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见到方无错,他知足了

第70章 见到方无错,他知足了

“安静!都安静!”台上的总教官也被台下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言论和骚动弄得有些意外,他敲击话筒,试图压制失控的场面。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落在刚才声音最大的那个区域,随手指了个满脸愤慨的哨兵学员:

“你!刚才就你声音最大。站起来!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点名的哨兵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他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被押解的白苍云,然后昂起头,大声说道:

“报告教官!我知道白苍云的其他罪行!”他声音洪亮,带着揭露真相的正义。

“在之前的任务中,白苍云的哨兵方无错,就曾杀害了另外六名学员,而白苍云当时极大可能就在现场,他没有阻止,可见其品性本就低劣不堪!”

他顿了顿,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认同目光,底气更足,声音也更加激昂:

“现在,方无错那个刽子手死了,算是罪有应得。可白苍云回来后非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这种毫无人性的家伙,根本不配待在基地,我认为,白苍云不配活着,应该立刻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这一番慷慨陈词,瞬间将全场对白苍云的厌恶和愤怒推向了顶峰。

“说得对!”

“处决他!”

“基地不需要这种败类!”

“方无错死得好!白苍云也该死!”

群情激愤,口号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总教官看着台下几乎失控的群情激愤,又看了一眼白苍云。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将目光投向白苍云,沉声问道:

“白苍云,对于这些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教官在问白苍云有什么想为自己辩解的,但其实白苍云回不回答都不重要。

白苍云却信以为真。

终于能有机会澄清,白苍云仰起头,没有看总教官,而是猛地扭向后方。

他声音嘶哑,问出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看见了吗?”

总教官不明所以:“什么?”

白苍云根本不理总教官,牢牢盯着站起来的哨兵,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偏执的追问:“你说方无错手段残忍地杀了六个人,那你看见了吗?!”

被盯住的哨兵心里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改口打自己的脸。

于是哨兵硬着头皮,大声回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看到其中一个向导被方无错残忍地挑断了手筋,这难道不算证据吗。”

“哈。”

白苍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会场:

“那个人的手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说道:

“是我挑断的。”

“方无错放了六个人走,是我看那个向导不爽,所以我追上去,对他一个人动了手。但我没有杀他们,一个都没有。”

“杀了他们的人,明明是你——”

为了抢夺物资,杀害了六个人,最后把所有错全推到方无错身上。

“白苍云。”

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强行切断了白苍云自我澄清。

站在台侧的白塔教官面色铁青地走上前,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浓浓的不耐烦。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教官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对白苍云道:“张口就是污蔑,闭口就是推脱。你的狡辩,没有一丝可信度。”

作为教官,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废土上发生的每一处细节,但他们自认了解这些学员的大致品性。

方无错傲慢乖张,对规则藐视,连对教官也没有任何尊重。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在这些教官看来都不算意外。

而白苍云。

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教官看着白苍云,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你指责别人杀人夺货,你要别人拿出证据,那你的证据呢?就凭你一张胡言乱语的嘴吗?”

“废土荒原的事无从分辨,但你殴打室友,涉嫌杀害肖仁,人证物证俱在,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实实在在,不容狡辩。”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白苍云玷污了他心中对“向导”这个身份的期许:

“白苍云,你太让人失望了。方无错行事偏激,最终自食其果。而你,非但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堕落至此。你辜负了基地的培养,辜负了我们白塔对你的期望。”

“从今往后,白塔没有你这个学生。”白塔教官的话如最终的审判锤,重重砸下。

白苍云僵在原地,握紧的手松了开来。

难受了,不舒服了,受了委屈,都要说出来。这句话只有在方无错面前才管用。

他又忘了,这里是基地,他面对的是双塔,不是方无错。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教官严厉的余音在回荡。

白苍云,被白塔彻底开除放逐了。

在这片死寂中,高鸿的声音低低响起,不高,正好足够清晰地传入白苍云的耳中,带着一种虚假的惋惜:

