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不是很爱方无错吗
温热的血液溅在白苍云的脸上,粘腻的血液顺着脸颊滑下。这真实到令人作呕的触感,终于让白苍云从恨意驱动的疯狂中,稍稍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杀了肖仁。
他杀了杀死方无错的人。
白苍云低下头,默然看着地上肖仁那具残缺的身体,以及滚落在一旁的头颅。
很奇怪,明明算是为方无错报了仇,但白苍云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更深更冷的荒芜。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污,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猛地顿住。
他身上穿的,还是方无错的衣服。
是方无错最常穿的那件。
因为刚才的凶案,现在这件衣服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红色血迹。
白苍云抽了抽鼻子,懊恼地想:真讨厌。
这可是方无错穿得最多的那一件,也被弄脏了。
哦,还有厨房。
他的视线从衣服上移开,缓缓环视此刻如同屠宰场般的厨房。
恨意上头,白苍云下手完全没注意周围,导致厨房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橱柜的门板上,都溅满了大片大片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如果方无错还在,肯定会被熏得捂住鼻子,闷声催促他赶紧收拾掉。
白苍云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径直走回隔壁自己的房间,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了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他怕又弄脏方无错的旧衣,于是换上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换下的那件染血的外套,白苍云当然不会丢掉。他拿起衣服,走到水槽边,仔仔细细,用力揉搓着每一个血点,直到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白苍云这才小心地拧干,将它晾在阳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方无错的房间,捡起了地上那把肖仁掉落的手枪,揣进口袋。然后找来抹布和水桶,开始清理厨房的血迹。
他很冷静,有条不紊地擦拭,冲洗,反复确认是否还有残留。
至于尸体……
白苍云停下动作,看着地上那具残躯,微微蹙眉。
在基地内,让一个B级向导失踪,和在废土荒原上让一个人消失,完全是两个概念。
肖仁的失踪,必然会引来严查,单凭他一个人,想要不被人发觉,显然不太可能。
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
他找来一个最大号且足够厚实的黑色垃圾袋,将肖仁的尸体和头颅塞了进去,打上死结。
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好。
白苍云拖着这两个沉重的袋子,走下楼梯。
居民区的清晨还算安静,白苍云避开可能有人的路,走到远离公寓楼的、一个大型垃圾集中堆放点,如同丢弃真正的垃圾一般,将袋子扔进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白苍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满意足。
白苍云回到公寓楼前,快要上楼,他无意识地往旁边一瞟,脚步猛地顿住。
公寓楼的拐角阴影处,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仿佛早已料定,白苍云会在这里出现。
是高鸿。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墙壁,眼神幽深,目光复杂难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猎手找到猎物般的兴奋。
白苍云的神经在看清高鸿的一霎那,绷紧到了极致。他注视着高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笃定:“你看到了。”
高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上悠然闲适的笑容。
高鸿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是的,你杀了肖仁。”
没有愤怒,没有悲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仿佛白苍云刚刚处理掉的只是路边的蚂蚁,而非高鸿亲口许诺未来的契约对象。
这反常的平静,让白苍云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白苍云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预备攻击的姿态,冷声问道:“你要替肖仁报仇吗?”
高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苍云,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带着一种破碎感,倔强地引人心惊的狠厉模样,让高鸿觉得有趣极了。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漠然:
“为什么呢?他只是一个B级向导。”高鸿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我能接触到的B级向导还有很多,就算A级的向导,我想要,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苍云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只觉得这群刚从白塔出来的向导,都天真得令人发笑。
稍微花点心思,用爱情掩饰威逼利用,就能让肖仁心甘情愿为他所用,高鸿半夜想起来都能笑出声。
真傻,真愚蠢!
白苍云遍体生寒。
高鸿的话,赤裸裸的将肖仁的自相情愿撕得粉碎。
任务结束还没一个月,白苍云可没忘记,废土上,高鸿背着受伤的肖仁艰难前行,对肖仁的种种维护帮助……
都是假的。
肖仁那般笃定,甚至引以为傲的承诺,在高鸿嘴里,却完全无关痛痒,像大人给小孩的承诺,只要高鸿想,随时都能推翻。
“比起为肖仁报仇,”高鸿话锋一转,再一次向白苍云走近,语气虚假温柔,仿佛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正是他亲手策划了对方无错的围杀和对白苍云的欺辱,“我更在意你。”
他在距离白苍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
“连方无错那样的人都会对你格外照顾,甚至不惜耗费精力亲自训练你……我非常想知道,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肖仁应该跟你说了吧,研究院可以为你进行精神梳理,做完之后,你就不会痛苦了。肖仁和研究院的治疗,就算是我给你的拜访礼。”
他抛出诱饵,声音带着蛊惑:
“要不要做个交易?跟我合作。我不仅可以帮你隐瞒你杀了肖仁的事实,还能给你提供庇护和资源。”
白苍云看着高鸿,眼神里的情绪从警惕逐渐转变为看疯子般的难以置信。
肖仁跟了他那么久,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呼喊着高鸿的名字,指望高鸿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而高鸿,明明知道肖仁被白苍云所杀,此刻却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还有废土上,高鸿在肖仁对金翅鸟和方无错开枪时,冲过来钳制住自己,阻止他去提醒方无错。
现在,高鸿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用施恩般的语气,邀请他“合作”?
