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霍回没有半句指责苏序扣他伤疤的话,摸了摸苏序的后颈，甚至露出有几分甜蜜的笑。
等苏序推开了他，这个怀抱结束,他简单包扎了下胸口流血的伤口，捧着苏序沾了血液的手,白净的皮肤被蜿蜒血迹染红了,指缝里都是血迹。
霍回盯了看了几秒，突然低下头，想要舔干净。
滚烫而又湿濡的舌头触碰到皮肤，仔仔细细地舔舐着血迹，苏序猛地一惊,眼睛都瞪大了，想要缩回手,但霍回抓得太紧,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有缩回去。
霍回专心致志地把他手上血迹舔干净,为他清理着这些脏污的东西，像只忠诚又老实的大狗。
苏序没再缩回手,任由他舔,只垂着眸,眼睫轻颤,神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突然，他伸出腿准确无误地踹在了霍回膝盖上,力气不大，更像是在调情。霍回却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地发出沉沉的闷响。霍回也懵了,抬起头,这更像是经年累月被驯化出的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苏序也垂眸，灰色的眸子没有聚焦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身上，冷静平淡。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霍回却有一种自己被凝视着的错觉。
他仰视着苏序，一低头就能吃到*，融雪味快要把他包裹。这个姿势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他一阵头痛，伸手按住头，表情痛苦。
苏序却转身毫不留念地离开了。
霍回疼得表情都绷不住平静，脑袋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陌生的记忆碎片，把脑子冲刷得快要炸掉。
他没有了支撑，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痛得没有余力思考，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苏序离开的背影，伸出的、想要抓住苏序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忘了什么吗？他到底忘了什么？
霍回捂着头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痛得表情狰狞起来，他努力想要抓住那些从脑海中溜走的记忆。
……
苏序“砰”的一声关上门，他背抵住门，呼吸急促，指尖不可置信地陷进肉里。
阿回？是阿回吗？
苏序细眉拧起，眼睫颤动个不停，但是……但是不对吧。那个人是冒牌货吧。
阿回怎么会忘记他？
苏序眼睛变红了，他背抵着门，往下滑去，最后失力地坐在了地板上，张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像是在用疼痛让自己稍微清醒理智一点。
他轻轻摇着头，脑子变得混乱，浆糊一样。
*
苏序和霍回之间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苏序一遍遍地用自己曾经和霍回做过的事，试探着他，心里摇摆不定的想法逐渐定了下来。
霍回也发觉自己好像有被深种在心里的底层代码，肌肉记忆和身体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他可能不是生来就是个鬼，他或许有着缺失的记忆，而那些记忆里一定有苏序。
两人之间处于一种特殊的平衡状态，没有人主动打破这种平衡，似乎都在观察着，但没再剑拔弩张，苏序下定决心，把藏在房间里的毒药扔了。
霍回一到晚上，就变成魂体形态，飘在苏序身边，他做什么都跟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阴魂不散。
但苏序偏偏很受用，一点也不觉得可怕。他甚至很高兴，自己一喊“阿回”，就会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阿回在他的身边，一直守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很欣喜，这段时间脸上笑容都多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好转了许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他心里已经有八分确定这个霍回就是他的阿回了，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丢失了记忆，但是回来就好。
吃完饭，苏序倚在沙发上，没骨头似的倒在霍回怀里，从头到脚都流露出对霍回的依赖。
他身体蜷了起来，乍一眼看起来很小只。霍回眼里也闪过几分笑意，把他搂在了怀里，两只大手粗粝，经常握木仓把手磨出了茧子，然而这双舞刀弄枪的手，摸着苏序柔顺的长发。
苏序小猫似的倒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眼睛阖上，像是要睡觉了。霍回小心翼翼弄着他的头发，苏序就由着他弄，被扯疼了就从喉腔里溢出声轻哼，霍回立马收了力气。
“我想给你扎个辫子，可以吗小序？”看着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霍回有点手痒痒。
“不要叫小序，”苏序晃动脑袋，头发在霍回手上轻轻摩擦着，他清冷的嗓音自然地发出撒娇般的呢喃，“你以前都叫我序序的。”
霍回唇角勾了勾：“好，序序。”
苏序：“嗯。”
霍回开始给他扎着小辫子，起初动作很不熟练，时不时就会把他弄疼，但很快就像是被唤醒了什么肌肉记忆，越发娴熟起来，还顺带给他做着头部按摩。苏序不知不觉间地睡着了，像个大型手办一样蜷在他的怀里。
霍回垂眸看着苏序安静的睡颜，也忍不住感觉到了一种温馨的幸福，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
苏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撇着嘴，懵懵地从睡梦中醒来。霍回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脸，同时体贴地把终端交到了他手上。
苏序坐起身，一头披在肩上的柔顺长发被扎成了两条辫子，霍回还一脸严肃地把辫子挪到了苏序胸前，苏序还没完全睡醒，懵懵地眨了眨眼睛，这个造型简直像是单纯又清纯的村姑。