“白苍云,可惜了。”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看来,你最后翻盘的希望,也没了。”

“既然白塔已经做出了处理,那么接下来,就按照基地的规章和之前的约定来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用施恩般的语气对白苍云道:“等毕业典礼彻底结束后,我会亲自送你去研究院,接受强制治疗。”

“等等。”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典礼末尾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黑塔教官缓缓站起身。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儒雅。

是佘教官,高鸿和方无错上过他的课,这位戴金丝眼镜的佘教官,对方无错很感兴趣来着。

佘教官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在白苍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仔细地打量着白苍云苍白,问道:

“你就是方无错的向导?”

白苍云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反应有些迟缓,盯着这位不速之客看了良久,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佘教官!你这是要做什么?”白塔的总教官面色一沉,语气不善地道。

佘教官的男人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头对着白塔总教官微微一笑: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好奇,”他语气玩味中带着探究,“我突然想亲眼看看,我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他的向导……究竟是什么样子。”

话还没说完,他竟直接伸出手,朝着白苍云的下巴探去,似乎想更近距离地端详。

白苍云眼中厉色一闪,贞节烈夫一样用力一扭头,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的姿势避开了那只手。

佘教官的手悬在半空,他也不恼,反而轻轻笑出了声。他收回手,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

“看看这倔强的眼神……啧,真有意思。”

“一个在任务中为所欲为、藐视规则的哨兵,一个归后殴打同伴、涉嫌杀害同胞的向导,”白塔总教官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佘教官,看来你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他的成长似乎早就偏离了基地预期的轨道。而这个被他选中的向导……”白塔总教官瞥了一眼白苍云,“显然,也不比你最好的那个学生,强到哪里去。”

“佘教官,”白塔总教官近乎刻薄地总结道,“你是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眼光了。别总是盯着些毫无用处的人浪费心神。”

白塔总教官的话语,并未让佘教官动怒。

佘教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斯文的微笑,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我又不是神人,看走眼的时候,总是有的。”他摊了摊手,一副坦然接受批评的模样,“若真是我眼光不济,挑错了人,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绝无怨言。”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让白塔总教官一时语塞,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然而,佘教官话锋随即一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白苍云身上,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不过嘛……诸位都承认,白苍云在学籍上仍旧算是双塔的学员。那么,”

“白塔放弃了他,”佘教官镜片闪过一道精光,“那我作为黑塔的教官,应该也有权对他的最终处置方式,提出其它的建议。”

面对突然跳出来的人,白塔总教官没有好脸色,他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佘教官,“你难道还想让他免于受罚不成?”

“免于受罚?那当然不。”佘教官立刻摇头否认,表情显得十分公正公平,“他所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影响恶劣,必须受到严惩,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依旧群情激愤的学员,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开:

“只是,我刚才在台下,听到许多学员义愤填膺地呼喊,要求将白苍云这等‘败类’驱逐出基地,以正视听!”他伸手指向台下,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应民意?直接将白苍云逐出基地,永不得返回。这样,既严惩了他的罪行,满足了大家的要求,也免得再浪费基地宝贵的资源,去治疗一个无可救药之人。诸位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一阵寂静,而后是排山倒海的欢呼。

“好!!”

“逐出去!”

“让他自生自灭!”

“支持佘教官!”

高鸿坐在前排,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赞同,看着佘教官斯文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白苍云控制在研究院手中,慢慢挖掘他身上的秘密。

让白苍云直接驱逐出基地,变数就大了很多。

然而,此刻群情汹涌,佘教官的提议又占据了规章和民意的制高点,他若强行反对,反而会引人怀疑。

佘教官微笑着看向白塔总教官和高鸿,仿佛在等待他们认可。

“既然这是大家的意愿……”白塔总教官看着台下激动的学员,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高鸿,最终沉声道,“那就按佘教官的提议执行。白苍云,即刻起,剥夺其学员身份,驱逐出基地,永不得返回!”