想的真美。白苍云心底冷笑。
“我拒绝。”白苍云的声音干涩而冰冷,没有任何犹豫。
高鸿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毫不意外,他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从容。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贴近白苍云耳边,声音压低,耳语道:
“你不是很爱方无错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白苍云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白苍云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身体,立马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高鸿。
高鸿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我能拜托军方的人,在下一次清理废土荒原,路那片区域的时候,顺便帮你找找方无错的……尸体。”
他刻意在“尸体”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苍云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更加苍白的脸色。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给你带回来几块……嗯,遗物?比如他常戴的那个指南针?或者衣服的碎片?总比什么都留不下要强,对吧?”
“他的背包里应该还有些好东西,一起丢在废土荒野也太可惜,如果你想要,我或许能给你。”
他微笑着,抛出了最终的筹码,语气充满了笃定,仿佛已经拿捏住了白苍云的命脉:
“只要你听我的话。”
利用死者来胁迫未亡人的行为,卑劣得令人发指。
高鸿不仅对肖仁的死毫无触动,甚至还能冷静地将方无错的遗物也化作谈判的筹码。
他的冷漠和算计,让白苍云除却恨意之外,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空气安静到仿佛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
白苍云死死地盯着高鸿,胸口起伏,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让高鸿血溅当场的画面——
用口袋里肖仁的枪打穿他的眉心,用刚刚处理过肖仁的厨刀割开他的喉咙,或者其他……
高鸿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白苍云翻腾的杀意,好整以暇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扎入白苍云的耳膜,令人头皮发麻:
“劝你不要动其他心思。”高鸿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我来之前已经做了安排。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二十分钟内,就会有人过来‘请’你去军部喝杯茶。证据嘛……总会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苍云,故作好奇地反问:
“嗯……方无错保护了那么久的向导,在他死后没多久,就急不可耐地去地下与他再续前缘了。你觉得,方无错要是知道了,会很惊喜吗?他是会感到欣慰,还是……觉得你太没用了?”
“你!”白苍云心神剧震,高鸿的话不留余力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痛处和恐惧。
他没用……因为他没用,他无能,他才没办法帮助方无错,保护方无错。
要方哥庇护他那么久,如果方无错知道……他一定会对他彻底失望。
白苍云心中天人交战。
看到白苍云眼中翻涌的激烈挣扎和那被强行压下的杀意,高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给予对方喘息的空间,话中却在施加更深的压迫,“该怎么选,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明天中午,我会再来问你。”他转身,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居民区的街道中:
“希望你的选择,别让我失望。”
竟然是再也没有多过问一嘴肖仁。
高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白苍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清晨的风卷着废土特有的尘埃气息吹过,白苍云就那样站着,直到双腿麻木,才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回楼上。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进了方无错的屋子。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像一团被胡乱揉搓、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汹涌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燃烧,叫嚣着要为方无错报仇,哪怕下一秒就与高鸿同归于尽,似乎毫无关系。
是方无错一点点庇佑保护,带他离开危险,如果没有方无错,白苍云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个角落。
如今若是为方无错报仇而舍弃生命,也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高鸿那句话,不停在白苍云耳边回荡。
“方无错保护了那么久的向导,在他死后没多久就去地下与他再续前缘,你觉得方无错会不会很惊喜?”
惊喜?