霍回被萌到了，有点想笑，但是又极力憋笑，表情看起来很怪异，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序对此无知无觉，他接了电话。
电话是苏自明打来的。
“我在医院，快来看看你哥。”苏自明向来都是这样一副大爷样子，拖长了尾音说。
苏序立马正色，身体坐直了：“哥你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没事吧？”
苏自明长叹一口气，哎哟哎哟两声：“没死没死，快过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啊，快过来陪我啊，听到了没小序。”
苏序这才松口气，点头认真应下，具体的他就等到了医院再问了。
挂断了电话，苏序转向了霍回，双手抱住他，埋在他颈窝，蹭了蹭他的下巴，嗓音都黏黏糊糊的：“阿回，我们去医院看看哥。”
霍回：“好。”
……
苏序被霍回揽着肩膀，带着走路。
他走路速度偏缓，每一步落地时都经过思虑。霍回也很配合他的行走速度，十分自然。
按照苏自明给的地址，苏序和霍回一同进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苏自明刚要露出笑容，就看见了不速之客，他眯着眼睛打量起霍回，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记得我是给小序打的电话。”
霍回微微颔首，淡声道：“不请自来了。”
苏自明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对霍回这个人处处看不过眼。
“哥，”苏序不太赞同地说，“我和霍回结婚了，你受伤了，他来看看是应该的。”
霍回还适时“嗯”了声。
苏自明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恋爱脑其实也不是绝症。语气很差：“我被飞行器撞到医院来了，你还带这人来气我。”
苏序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是伤得很重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下眼，说着软言甜语：“哥，霍回也是关心你才来的。”
他慢慢迈出步子，循着声音往苏自明的方向走。中途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小心！！”霍回和苏自明同时变了脸色，出声提醒。其中还有一道极其陌生的声音。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扶住了即将摔倒的苏序，声音带着几分风流笑意：“走路要慢点啊。”
苏序皱了皱鼻子，闻到不熟悉的气味，冷淡地道了声谢后，立马往旁边挪了几步，和那人拉开了距离，俨然一副不和陌生人说话的样子。
霍回很快走到了苏序身边，把他稳稳扶住，低声道歉说，自己没能第一时间保护他。这回苏序一改对方才那人的冷淡风格，信赖地依偎在他怀里。
霍回看向病房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危险地眯了下眼睛，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那个男人生了一张风流倜傥的俊脸，风度翩翩的，十分有富家公子的风度。此时也丝毫不畏地和他对视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底却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哦对了，忘了介绍了，”苏自明出声，“这位叫陶越，就是他把我送到医院来的，是个非常好的人，不光善良、见义勇为，还很有风度啊。”
陶越笑了一声：“举手之劳而已。”
苏序也代表哥哥，礼貌地向他道了声谢。
陶越的笑荡漾起来。
“小序，你们可以认识认识。”苏自明的话有某种暗示性，至少在场的，除了一根筋的男鬼外，另外两人都听懂了。
陶越在心里笑了两声，不枉他煞费苦心博得苏自明好感。
他知道苏序和苏自明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可以说他们兄弟俩是相依为命，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甚笃。
“哥，我已经结婚了。”苏序歪了下头，对于他哥乱点鸳鸯谱的行为十分无奈，说完，他把手抬了起来。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素戒。
陶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回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苏自明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这不是你们上学那时候那谁送你的吗？结婚之后就没见你带过。”
说完，他又有点奇怪：“那为什么不带那枚婚戒？”
怎么说也比这个简单的素戒价值高吧。
一想到这个，苏自明又是一肚子气。霍回还是个穷鬼的时候就和他弟弟在一起了，那个时候送的都是一些便宜货，现在升到中将了，又开始四处留情，拈花惹草，完全不在乎他弟弟的感受了。
苏序却弯着眸子，像是完全原谅了霍回做的那些错事，在苏自明眼里，就是从头到尾都写上了单纯有钱好骗六个大字。
他这个傻弟弟还在爱惜地摩梭着那枚便宜的素戒：“我更喜欢这个。”
“哐嚓。”
被陶越握在手里的花瓶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旋即整个都碎开了，砸落在了地上。刺耳的声响把几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抱歉，”陶越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绷住了脸上的笑，紧合着的嘴巴，咬牙切齿的。他的手被碎片划伤了，溢出了点血液，状似惊讶地感叹，找补了句，“这花瓶的质量好像不太好，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
苏自明挑了下眉，看出了他的异常反应是因为自己弟弟结婚了，不由暗道一声，有戏，他弟弟的魅力就是大。不过这人才见了没多久，其他的还得观察。
苏自明的视线又扫了下霍回，气又上来了。以前看着倒是挺好的，老实专一又上进，他都原谅这人是个alpha了，同意他们结了婚，可惜他看走了眼！
白眼狼渣A一个！辜负他弟弟的大好青春！
作者有话说:
苏自明：弟弟毒唯，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