一锤定音。

眼看黑白双塔的教官们三言两语,就在一片呼声中定下了将白苍云驱逐出基地的最终处置,高鸿端坐在前排,脸上那副惯常的端庄表情,终于难以维持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下颌线绷得僵硬。

当众跳出来反对?质疑两位教官共同做出的决定,无疑是极其不明智的。

不仅会显得他胡搅蛮缠,更会引人怀疑他为何非要执着于一个废物向导。

可是,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白苍云被扔出基地?

那他之前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这些布局,岂不全都付诸东流?

高鸿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备选方案:在白苍云被押送出基地的途中派人拦截?或者等他被抛弃到废土后,再暗中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但这两个方案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麻烦。

他的舅舅虽然是军方高层,有足够的能量为他兜底,但也绝不会一味纵容他为了一个向导,屡次借人情和名声去胡来。

高鸿眼底的狰狞一闪而逝。

与高鸿的憋闷和愤怒截然相反,被两名警员死死架住的白苍云,在听到“驱逐出基地”的最终宣判时,甚至感到一阵轻松。

驱逐出基地,流放废土。

听起来是绝境,是惩罚。

但对他来说,却意味着他终于能摆脱高鸿的谋算和控制。

尽管白苍云完全不清楚,自己这个连C级都不到的向导,到底有什么值得高鸿如此大费周章、非要弄到手的“价值”。

但死在废土,也好过被高鸿得逞。

毕业典礼在一种诡异而躁动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但仍有不少好事者留了下来,想亲眼目睹白苍云被驱逐的精彩一幕。

教官们并未强行驱散这些围观者,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一种“以儆效尤”。

白塔和黑塔的几位负责人低声与警备队的警官交涉了几句,最终,警员们象征性地敬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属于双塔内部事务。

会场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几位教官,不肯离去的好奇学员,面沉如水的高鸿,以及被围观聚焦的白苍云。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佘教官,同样没有立刻离开。

高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疑虑,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走上前,对佘教官客气地询问道:

“佘教官,您要亲自送白苍云离开基地吗?”

他的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充满了试探。他紧紧盯着佘教官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高鸿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佘教官今天先是为白苍云说话,现在又看似有意亲自处理后续。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教官对一名与自己无关的,声名狼藉的学生该有的态度。

单单因为白苍云是方无错的向导吗?

佘教官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反问道:

“高同学很关心这个问题吗?是担心我徇私舞弊,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他话中有话,让高鸿的心猛地一沉。

高鸿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不敢,佘教官您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绝无质疑您的意思。”

佘教官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并不点破。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地说道:

“既然高同学这么不放心,那不如……就由你亲自去把白苍云送出基地好了。”佘教官顿了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临时起意,“反正我等下正好有些私事要处理,抽不开身。”

高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佘教官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对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教官,最后落在白塔总教官身上,“毕竟白苍云的所作所为那么恶劣,押送一个白苍云离开,光靠高同学一个人,显然不够稳妥。剩下的护送人员嘛……”

白塔总教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本就因为这场风波心情不佳,只想尽快了结这桩麻烦事,此刻见佘教官有意甩手,便立刻接话,语气生硬地说道:

“剩下的人我们白塔出。既然佘教官有事要忙,那就慢走,不送了!”

佘教官对于白塔总教官这近乎驱赶的态度毫不在意,转身就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离开了会场。

佘教官人都走远了,白塔总教官脸色还是很难看。他冷哼一声,侧过头,与身边一位负责学生管理的白塔教官低声耳语了几句,白塔教官听完马上离开。

不出半个小时,四名穿着白塔学员制服的年轻人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他们并非本届毕业生,从年纪和徽章上看,与白苍云同属一届,甚至就是同一个班级的。

高鸿不认识他们,但白苍云却忘不了这四张脸。

当初在白塔学院里,这四个人就以捉弄羞辱白苍云为乐。

在方无错出现之前,白苍云身上的许多伤痕都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白塔总教官选择他们,用意再明显不过。

毕竟将一个精神失常,杀害队友的败类驱逐出基地,过程中发生点意外或者小小的摩擦,谁又能多说什么呢?

