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目光

第72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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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的人在厨房忙碌,听到柯玉树这边的动静,回头问:“玉树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一句话的功夫,柯玉树大致猜到了这人的身份,他眯起眼打量这人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布料勾勒出漂亮的身体曲线,还有净瘦的腰,骚了哄的。

那人也看清楚柯玉树眼下的淡淡乌青。

“玉树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柯玉树把昨晚的顾虑一说,男人忍着笑:“玉树的脑袋很圆,就算是剃阴阳头也好看。”

说的确实是大实话,柯玉树小时候睡觉姿势很规整,那时候柯母还留有一点母爱,费尽心思给兄妹俩睡出两颗又圆又漂亮的头。

柯玉树已经猜到了这人是谁。

程雀枝。

如果是程诲南的话,大概率会提出一些可建设的建议,不会直接夸他。

“我打算直接全剃了,顺便把头发剪出去,反正做完手术头发也要丢。”

程雀枝疑惑:“诶,为什么要捐头发?除了假发店,还有谁要头发吗?”

柯玉树:“有,做化疗的白血病人会导致脱发,捐给他们吧,否则就浪费了。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可以签捐赠协议书……”

他摸着下巴思考卷头发应该联系谁,毕竟要落到实处。

程雀枝已经端着早饭到客厅前。

“玉树真是心地善良,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就是这头发太漂亮了。”

他伸出手拾起一缕披散的黑发,细软柔顺,如同上好的丝绸那般。

柯玉树气血足,头发也养得乌黑油亮。

“有些舍不得。”

“以后会再长的,”柯玉树没再提自己找朋友,而是问程雀枝:“你那里有靠谱的捐发渠道吗?”

“当然有啊,不过玉树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可以?”

“虽然他是个医生,但是有些不方便。”

柯玉树并不想说清楚,因为那人是庭华,他不想再去打扰庭华平静的生活。

直到这时柯玉树才发现,庭华占据了他从前大半的生活,现在他有困难想到的第一个人也依旧是庭华。

这样的习惯不好,得改。

程雀枝:“这样啊,那我待会让助理把捐赠协议书带来。”

两人共享了一顿美味的早餐,饭后又仔细挑选了捐赠者,谈好后当即签下协议。

心中那份不舍淡去,柯玉树又回画室画画,程雀枝却没有出门上班。

“今天怎么不到集团去了?”

“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陪你。我不放心,工作不重要,在家里也行。”程雀枝说。

他和程诲南两人交替请假,也不算忙。

“我的荣幸,”柯玉树笑了笑,“看来得更加认真画画了。”

程雀枝:“……好。”

他的眼里逐渐染上一层阴影,甚至想直接到画室里,把那幅属于程诲南的画给烧掉,但程雀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画室里,柯玉树思索对程家人的安排。

在他手术之前,背后之人肯定会动手,程家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柯玉树猜测他们会派其中一个人陪着自己,那其余两个人呢?

明天会是谁?

柯玉树承认,他真的想见到程栖山一面,不是因为喜欢,单纯是好奇。此男总给他惊喜,似顽石,似璞玉,每个方面都很特别。

画笔停了。

脑子里想着程栖山的时候,柯玉树居然无从下笔,他盯着画布,依旧是一片模糊。

“怎么会这样?”

他居然真的把这三人区分开了,对着属于程诲南的画布,柯玉树终究下不了手。他恍惚一瞬,然后闭上双眼,沉浸在记忆里,那伴着苹果糖香味的冷风,还有为他围上红围巾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是程诲南。

再落笔,已是一气呵成。

柯玉树已经有把握分清这三个人了。

他这一画就是一上午,到吃午饭的时候还要程雀枝来叫。柯玉树在餐桌坐下,程雀枝凑到他旁边想要蹭蹭,却被柯玉树伸出指头,推开。

“玉树?”程雀枝不解。

难道说程诲南的老畜生和玉树相处的时候,真跟个绅士一样,什么都不干吗?

他戒过毒?

但看着玉树似笑非笑的眼神,程雀枝抖了一下,开始思索要不现在就告诉玉树自己的身份?但他现在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份,玉树还在跟老畜生虚与委蛇……

程雀枝又起邪念,只是一天而已,他只求一天,第二天就会把程诲南换回来。

玉树应该不会发现……吧?

柯玉树忽然问:“程雀枝,你们打算轮流来我家吗?明天是谁?”

柯玉树的话打破了程雀枝侥幸期望。

“……玉树?”

“我认得你们所有人,不用演了。”

程雀枝一颗心猛然提到嗓子眼,连忙滑跪:“对,我们约定好每天轮流来保护你,玉树你是生气了吗?”

“没生气。”

柯玉树端起杯子打算润喉,却没想到程雀枝给准备的是椰汁,他忽然笑了一声。

程雀枝:“?”

“回答我的问题。”

程雀枝即答:“明天轮到程诲南,后天还是我。没有程栖山,他不来。”

柯玉树放下杯子,“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程雀枝一愣。

“轮流守着,直到背后之人对我下手?难道你们就一直打算这么躲着吗?”

“不不不,只是这几天而已,我们手下的人一直盯着Sterling家族和Lucien,等着他们出手再反击。”程雀枝解释,“最好是在你的手术之后。”

“和我猜得差不多。”

柯玉树准确无误夹起一筷子茭白炒肉,程雀枝盯着他的表情看,小心翼翼:“玉树,你真的没生气吗?”

