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卑劣的私欲
高鸿眼含笑意,仿佛好像是在推脱功劳一样,指认白苍云为杀害方无错的凶手。
众人顺着高鸿的手指望去,等看清了白苍云的那张脸,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无数目光落在白苍云身上。
看向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白苍云,那些目光中却没有丝毫善意,只有不解和讥讽。
连C级都不到的废物向导,害死了方无错?
“哈,他弄死了方无错?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一个连C级都没有的向导,能有多大能耐。”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一个大累赘,连方无错都会被坑死,所以说啊,以后找向导,一定要找等级高的!”
“这种福气就连方无错都消受不了,啧,还好当时没有因为没向导去邀请他。”
围着白苍云小声指点过后,交头接耳的低声也渐渐平息。
不是那些人终于发现了自己斥责亡者,讥讽同伴的行为不道德,而是他们觉得,指着白苍云说话毫无意义。
白苍云算什么东西,也配成为他们讨论的焦点吗。
恭维高鸿,是因为他背后的权势,以及他宣布了方无错死亡的好消息。
而白苍云,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等级低的小向导,也配让他们浪费口舌?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怎么,大家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高鸿眯着眼,笑得热切。
短暂的死寂后,更加刻意的喧闹猛然炸开。
学员们刻意忽视这个话题,装作没看见高鸿指向白苍云的手,也没听见他意有所指的话语,纷纷重新堆起笑脸,将高鸿和肖仁围得更紧。
“哎呀,这哪能不信呢,我们高兄弟可和方无错不一样,怎么可能会像方无错那个小人一样骗人。”
“就是,反正方无错那种人死了是活该,唉,不聊这个晦气的话题了,不如我们商量商量回去怎么庆祝,如何?”
“肖仁同学这次也辛苦了,想必和高鸿一起,收获不小吧?”
“诶诶诶,看不起谁呢?跟着高鸿肯定有好东西,不要质疑我们高鸿。”
高鸿和肖仁被人群环绕,谄媚的话语如同潮水,把他们两人推得更高更高,极大程度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白苍云被彻底隔绝在了这一阵喧嚣之外。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耳边尽是双塔学员们对杀人凶手的夸赞。
方才因激动而泛起的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彻底心死的苍白。
几日未曾进食,白苍云消瘦的厉害,面颊凹陷凸显得眼睛大到诡异,白苍云眼珠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围在人群中央的高鸿和肖仁。
他看到高鸿在与人谈笑风生的间隙,状似无意地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
在白苍云眼里却嘲讽至极。
“看吧,废物。没人会信你,没人会在意你。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没了方无错,你连泥潭里发烂发臭的野狗都不如。”
白苍云被高鸿的眼神深深刺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方无错告诉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得说出来。
可事实真的如高鸿所说的那样。
除了方无错会一直注视着他,其他时候,不管白苍云喊的再大声,其他人也不会给他分去半点关注。
悲愤和怨憎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的眼睛通红,几乎快能滴血。
白苍云神经质地偏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受虐一样的旁听别人尽情肆意贬低他最爱的人。
这场对方无错的口诛笔伐,以及对高鸿和肖仁的无脑追捧,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废土荒原内度过为时一个半月的求生生活,大家都很累了,急着回家休息。
接应点很快变得空荡。
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回到基地,走的人多了,空旷的废土荒原上重新恢复死寂。
黑白双塔的教官还在原地停留。
不是他们不想走,是一个刺头,硬是要站在这里,不愿意离开。
两位负责收尾的双塔教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高鸿贴心地汇报过情况,两位教官也通过高鸿,对白苍云现在的状况有了大致了解。
风吹动破烂的衣角,扬起白苍云沾满尘土的头发,他却毫无所觉,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能听得到我说话吗?”黑塔教官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任务结束了,跟我们回去。基地会安排研究院的人对你进行评估和治疗。”
黑塔教官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
他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安慰话,开口都觉得有些心虚。
一个连C级都不到的向导,在资源紧张的基地,能得到的“治疗”极其有限。
就连高鸿这种家世背景都很好的哨兵,也得开口和自己的舅舅索要药品。
说是回去接受治疗,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被观察一段时间后,被抛到某个角落自生自灭。
白苍云低着头,粘连在一起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对于教官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根本没听见。
白塔教官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试图去拉他的胳膊:“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白苍云的身体僵硬,被拉动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土地。
两位教官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到有些棘手。
放任不管肯定不行,太多人看见白苍云了,故意把白苍云丢在这里,如果被有心之人举报,会让他们遭到惩罚。
但强行带走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向导,也颇为麻烦,最主要是,他们不知道该把白苍云安置在哪里。
白塔教官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资料上提到过,白苍云是跳级参加毕业任务的,在白塔学院内部应该还保留着宿舍。
“先把他送回白塔学院吧,那里好歹算个落脚的地方。”
这似乎是目前最省事的办法。
黑塔教官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白塔教官半强制性地揽住白苍云的肩膀,将他带离了接应点,登上一辆返回基地的车辆。
一路上,白苍云异常安静。
他蜷缩在座椅的角落,脸朝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没有任何焦距。
就算到了白塔学院,白苍云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白塔教官将浑浑噩噩的白苍云带下车,按照从其他白塔教官那边索要过来的信息,将白苍云送到了那间位于学院角落,狭小却还算整洁的宿舍。
“到了,你好好休息。”教官留下这句话,便像是完成了一项麻烦的任务,匆匆离开了,生怕在这里呆久了,又让白苍云给他惹出什么麻烦。
“咔哒。”
房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狭小的宿舍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白苍云维持着被推进门时的姿势,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中央。
夕阳的余晖透过窄小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斑,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
过了许久,许久。
白苍云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宿舍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累死了,今天精神力实操课简直要命……”一个室友抱怨着摸向墙上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驱散了房间的昏暗。
三个刚结束课程的年轻向导边说边笑地走进来,可当他们看清宿舍中央多出来的人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白苍云他背对着门口,身形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瘦长而僵直的影子。
在三个室友进来之前,白苍云一直没有开灯,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直到灯光骤然亮起。
白苍云惨白着脸,听到背后的动静,便缓缓扭过头,在废土荒原一个半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些许,披在瘦削的脸上,形如鬼魅。
一个室友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上了惯常的嘲弄。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那位了不起的跳级生吗?”