那四名学员显然也清楚自己被叫来的目的,他们看向白苍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即将可以名正言顺欺凌的快意。

经过简单的交接程序,高鸿与那四名面白塔学员一同押送着沉默不语的白无错,离开了毕业典礼的会场,朝着基地巨大而沉重大门走去。

一路无言。

白苍云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仿佛已经认命。那四名学员不时交换着戏谑的眼神,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白苍云单薄的背影,就好像在评估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玩具。

高鸿走在稍前的位置,思索片刻,主动与那四名学员搭话,语气温和而友善,与他面对白苍云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几位学弟,辛苦了。”他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从基地到废土边缘,这条路可不近,枯燥又乏味。其实按理说,我一个人送他也足够了,还麻烦你们几位跑这一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名学员年轻而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庞,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几乎是明示道:

“这路上时间还长,如果几位学弟觉得无聊,或者想趁此机会去附近逛逛,透透气,尽管自便。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也最是守口如瓶。你们教官那边,我绝不会多提半个字。”

“不要。”那四个向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高鸿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除了那个油盐不进的方无错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驳了面子。

“什么?”高鸿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这四个学员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因为高鸿那隐隐透出的不悦而退缩,反而露出了更加混不吝的表情。

他们根本不认识高鸿是谁,也不知道高鸿背后有什么军方背景。

在他们眼里,高鸿不过是个比他们年长几届,看起来有点装模作样的哨兵学长而已,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学长,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说——不,去!”

向导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故意拉长了音调,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们哥几个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亲自送送我们最了不起的跳级生,怎么能半路开溜呢?”

“学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己先去前面等着。护送白苍云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

他们完全没有把高鸿放在眼里,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白苍云的恶意,以及一种即将施暴的快感。

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想要在白苍云身上,尽情发泄积压的怨恨和扭曲的乐趣。

高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几个小子如此不识抬举,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高鸿看着这四个摩拳擦掌的向导,又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的白苍云,心中一阵烦躁。

他原本以为能轻易支开这些麻烦,现在看来,这几个牛皮糖是甩不掉了。

“既然几位学弟如此尽职尽责,”高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变得有些冰冷,“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绷和诡异。

高鸿沉默地走在前面,心中飞速权衡利弊,四名白塔学员则如同押解囚犯的狱卒,紧紧跟在白苍云两侧和身后。

四个白塔学员,一看就是愣头青,不通人情世故,想用利益或者权势让他们乖乖听话,恐怕难以奏效,反而可能留下把柄。

若是用钱收买,难保他们日后不会四处宣扬,甚至反过来要挟他。

至于更极端的手段,把他们也“处理”掉的话,且不说一次性解决四个人动静太大,风险极高,光是想想为了一个白苍云,押送队伍全军覆没,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高鸿?

连几个低年级学员和C级不到的向导都看管不住?

高鸿想了半天,越想越烦。

算了。他暗自安慰自己。

就算现在无法将白苍云弄回研究院,将他扔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土荒原,跟直接判他死刑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双手被缚,精神状态极差的低级向导,能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活过几天?

那些可能存在的秘密,本就只是自己的猜测,随着白苍云的死亡,天大的辛秘也都烟消云散了。

虽然可惜,但总比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冒上更大的风险要强。

想到这里,高鸿的心态稍稍放平,脚步也轻快起来。

一行人踏出了基地最后一道防线,真正进入了废土的范围,高鸿也懒得继续装下去,他狞笑着对白苍云说道:

“既然判决结果虽然与我想的不一样,不过倒也适合你。白苍云,祝你好运了。”

话音刚落,高鸿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白苍云的腿弯处!

白苍云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他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的眼睛,尽是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恨意。

高鸿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觉得畅快。

他根本没有替白苍云解开手腕上绳索的打算。

让一个白苍云带着束缚在废土上自生自灭,岂不是更有意思?