“真没生气。”

程雀枝点头,这才拿起碗筷:“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让玉树发现他真实身份,虽然少占了些便宜,但好歹是以自己的身份和玉树相处的,程雀枝特别会安慰自己,甚至觉得有些赚了。

“我不生气,怎么感觉你有些失望?”柯玉树反问。

程雀枝脱口而出:“要是玉树生气,打我都行。”

说完他又连忙捂住嘴,悔恨至极。

柯玉树:“……爱好挺特别。”

程雀枝羞红了脸。

“程诲南花粉过敏,昨晚的洋桔梗是谁拿走的?”

“保镖。”

“芒果过敏的是程栖山吗?”

“对。”

问完这两个问题,柯玉树就再没说过话,程雀枝有些小小的失落,却看到柯玉树十分悠闲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汤里甚至还精准漂浮着几个小鱼丸。

程雀枝终于发现了盲点。

“玉树,你的眼睛……”

柯玉树坦然回答:“看得见的,不过很模糊,高度近视。”

“什么?!”

程雀枝大惊,拍案而起,柯玉树轻按住他的肩膀,程雀枝又乖顺地坐了回去。

柯玉树:“没事。”

“那玉树,那你、你现在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了吗?我、我现在这副模样,你——玉树,你觉得我怎么样?”

程雀枝说完又站了起来,脸有些红,他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水晶球里旋转的小王子。

柯玉树笑着说:“很可爱。”

三个字,规避了所有会产生误会的回答。

程雀枝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谢。”

他不想要可爱。

两人静静吃完午饭,又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时间来到傍晚。

柯玉树问:“你们什么时候交接?”

程雀枝:“晚上八点,我找机会出门换他进来。”

刚好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好,那你去吧,后天见。”柯玉树撸了把程雀枝的头毛,“注意安全。”

程雀枝摇着尾巴飘走了,飘到门口,一开门发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口。

程栖山也来了。

程雀枝用眼神示意程诲南,程诲南摇头:死木头大侄子只是来看看。

程雀枝不屑,冷笑一声问:“玉树,蛋糕要什么味的来着?”

柯玉树来到玄关,“草莓。”

程栖山和程诲南这才发现,原来玉树一直跟在程雀枝后面,顿时一动不动,怕发出什么响声来让玉树产生怀疑。

程雀枝换好鞋,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拉起柯玉树的手,亲昵地吻上手背:“好,等我,马上回来。”

关上大门。

程诲南:“……”

“走啊,没听玉树说他要草莓味的蛋糕?”程雀枝挑衅程诲南,“还不快去买?”

他走,程诲南也别想马上进去找玉树。

“算你狠!”

程诲南转头下楼买蛋糕,程栖山从事至终都没人回应两人的斗法,一动不动。

“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等小叔进去。”

程雀枝依旧不屑:“程栖山,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引客人上门的……”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程栖山收回手:“闭嘴。”

“你打我?”程雀枝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居然真打我了?”

程栖山依旧没开口说话,像是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程雀枝也知道是自己刚才失言,根本没法还手,所以最后只是比了个国际手势,转身离开。

楼道只留程栖山一个人,片刻后,他死死握着拳,盯着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后,柯玉树背靠着门板,隐隐听见了三人的对话,眼眸也闪了闪。

程栖山……

程诲南回来得很快。

他没和门口的程栖山说话,直接刷开门,喜气洋洋地说:“玉树,我把蛋糕买回来了。”

柯玉树接过程诲南手上的蛋糕,余光瞥见他身后门外人影一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回来得还挺快,在哪里买的?咱们一起吃。”

他转身往客厅走,程诲南关上大门,美滋滋跟在柯玉树身边。

小蛋糕也就一个奶油小方的量,成年人两三口就能解决,程诲南静静等着玉树给他分蛋糕,一想到往后的24小时都是他独占玉树,不由得笑嘻嘻。

“分好了,这是你那块。”

柯玉树将蛋糕一分为二,拿起自己那份,却没想到程诲南压根没动。

“怎么不吃?”

“喂我。”

程诲南也想任性一下,程雀枝多少还是让他不爽的,想要安慰,反正玉树这么好,肯定会同意。

果不其然,柯玉树将自己那份放下,用勺子插起程诲南那份。小蛋糕最开始在勺子上摇摇晃晃,又被柯玉树平稳的手给稳住了。

“来吧,张嘴。”

玉树真是有求必应的啊。

程诲南美滋滋一口将蛋糕叼走,这家蛋糕店是他特意找的,无论是蛋糕还是奶油都不甜,一口下去满口的奶香,清爽无比,吃着一点都不会腻。

程诲南觉得,这可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投喂完毕,柯玉树又低头认真吃自己的那份,程诲南盯着他的发顶,忽然问:“玉树,你为我画的那幅画,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柯玉树嚼嚼嚼:“我会尽量在手术前完成,眼睛恢复后,兴许不会再有同样的感觉去画那幅画。”

柯玉树的意思是,他眼睛恢复后画画的手感会变得不同,程诲南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眼睛恢复后,他便不再是程栖山,而是程诲南,玉树根本不会再继续画下去。

程诲南的心更堵。

“哈哈,手术前就能完成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实则一点都不好。

将小蛋糕分食完毕,两人各自回房洗漱,柯玉树坐在床边发呆,忽然若有所感,起身来到窗边。

这栋楼只有三层,外面是人工湖和小公园,柯玉树的卧室下面正对着一条石子小径,以前他还去小径上散过步。不过现在小径的路灯下,却站着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那男人与柯玉树隔着窗,一个俯视,一个仰望,像是在对望。

柯玉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虽然看不清,却已经猜到那人是谁。

——程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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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成了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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