他当然知道白苍云当时跳级是为了什么,如今再捡到白苍云,他故意把“跳级生”三个字咬得极重。
灯光下,白苍云的脸色极差,眼神空洞,死寂,看得人心底发寒,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
很显然,跳级之后白苍云过得并不好。
宿舍内的三位室友立刻分析出了这一结论。
“最终任务不是刚结束吗?你怎么滚回这儿来了?”
另一个室友凑上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白苍云狼狈不堪的样子,嗤笑道,“该不会是没通过,被刷回来了吧?哈哈哈哈!”
“我看八成是!”第三个室友接口,语气更加恶劣,
“听说你跟了个B级哨兵?啧啧,现在这副鬼样子,是被人家玩腻了当垃圾一样扔回来了吧?早就说过,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刺耳的嘲笑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白苍云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些恶毒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他麻木的神经,却没有引起预想中的愤怒或羞耻。反而,一个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蓦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方无错在对他进行单独格斗训练时,随口点评的一句话。
白苍云甚至还记得方无错点评时的语气有多漫不经心:
“这样不行啊,如果一直这么软弱,你会被人欺负到死。”
“我教你是为了让你变强,让你有能力自保,你这样子让我很有挫败感。”
白苍云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缓缓移动,锁定在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室友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抬起手臂,就直接发动了攻击。
白苍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是方无错亲手调教出的成果。
其实白苍云一直都学得很好,只是他当时想多缠着方无错一会儿,哪怕是堪称地狱的训练也没关系。
现在想想真的很后悔。
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故意装傻,一直让方无错那么失望。
白苍云抬臂,握拳,腰腹发力,扭身送肩,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精准、狠辣,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
“砰!!”
一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重击,从室友的腰腹部传出。
那个还在张着嘴狂笑的室友,只觉得腹部仿佛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声音和思考能力,他眼珠暴突,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弓起,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哇”地一声吐出了胃里的酸水,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抽搐和痛苦的呜咽。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另外两个室友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他妈敢动手?!”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还没意识到白苍云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下意识就想扑上来,给白苍云一点颜色看看。
白苍云半转过头,甚至眼神还没有看他,只是侧身,手肘猛砸,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惨叫声划破宿舍的寂静。
有了前两个是有血淋淋的教训,最后那个室友彻底傻了。
他看着白苍云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赤红的眼睛转向自己,双腿一软,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白苍云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步踏前,抓住对方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同时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向对方的脊椎。
“呃!”最后一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掼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短短十几秒。
三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室友,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苍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三位室友的。
哀嚎声充斥着整个不算大的宿舍,宿舍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腥。
手指骨的剧烈疼痛一阵阵传来,但白苍云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白苍云胸膛微微起伏,那股自从目睹方无错被吞噬后,就一直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随着刚才那番狂暴的发泄,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缓缓倾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淤青的双手,又抬眼环视一周,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蜷缩哀嚎的三个室友,如同看着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白苍云没有胜利的快感,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狠狠发泄过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活过来了。
不是那种充满希望和温暖的“活”,而是一种从麻木和死寂中挣脱出来的、带着刺痛和冰冷的清醒。
空气重新进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却让白苍云感到一种扭曲的真实。
他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水槽,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血肉模糊的指关节,刺痛感尖锐而清晰,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仔仔细细地洗净双手,看着混着血丝的水流旋入下水道,白苍云关掉水龙头,用还算干净的衣角随意擦了擦未干的血水。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身后一眼,拉开宿舍门,径直走了出去。
白塔学院的走廊寂静无人。
晚间的课程在此时早已经结束,大部分学员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塔的守门人自从认真值班被方无错揍之后,就开始玩忽职守保平安,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已然打起了盹。
白苍云看了一眼门口的守门人大爷,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厅,走出了白塔学院的大门。
夜风裹挟着基地特有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和尘土的冰冷气息吹拂而来。
白苍云直接被教官送回白塔学院,没有换洗的衣物,只穿着单薄的破烂衣物。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站在空旷的道路中间,白苍云一时有些茫然。
他现在该去哪里?
