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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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程栖山咽下已经冷透的红茶,疯狂在心中唾弃自己,但他现在已经坐在这里了,覆水难收,一直以来的压抑都放松了些许。
他太思念玉树了,已经到了无可忍耐的地步,明明平时能轻松克制冲动,但却在某一瞬间,渴望冲破了理智防线,致使他如今坐在了这里,做出了本不该做出的举动。
程栖山轻声呢喃:“玉树……”
监控后面,柯玉树的指甲陷进掌心,虽然看不见,但听到本尊的声音,他依旧会因此而触动。
要去见他吗?
两人前不久才见面,但柯玉树却十分思念,但是程栖山现在不是他的未婚夫,他的未婚夫在外应酬。
还是那句话,程栖山将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哥,你们要是见面,就是偷情了,挺刺激的,去不去?”柯月叶问。
柯玉树又对思维跳脱的妹妹无奈了。
“小叶,你要不你把八荣八耻背一遍吧?”
柯月叶:“……好,以热爱祖国为荣……”
柯玉树听着妹妹背正能量,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现在和程诲南的关系不好说,报复行动真的有进行的必要吗?
柯玉树:“以损人利己为耻……哥。”
妹妹的声音忽然停了,柯玉树扭头:“怎么了?”
柯月叶:“程栖山他……倒下了。”
柯玉树:“???”
“被药倒了好像。”
柯玉树:“………………”
兄妹俩带着下属冲到包厢。
“什么叫偷喝你的红茶把自己给药到了?”电话那边,程雀枝的声音几乎炸天,柯玉树差点没握稳手机。
柯月叶让医生检查了一遍,医生只是说:“放心,慢性毒药,摄入的剂量不是很大。”
柯玉树问:“那为什么直接晕倒了?”
他能理解背后之人给他下慢性毒药,毕竟要是一击毙命,绝对会顺着线索找到那人,但既然是慢性毒药,为什么程栖山直接就倒了?
“还能怎么样?他虚呗!”程雀枝嘲讽自己大哥。
柯玉树这才想起程栖山是个病人,而且还是在床上躺了一年的植物人,刚发芽没多久,顿时沉默了。
医生:“毒素能通过代谢排出,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天病人需要少激动,多喝水。”
柯玉树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柯月叶再次调出之前服务员进来的那段监控。
“他送椰汁进来的时候路过红茶杯,趁你我都没注意,把药撒到了杯子里。这服务员绝对不简单,Steve!”柯月叶低喝,身后站着的大高个外国佬上前一步,“不要手下留情,把消息给我挖出来!”
这明显是冲着她哥哥的命来的,柯月叶眼里的戾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柯玉树安抚道:“没事的小叶,我没喝,这不是没出事吗?”
然后众人齐齐望向程栖山。
有事的是这位。
程雀枝:“程诲南那边的宴会也快完了,你们先走吧,把程栖山放那就行,我待会取回去。”
柯玉树有些犹豫,他是真的很想和程栖山见一面,但现在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要是留下了,还得向程栖山解释他和程雀枝的计划。
瞒着程诲南是为了继续报复,那瞒着程栖山呢?柯玉树不知道,也许是不想破坏自己在程栖山心里的形象,也许是想……继续停留在程诲南身边。
“好,我走。”柯玉树说。
他转身离开,出包厢的时候听到一阵惊呼声,柯玉树认了出来,是他从前的那些模特,他没有什么反应,仍旧由妹妹扶着离开了餐厅。
“观众挺多。”
柯月叶:“明天,不,今晚所有人都会知道程诲南在我们包厢中毒了,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猜?”
柯玉树陈述事实:“是我们先离开,他才进来,然后我们又进来,最后他被昏迷着抬出去。”
柯月叶:“……听起来更奇怪了,我都想好头条了——柯家兄妹为搏未婚夫上位不惜弑叔?豪门毒宴送走商业大佬!”
