四书倒罢,五经题却是要了命。要知道大部分士子都只钻研一经,其他四经根本不熟,跟不要说写文章了。

沈延青四书是烂熟于心的,帖经墨义于他是送分题,但这五经嘛......虽在黎阳书院听过课,但除了《尚书》的其余四经他并不精熟。

题目展出后,两名训导便站了起来,一名背手立在堂上,一名走了下来,在桌椅间来回巡弋。

沈延青一口气把帖经墨义和四书题写完,才放下手中的笔。正当他思考五经题时,学宫放饭了。

膳夫抬着食筐进来,分给每人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便算作一餐了。

考场内没有书籍可供作弊,训导只说了句“不许交头接耳”便坐到了堂上吃膳夫带来的小灶。

幽幽的炖肉香气钻进了沈延青的鼻子,他不禁想府学还真是抠门,一顿饭还要搞区别对待。

沈延青火速啃完两个馒头,喝了一口凉掉的枸杞茶便开始思考五经题的破题之法。

这几道五经题虽然出得冷门,但不是截搭题,好歹他能看得懂其中含义,不会理解到外太空去。

沈延青暗忖南宫大宗师还是放水了。

与沈延青想的不同,南宫桓并没有放水,而是正常出题。乡试与会试不允许出现截搭题和偏题,南宫桓出的题与乡试接轨,很是平稳。

岁试结果分为六个等级,文理非常通顺为一等,一般通顺为二等,勉强通顺为三等,有硬伤为四等,荒诞不经为五等,狗屁不通为六等。

一二等为优等,有赏。五六等为劣等,有罚。此处赏罚为生员等级的进退和取缔。

沈延青在府学的目的是保住生员资格,所以保三四争一二是他这次岁试的目标。

沈延青屏息凝神,拿了一张纸出来做草稿纸。

在座的考生都是竞争对手,除了一小撮同年知晓实力,剩下的老生水有多深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他回忆了一下这几月的见闻,就按这些哥们招猫逗狗,寻欢作乐的频繁程度,一等或许有难度,但二等他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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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个养成爽[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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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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