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买股倒计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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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树缓缓睁开眼,又对上了程诲南那双漂亮的金眸,兴许是看到柯玉树眼中没来得及散去的绝望与嘲讽,程诲南一脸心疼地抱住了他。
“你做噩梦了。”程诲南声音坚定,“只是梦,都不是真的。”
雪松味道萦绕在鼻腔,柯玉树被这么一抱,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确实逐渐消散。他在后视镜与妹妹对视,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柯月叶才松了口气。
轻轻推开程诲南,柯玉树又恢复了从前冷淡的样子。
“到了。”
交接仪式并不隆重,毕竟能买得起柯玉树画的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希望自己被曝光在镜头下面。老师克里斯汀在国外没有空闲,现在柯玉树来了,这里就成了他的主场。
包厢外已经有好几个保镖在等候,那两幅画也被暂时保存了起来,等到柯玉树到了才能开启,毕竟是七位数的画,摔一下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柯月叶走在前面第一个踏入包厢,待看清包厢内的场景后,她抬脚的动作有些停滞。
柯玉树有些疑惑妹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结果刚进去就和俩男人撞了个正着,也愣住了。
程诲南最后一个进来,看清楚包厢人的脸后,直接嗤笑一声:“哟,真是巧啊,还是你们有心机,占了玉树身边的位置,现在还要抢画?我就说怎么一幅都买不到。”
买主居然是程栖山和庭华,而且看样子程诲南说不定程雀枝也都在抢,柯玉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程栖山老实回答:“我跟庭先生一人一张,他也瞒了你。”
庭华点头:“其实不算瞒,毕竟玉树也没问过。而且玉树的话很有收藏价值,庭家这几年投资了个美术馆,可以作为镇馆之宝。”
柯玉树:“……”
不要告诉我这美术馆是你当场投资的。
柯玉树还没有缓过神来,庭华后面有个男人幽幽开口:“听说你们庭家已经改革完毕了,乘着小叶这股东风的感觉怎么样?庭先生可真是会投资啊。”
庭家不仅在改革,而且暗中投资了柯月叶,现在势头正猛。
庭华回怼:“比不得二少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男人:“你!”
柯玉树的眉头跳了一下,转身,果不其然是程雀枝,程雀枝是克里斯汀老师请来的代理人。程雀枝和老师关系很好,柯玉树一点都不奇怪,但现在这场合是不是有些太炸裂了?
柯月叶还不忘火上浇油:“好巧,你们居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集齐了,真是可喜可贺。”
柯玉树:盯——
柯月叶默默移开话题:“咳咳咳,现在谈正事要紧,先交接我哥的大作。”
在场之人除了程雀枝,其他都是情绪稳定的人,程雀枝也因为这么多事成长了,所以除了开头和庭华的呛声,居然再没闹出过什么幺蛾子。
只是总有人用幽怨的视线看向柯玉树,柯玉树全当没看见,认真交接。终于到了最后的合影环节,程诲南跟着一起凑了上来。
“你过来拍什么?”程雀枝高声问。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唯独没有柯玉树,程诲南有些失落,随意应付着二侄子:“都是一家人,就当拍全家福了,毕竟家庭和睦很重要。你说对吧,大侄子?”
程栖山沉默,庭华一个外人含笑不说话,趁着三对叔侄在吵架,默默占据了柯玉树身边的位置。
三人:“……”
柯玉树身边的另一个位置是属于程栖山的,毕竟一左一右至少要占着画的买主,这样一来,程诲南和程雀枝就被挤到了旁边,顿时一脸不爽。
柯月叶没掺和这大乱炖,而是当起了摄影师,等到好戏快要结束,她才指挥着几人站位。
“程栖山,你往旁边站一下呀,别挤着我哥了。”
“还有你,程诲南,不要一直往里面凑,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
“程雀枝,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给我把手收回去,能不能学一下庭华?”
“他连动作都是跟我哥相对的,多般配啊!”
众人:“……”
庭华:“……”
妹,不要再拉仇恨了。
终于调整好位置,柯月叶笑着按下快门,评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吃吧,哥。”
柯玉树:“……”
交接完毕,柯玉树依旧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的意思,也不问程栖山和庭华明明喝醉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谁也没让跟着。
几人目送载着柯玉树的车远去,程雀枝终于忍不住了,将杯子摔在地上,对着剩下的人挨个指了过去:“你、你、你、还有你!都怪你们!来什么来,玉树本来可以跟我说会儿话的!”
程栖山没理他,庭华直接无视,只有程诲南轻蔑嘲讽:“如果不是我们,玉树都不一定会过来。”
程雀枝上前一把将程诲南推到墙上,程诲南灵巧避开,帽子顺势滑落,露出了他刚刚冒尖的寸头。
“看,”程诲南乐了,一指自己的头,“和玉树同款的情侣发型。”
程栖山默默离开,不忍直视。
庭华忍着笑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之后会有专人把画取回去。”
也走了只留下程雀枝和程诲南互殴,两人最终还是被手下拉开。
“先生/二少爷,查到那所道观的位置了。”
……
兄妹俩回道观吃了晚饭,柯月叶就骑着机车下山了,她不打算在这里住。
“或许下次见面还要很久,哥,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柯月叶挥挥手,十分潇洒。
送走妹妹,院子里只留下了柯玉树一人,天气回暖,又是个适合好眠的季节,柯玉树便倒头就睡,一直到次日清晨,才有些恍惚地醒来。
他最近的睡眠质量有些问题。
旁边程栖山的房门紧闭,应该还在睡,柯玉树揉了揉眼睛就去打水、劈柴,打算暖暖身体再去洗漱。
只是柴劈到一半,就被巨响吓了一跳,斧头一歪直接飞了出来,刚好落到开门的程栖山面前。
程栖山默默捡起斧头还给柯玉树,解释说:“山上在修路。”
柯玉树出门,发现道观门口有挖掘机在铺石子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他定睛一看,发现工程居然已经快过半了,张道长正站在山门前傻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高的工作效率绝对多给了不少加班费,柯玉树转头问:“你捐了多少?”