他抬脚,凭着肌肉记忆,朝着学院外那片租金低廉性价比极高的居住区走去。脚步虚浮,却没有任何迟疑。
穿过几条昏暗的巷道,白苍云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他爬上楼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方无错的住处就在隔壁,在进入废土荒原,执行最后的任务之前,为了方便半夜溜进去睡方无错,白苍云借着照顾的理由,软磨硬泡才经过方无错的许可,弄到了方无错的钥匙。
站在两扇门的中间,白苍云看着自己手中的两把钥匙陷入沉思。
最后,他拿起其中一把,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的门。
他的目光在两把钥匙之间来回移动,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了左手。
“咔哒。”
门锁转动,他推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屋里一片漆黑,白苍云没有开灯。
熟悉的、狭小的房间轮廓隐没在黑暗中。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方无错……
他除了晚上回去睡觉,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赖在白苍云这里,强行霸占着他的沙发和地毯,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白苍云脱掉了鞋子,赤着脚,缓慢地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指尖拂过窗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植,方无错曾经一边嫌弃它半死不活,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捏过它的叶片。
踩上客厅沙发前那块有些褪色的旧地毯,方无错经常盘腿坐在上面,手上不安分的胡乱揉搓白苍云精神体小白狗的脑袋。
书桌一角,放着一本摊开的、方无错偶尔会翻两眼的实战讲习。
墙角的脏衣篓里,扔着一件方无错训练后脱下来,忘了带走的外套。
甚至连空气里。
白苍云抽动着鼻子,仿佛能闻到残留的,方无错身上特有的,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味道……
白苍云神游一样,走过自己房间的每个角落,也在每个角落都想了一遍方无错。
他一遍一遍的走,一遍一遍的想,恨不得把记忆中的方无错拽出来,再和那个方无错一起温习曾经的过往。
思念如潮。
白苍云踩着从窗户缝隙里透过来的月光,破碎的月亮光芒透过玻璃,洒落一地。
“月亮应该是圆的。”
方无错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白苍云捂着心口,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走廊冰冷的灯光下,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掏出了另一把钥匙。
那把属于方无错房间的钥匙,还是方无错亲自交给他的。
“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温暖又冷清的味道包裹住白苍云全身。
这里,才是方无错真正的领域。比白苍云精心布置给方无错看的房间要冷清太多。
方无错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里久住,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个人痕迹都没留下多少,这让白苍云非常失落。
不过,一想到这是方无错睡觉的房间,白苍云的兴致又恢复一些。
白苍云熟门熟路地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向浴室。
他脱掉身上那套破烂肮脏、沾着废土尘沙和室友血迹的衣服,随手扔在角落,用冷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擦去身上所有污垢,赤身裸体地走到方无错的床边。
床单是冷灰色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带着阳光曝晒后留下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要是出门前他没给方无错换被子,估计上面方无错的味道还能更浓一点。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体接触到的每一寸布料都冰凉刺骨。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白苍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毫无睡意。
在出发去往废土荒原,执行最终任务之前,十几个夜晚中,白苍云不止一次趁着方无错沉睡,悄悄溜进了这个房间,爬上了这张床。
在精神体小狗偷偷摸摸释放的安抚作用下,方无错晚上一直睡得很沉。
即便如此,哨兵的本能让方无错依旧在睡梦中也有所警觉。
当白苍云小心翼翼挨近时,他英挺的眉毛会微微蹙起,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阴影,不安地轻颤着,鼻腔里会发出一点细微的鼻音。
那时候的白苍云,明明紧张极了,心脏跳得像擂鼓,却又不可抑制地带着隐秘的甜蜜和刺激。
他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点点温和无害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缓缓拂过方无错的精神屏障边缘,带着安抚和依恋。
通常,这种微弱的精神接触会让紧绷的方无错慢慢放松下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再然后,白苍云就能得偿所愿地蜷缩在他身边,贪婪地呼吸着方无错近在咫尺的气息。
或者更大胆一点,轻轻触碰方无错的嘴唇,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满足自己不可言说的,卑劣的私欲。
那种偷偷占有,对方却毫无防备的感觉,曾经是他贫瘠生命中最大的慰藉和快乐。
可现在……
白苍云猛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枕头里,用力呼吸着。枕头上有很淡很淡的、属于方无错本身的味道,几乎被洗涤剂的味道覆盖了,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味道让他心脏绞痛,却也让他如同瘾君子般无法自拔。
他伸出手,卷起半条被子抱在怀里,想象着那是方无错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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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求营养液[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