柯玉树:“……少看点娱乐头条。”
但妹妹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外界应该会以为他们对程诲南下手,毕竟有利益纠葛。
“不用澄清,背后之人知道我们帮助程栖山夺权,应该会气得狗急跳墙。”柯玉树上车前说。
柯月叶点头。
“真好玩,我会留下来处理的,哥,晚安。”
“晚安。”
车辆启动,车上就只有司机一个人,但柯玉树知道这辆车的前后都有人实时保护,他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了后面的软枕,慢慢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最后的记忆却停留在了程栖山指尖的温度。
当时程栖山躺在沙发上,柯玉树靠近的时候,不经意间与他指尖相触。程栖山的手指有一层薄薄的茧,微凉,那触感让柯玉树记到现在。
他垂眸思考了很久,在抬头时,已经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一个来。”柯玉树轻声说。
声音消失在冷风中。
车子到达家门口,门被打开,柯玉树先是闻到了浅淡的红酒香,然后就有一只手护着他的头,将他扶了出来。
“玉树,今晚聚餐感觉怎么样?”
是程诲南。
“挺好的,小叶现在过得好,又自由,我很放心。”柯玉树回答。
两人同行上楼,程诲南亲昵地握着柯玉树的指尖,又聊了几句有关应酬的趣事,最后图穷匕见:“我听说今晚程诲南也去了河山厅,还在你们包厢中毒了?”
柯玉树抬眼:“是这样的,或许是小叶的仇人想杀他,却没想到被你小叔误食了。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进包厢,还会中毒,小叶那边正在处理。”
他直接把问题抛回给程诲南,毕竟没有哪家的小叔会偷偷溜进未来侄媳妇儿的包厢,还误食了桌上的食物中毒。其他人不知道,程诲南可清清楚楚,进去的是程栖山。程栖山有多喜欢柯玉树,他看在眼里,这痴汉保不齐干了些什么变态的事,想到这里,程诲南的表情都差点有些绷不住。
“可能是他自作孽吧,不用理他,也不用报警,他敢做我都没脸看。”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因为程栖山毁坏的,是他的名声啊!
不过还好,柯月叶的身份特殊,不可能报警,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他的名声勉强保住了一些。
“嗯,往后我就少出门了吧,在家里等你,外面怪危险的。”柯玉树说。
程诲南揽着柯玉树的肩膀进门。
“那可太棒了,有玉树在家里等我,上班都有力气了,来个亲亲?”
柯玉树轻轻把人推开,“得了吧,一身酒气味。”
两人跟热恋期的情侣那样打闹一阵,就各自回房睡觉。
之后真如柯玉树所言,他再也没有出过门,日子也就这么平静过了一段时间。但有一个问题是,柯玉树画起画来作息太不正常了,如果不是程诲南准时准点上下班,柯玉树甚至会日夜颠倒地画画。
“玉树,你现在这样不行啊,画画可以,但不能伤身体。”
程诲南有些头疼。
他舍不得对柯玉树说重话,但平时上班忙,又不可能在柯玉树家里装监控,实时监督。一时间,程诲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了,亲爱的,可是灵感上来压根止不住,下次我注意点。”柯玉树拉着程诲南的手,“只是这一幅画而已,毕竟是为你画的,我想认真画下去。”
程诲南的心又软了下来,声音不自觉柔和:“知道了,那我到时间给你打电话提醒你,怎么样?”
“好~”
程诲南又出门上班了。
关门,他看向走廊的保镖。
保镖:“先生好。”
程诲南:“今天也没人来吗?”
保镖点头:“没有动静。”
程诲南皱眉,玉树现在已经现身,程雀枝和程栖山说什么都会找上门来,为什么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程栖山因为奇葩理由中了毒,现在还在养身体,程诲南理解,那程雀枝呢?那小子跟个疯狗一样,绝对不会消停。
程诲南的疑心越来越重。
“继续盯紧,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然后转身离去。
屋内,柯玉树打了个哈欠,又倒回沙发上瘫着消食,他除了画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运动,消化慢,人易变得懒懒的,像是回归了从前的日子。
就是少了个教授的身份。
柯玉树侧头盯着阳台上的光线,眼中似乎隐隐约约透了点光圈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是眼睛快好了,但头颅内的淤血没有消除,还是得手术。
柯玉树都不怎么在意眼睛了,他想知道程诲南什么时候坦白,还有……程栖山到底是怎么想的?