他冷哼一声,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基地的方向大步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了他的鞋底。

高鸿转身离开,那四名白塔学员却没有立刻跟上高鸿。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刻意放慢了脚步,直到确认高鸿真的走远,四人才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和残忍笑容,缓缓呈半包围的态势,朝着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的白苍云逼近。

荒凉的风卷着沙砾吹过,将四人不怀好意的低笑声和摩拳擦掌的细微声响,清晰地送到白苍云的耳边。

白苍云眼睫微颤。

四个习惯了霸凌的向导根深蒂固的印象中,狼狈落魄的白苍云又变回了在白塔时,可以任由他们欺辱无法反抗的模样。

喊他们来的教官并没有说白苍云做了什么,他们对白苍云的恶行一无所知。不过在他们看来,白苍云不到C级,永远都是以前那个废物。

“哟,废物,跑了那么久,怎么又落回我们手上了?”

一个矮壮向导嗤笑着,率先挥拳砸向白苍云的面门,像是要把积攒了两个多月无从抒发的怒气,一并加在白苍云上。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到白苍云的一刹那,白苍云动了。

他没有试着用被缚的双手去格挡,而是腰腹骤然发力,身体向侧后方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借旋转的势头,右腿如同鞭子般迅猛抽出,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精准地踹在了矮壮向导毫无防备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矮壮向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滚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转化为惊愕和难以置信。

“妈的,还敢反抗!”

“弄死他!”

剩下的三人又惊又怒,再也不敢托大,同时扑了上来,拳头,脚踢,如同雨点般朝着白苍云招呼过去。

白苍云眼神冰冷,仿佛感觉不到恐惧。

他利用方无错教导的步伐,在三人狭窄的围攻圈内,艰难地闪转腾挪。

被缚的双手大大限制了他的反击能力,他只能依靠腿法和身体的撞击来进行防御和有限的还击。

他一记侧踢踹中了一个试图抱他腰的向导的腹部,将其蹬得连连后退,干呕不止。

背后的攻击难以完全躲开,白苍云稍稍侧身,用肩膀硬抗下另一人砸来的拳头,闷哼一声,以伤换伤,借势用头槌狠狠撞向第三人的鼻梁!

“呃!”那人鼻血狂喷,惨叫着捂住脸后退。

白苍云的韧性和凶狠远超他们想象,即便如此,双手被缚终究是巨大的劣势。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体力在急速消耗,身上的淤青和伤口越来越多。

另外三人虽然也挂了彩,但仗着人多,渐渐稳住了阵脚,攻击变得更加有序和阴险,不断从不同角度进行骚扰和攻击,消耗着白苍云本就不多的体力。

白苍云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死死咬着牙,依靠着本能和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

就在这时,被踹碎膝盖,一直趴在地上哀嚎的矮壮向导,强忍着剧痛,悄悄捡起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白苍云的视觉死角。

此刻,白苍云正全力应对着前方三人的夹击,根本无暇他顾。

矮壮向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碎石狠狠砸向白苍云的后脑勺。

白苍云前冲的动作一滞,整个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得一片嗡鸣,他晃了晃,控制不住自己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荒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四个向导,看着终于倒在地上的白苍云,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后怕和残忍的快意笑容。

“妈的……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还不是被我们放倒了!”

“接下来……嘿嘿……”

他们围拢上来,看着昏迷的白苍云,如同看着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白苍云用尽力气睁开眼睛。

大意了。

早知道,就认真跟方无错学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前的错觉,白苍云模糊的视线中,好像在遥远的角落,出现了一个很像方无错的身影。

是因为太想念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吗。白苍云心中一片悲凉。

向导的精神力比哨兵稳定许多。当向导出现幻觉,那他就真的要死了。

不过死前能见到方无错,哪怕是幻觉,他也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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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苍云:……幻觉也好,是方无错就好

方无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先别死我任务还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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