不,哥哥只会失望。失望于他的冲动,他的无能,他的……轻易赴死。
方无错教他格斗,逼他变强,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他研读那些基础的指导书籍……所有这些,绝对是为了让他学会如何去死。
他明知高鸿和肖仁是一路货色,阴险狡诈,冷酷无情。与虎谋皮,下场只会是被啃噬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他也真的,真的想要高鸿所说的……方无错的遗物。
不是贪图那点东西本身的价值。而是他太害怕了。
害怕时间会冲刷掉记忆里方无错的轮廓,害怕这空旷冰冷的房间会彻底吞噬掉方无错最后的气息。
他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可以触摸,可以紧紧攥在手里的念想,来证明那个强大耀眼,曾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人,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他绝望之下臆想出来的幻影。
白苍云需要那些东西多到足以将他包裹,他才能从失去方无错的窒息中短暂逃离。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压过理智和恨意。
白苍云痛苦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仿佛想将那些纷乱矛盾的思绪从脑子里挤出去。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门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
第二天。
当时针指向正午,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灰尘飘荡的空气中折射出几道微弱的光柱,门外准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是高鸿。他如约而至。
白苍云猛地抬起头。经过一夜的煎熬,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
手握上门把,白苍云拉开了门。
高鸿站在门外,衣着光鲜,神情自若,与屋内憔悴狼狈、周身还萦绕着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白苍云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甚至没有等白苍云邀请,便如同主人般自然地侧身走了进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被清理过,但仔细看仍能发现些许痕迹的客厅,最终落在那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高鸿双腿交叠,姿态悠闲,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他抬眼看着依旧站在门口、身体紧绷的白苍云,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开门见山地问道:
“考虑好了吗?”
白苍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回答:“我拒绝合作。”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住高鸿,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威胁:“如果你敢逼我,我就把你和肖仁合谋杀害方无错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这是他手中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震慑对方的筹码。
然而,回应他的,是高鸿骤然爆发出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出去?”高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轻蔑。
“你有证据吗?”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语气带着戏谑的追问:
“人证?物证?在哪里?”
“拿出证据,把证据拍我脸上!只要你有证据,我绝对认罚!”
白苍云猛地一怔,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人证?
肖仁,那个唯一能直接指证高鸿的同谋,他活着的时候深爱高鸿,现在已经被他亲手杀了,尸体此刻正躺在垃圾堆里。
物证?
高鸿给肖仁的那把枪?同样无法直接证明高鸿的指令。高鸿可以说枪是给肖仁防身的,他完全有充足的借口掩饰废土上发生的一切,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谁又能说得清?
看着白苍云骤然失血的脸,高鸿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是你……”白苍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像是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是你让肖仁来见我的!”
不是巧合,从任务开始,一切都不是巧合!
高鸿计划好了所有。
从教官“恰好”委托肖仁前来安抚白苍云,到肖仁出现在门口进行挑衅羞辱,激怒他动手,再到他失控杀死肖仁……
白苍云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而握着线头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高鸿!
方无错死了,肖仁死了,他白苍云手上沾满了鲜血,成了名副其实的“精神失常的杀人犯”。
而高鸿,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置身事外,做他的大善人,甚至还能以“关心队友”的姿态出现,将所有可能的证据和指控都撇得一干二净。
“就是我,那又如何?”高鸿抚掌,再次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张狂:
“拜托教官们让肖仁来接你去研究院‘治疗’,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不过是‘好心’想帮帮失去搭档,状态不稳的队友而已。”
他站起身,逼近面色惨白的白苍云,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嘶声低语:
“现在,杀了人的是你。穿着死人衣服、疯疯癫癫的是你。啊,对了,听说你还殴打了室友?白苍云,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还有谁会信?”
“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胡言乱语,攻击欲望极高,残忍杀害了前来关心他的队友,你现在就是这样,这很合理,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看到的你。”
他停在白苍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掌控和威胁。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我。”
在高鸿那番如同最终宣判的话语中,白苍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侥幸,都在高鸿那精准而残酷的算计下,被彻底堵死!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被黏得越紧。
白苍云下意识地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逃离高鸿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高鸿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看来,你不会改变你的选择了。”高鸿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高鸿拍了拍手,紧接着,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房门,带着一种义正辞严的愤怒,大喊道:
“杀人凶手就在这里!”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算结实的公寓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屑飞溅中,几名身穿基地警备制服、身形高大的哨兵如同猎豹般迅猛冲入,他们训练有素地呈扇形散开,锁定了站在房间中央的白苍云。
白苍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唯一的窗户,思考从那个出口逃出的可能性。
他在警员的逼近下,缓缓退到窗边,侧过头,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向下望去——
楼下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公寓楼下,另外几名警员包围了那个大型垃圾堆放点。
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被拖了出来,袋口因为粗暴的拖拽而松脱开裂,袋子里赫然滚落出一个圆形的,带着暗红色凝固血迹的物体。
是肖仁的头颅。
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却因为死亡瞬间的极致惊恐和憎恨而圆睁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带着无尽怨毒,精准仰望着楼上窗口的白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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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无错:这么明显的坑怎么会有人跳啊,稍微冷静一点都能想到高鸿在利用肖仁只要离间他俩然后找机会……
还是方无错:卧槽白苍云他有坑真跳!
白苍云:气疯了完全不思考总之先杀再说
——
求求营养液[可怜]
嗯就当助力方哥复活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