“扣扣——”
房间里回荡着敲击声,却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而是阳台窗户,柯玉树眉心一跳,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似乎从前听过不下一次。
程雀枝和程诲南趴窗户的曾经,他还记得,那现在是……
柯玉树挪到阳台边上,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了人的声音。
“玉树……”
柯玉树:“……”
柯玉树叹了口气,打开窗户。
“不危险吗?”
程雀枝灵活地跃进屋内,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柯玉树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的影子,面上不变,双眼依旧空洞。
“为了见到玉树,就算再危险我也得来呀,而且没什么危险的,只是小区有些难进。”程雀枝笑着说。
“那你怎么进来的?”
“不违法,我在你楼下买了套房,刷卡进来的。”
柯玉树:“……”
刷卡进小区不违法,但从窗子爬到别人家里面串门,挺违法的吧?
“有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
柯玉树问完就转身回书房,程雀枝连忙跟个小狗似的跟在他身后,在柯玉树身边转来转去。
“可是我想你了嘛,玉树,我真的很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柯玉树垂眸,指尖微微蜷缩,等程雀枝进来之后,关上了书房门,坐在单人沙发上。
程雀枝见状,十分自来熟地搬了个椅子过来,靠着柯玉树蹭蹭。
“玉树~玉树~”
“程雀枝。”
“在!”
程雀枝的喊声十分嘹亮,还好书房的隔音好,否则迟早要惊动门口的保镖。
“知道我们这叫什么吗?”
程雀枝摇头,“不知道。”
“我们这叫偷情。”
程雀枝却眼前一亮:“我可以做小三的!”
柯玉树扶额:“……谁教你这些的?”
程雀枝却抓住柯玉树的手,将之放在自己胸口,让柯玉树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
“这是我自心里说出的话,我愿意和玉树在一起,哪怕是做小三我也愿意。”
柯玉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程雀枝被这笑容迷了眼睛,又慢慢清醒过来,因为双方都知道不可能。
他们程家每个人都忍受不了无名无分,与他人共享柯玉树,柯玉树也接受不了自己出轨,玷污婚姻。
“到底什么事?”
程雀枝的狗耳朵耷拉了下来。
“想问问关于你名声的事,玉树,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你的身份,我可以开道歉会的……不想再听到其他人对你的诋毁了。”
柯玉树回国的事现在人尽皆知,包括绘画圈,程雀枝也曾耳闻绘画圈对柯玉树的评价,他从前不屑,现在只想狠狠撕烂那些人的嘴。
那可是Ye先生啊!
但程雀枝却不能这么做,因为玉树并没有打算公布他的身份,他尊重玉树的一切意愿。
“名声吗?”柯玉树沉思。
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声,令他有些不适的是,他当了两年教授,从前觉得乖巧的学生在他背上抄袭污名后,居然完全变了副样子。
柯玉树能接受他们远离自己,毕竟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听风就是雨的年纪,而且谣言传得很真,但落井下石,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就让人很恼火了。
比如他骚扰女同学。
柯玉树性取向为男,绝对不可能对女学生进行语言上的骚扰,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至少还得再等段时间吧,等我眼睛恢复。”柯玉树说。
现在澄清,对背后之人几乎造不成什么伤害,甚至背后之人还能对此反击,质疑他的真实身份。
柯玉树现在眼睛看不见,只有那副为程雀枝所绘的画作能证明他的实力,但如果让他重画一幅,柯玉树却依旧没什么把握。虽然还有老师,但老师现在在外国,柯玉树暂时不想麻烦他。
“我那幅画可以公布,我不在乎什么肖像权的,玉树,只要能帮到你。”
程雀枝急了。
他猜柯玉树不想公布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没有证据,玉树这段时间画的唯一一幅画就是他的肖像画,倘若公布,无论如何都会对他造成困扰,但程雀枝不怕。
却没想到柯玉树说:“如果公布那幅画,程诲南和程栖山都会明白一切——我知道你们三个不是同一个人。”
这才是柯玉树考虑的点。
程雀枝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