程栖山:“不多,够翻修三清殿,也许是小叶捐的?”
他试图幻想,然而旁边的两辆房车直接告诉了他们真相,程诲南和程雀枝从房车上下来洗漱,假模假样地对柯玉树打招呼:“玉树,早啊,真巧。”
柯玉树转头默默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这两位程先生捐了香火钱,现在不仅能修路,三清殿和灵官殿也可以一起翻修了。真是功德一件!”
柯玉树指着停房车的空地:“可那里是道长们练功的地方。”
程雀枝和程诲南的房车把道长们的地儿占了,真的不会引起众怒吗?
却没想到张道长挥挥手:“要是能给祖师爷塑个金身,咱们就算在三清殿里练功都行!”
柯玉树:“……倒也不必,还有空地。”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程雀枝和程诲南还在旁边看着,柯玉树就打算先回院子避避,只是刚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对张道长说:“我也捐一些吧,在哪里捐?”
立刻就有道长贴心递来一台pos机。
“承惠,这里。”
柯玉树:“……”
刷了两百万,张道长立刻笑得牙不见眼:“这下药王殿也能翻修了!”
柯玉树:“那能不能劳烦道长帮我个忙?”
张道长连忙点头。
“给我们院子里上几道锁,鲁班锁,打死他们都解不开的那种。”
张道长:“顾客就是上帝,没问题!”
程雀枝:“……哟,张道长还信上帝呢?”
程诲南:“……慈悲为怀。”
柯玉树回到院子,长叹一口气,知他道以后清净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程栖山在旁边偷偷打量他的表情,柯玉树转过头,程栖山一缩脖子,跟个大型犬犯了错似的。柯玉树知道他还在纠结昨天装醉的事,庭华已经装傻糊弄过去了,只有这老实人还在心虚。
柯玉树忍着笑说:“昨天的事我没怪你。”
程栖山眨眼:“真的?”
“小事,还不值得我生气。”
程栖山又失落了。
两人洗漱完打算吃早饭的时候,程诲南和程雀枝果然提着礼物上门了,张道长还没来得及上锁,小院一推就开。
“哟,两位吃着呢,一起吗?”
各种各样的早点上桌,柯玉树一言不发,这俩也自顾自上桌聊了起来。程家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十分有意思,大多数时间都是程诲南和程雀枝聊天拌嘴,程栖山时不时点头,做中间人两头受气。
柯玉树默默吃完了早饭就到屋檐下画画,三人都知道现在凑过去可能会掉好感,于是程诲南接了个电话走了,程栖山留下收拾餐桌,只有程雀枝追到屋檐下,欣赏柯玉树已经完成的画作。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没有打扰柯玉树,直到将所有画都看了一遍,转头柯玉树也已经放下画笔,他才问:“玉树为什么不画人呢?”
他原以为玉树至少会为程栖山画一幅画,现在却一个人物形象都没看见。
柯玉树扫了他一眼,居然又重新拿起画笔,为云雾铺上一层阴影,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渐渐的,程雀枝也沉默了下来,他到现在为止依旧看不透柯玉树的心,只能在旁边静静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响声,柯玉树放下画笔,两人一同看过去,发现是程栖山在劈柴。
程栖山脱了外衣,只留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躯体线条虽然有些单薄,但挥舞斧头的动作有力而优美,十分引人注目,柯玉树的目光落到程栖山身上就没移开过。
程雀枝咬碎了一口牙,但不敢再继续待在柯玉树身边,怕惹人嫌,他狠狠瞪了眼自家大哥便走了,换了程诲南在柯玉树旁边。
程诲南打完电话回来就开始工作,柯玉树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工作忙的话,没必要到这里来。”
“忙是忙,但忙里偷闲也很自在,你说呢?”程诲南反问。
柯玉树垂眸,不知道为什么他挖出一大团白色的颜料,推到画布边框上。白色颜料汇成的边框越来越大,画布中间的远山与树林渐渐变小,最终成了一块绿色的小点。
这幅画算是毁了。
程诲南静静看着柯玉树做这些,没有阻拦,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十四年前,枫糖区发生的案件我查了一遍,那年瑞秋女士带我们三个到那边去度假,却没想到遇到了水龙卷,我们三个流落荒岛。”
柯玉树:“然后?”
他在纯白之间点了一点红,像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样子。
“同样受水龙卷影响的,还有庭华的帆船,我们四个到达荒岛后都失联了,救回来后却没有当时流落荒岛的记忆。”
柯玉树的眼睛颤了颤,“你记起来了。”
程诲南:“我能记起一些。”
柯玉树又沉默了,程诲南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玉树,我真希望那个人是我。”
他们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在柯玉树的心底留下痕迹,程诲南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因为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天井里,程栖山劈完了所有的柴,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沉声说:“玉树,你需要心理医生吗?据说我们从岛上被救上来的时候仍然保有记忆,但当时我们的反应过激,甚至出现了不可逆的行为,瑞秋女士就找医生催眠了我们。或许医生能帮助你找回那段记忆。”
柯玉树摇头,表情有些冷淡。
“不用,我不着急。”
他像是在逃避什么,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院子。程栖山放下斧头,将自己清理一番,又洗了手才追了上去。
留程诲南站在院子里若有所思。
“所以玉树,你和瑞秋女士是怎么认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