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吻

第29章 吻

江砚转过脑袋不看艾利奥特,他只是稍稍侧了侧身,让艾利奥特从门口走进来。

艾利奥特看起来又累又乏,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他脚步缓慢地走屋内,没有抬头看江砚躲避的眼神,只盯着江砚抿得紧紧的嘴唇。

他也想克制住自己,可是他做不到。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了,他视线除了江砚的嘴唇之外不会落在其他任何地方。

艾利奥特伸出舌尖飞速地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靠在进门之后的墙壁上。

江砚关上门,屋内静得出奇。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

“不跟我打招呼吗?”最后还是艾利奥特开了口。

天知道今晚整场比赛他都快憋疯了,他在安吉拉面前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然而他的内心一直驱动着身体扑下去牢牢抓住江砚。怎么办,他真的又想杀了江砚又想吻上江砚。

“嗨。”江砚靠在艾利奥特对面的墙上,眼神游移到了他一看就没刮干净的下巴上。他心痒痒的,想亲手给艾利奥特刮干净。

“你好。”艾利奥特也冲着江砚点点头,他今天穿着一身没那么正式的休闲款的西装,胸前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低头的时候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些许风光。

江砚内心刚平息下去的邪火此刻又有冒头的迹象。他转过脸去不看艾利奥特,内心默数1到100企图静下心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段时间一直躲我就罢了,现在也不愿意正眼看我?”艾利奥特看到他这个样子,一阵烦躁漫上心头。

“我没有讨厌你。”江砚摇摇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艾利奥特懒得跟他废话,一步跨到他眼前,“你直接回答我。”

江砚有点想笑,转头直视着艾利奥特的双眼:“在你心里,除了讨厌之外,就只能是喜欢吗?难道没有其他情感?”

“当然有,但那些情感肯定不会让一个人毫无来由的把另外一个人压到在车后座上草完就走。”艾利奥特不肯放过他,“还是你更想承认那晚上我其实是遇到了你的邪恶双胞胎?”

江砚无法忍受自己继续被那双摄人心魄的灰蓝色双眼盯着:“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

“对,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你。”艾利奥特直截了当地说道,“说实话,不是‘可能’,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从圣诞节之后我就满脑子只想着你,难道你没有吗?”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江砚的亨利衫下摆,急切地贴在江砚的胸膛上,仰起头来:“难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吗?没有感情你会做出那晚的事情来吗?”

太近了……他实在是太近了……

江砚猛地被一阵巨大的恐慌捏住了心脏。一些他不愿意再想起的作呕的回忆冲进脑海里,昏暗的酒店,毫不设防的接触,一切都熟悉得令人恶心。

“不……别这样……”他将艾利奥特推开一段距离,双腿有些哆嗦着蹲下来。右手捂住心口,因为它几乎猛烈到要冲破那层骨头与皮肉,跳进艾利奥特的手心尖叫着“爱我”。

“你别这样对我……艾利奥特。”他抱紧膝盖,盯着地毯说道。

艾利奥特的心随着被江砚推开的动作凉了半截。他缓缓蹲下/身子,放低膝盖跪在江砚面前地毯上,愣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鬼话呢……”他的眼泪滚出眼眶,“我才是应该说这句话的人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难道我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你没有……”江砚紧闭双眼,他此刻多么希望艾利奥特能赶紧离开,只留他一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做错了事的只有他,怎么可能会是面前这个完美的人。他从一开始从kisscam看到艾利奥特时就不应该被他吸引,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看到站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艾利奥特时忍不住走过去撩拨他……

渴望爱的是他,逃离这份爱的也是他。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艾利奥特几近崩溃,伸手抓住江砚胸口的衣服,“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因为我自己!好吗?”江砚抬起头来喊道,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你已经拥有一切了!长得漂亮,出身又好,家人和睦,父母即使离婚了还能和谐共处。你从生下来就一直幸福,幸福了二十多年,现在唯一的痛苦就是因为我!这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艾利奥特被江砚这样一吼,反而愣在那里。

“这就是我,艾利奥特·莫里兰德。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你和我在一起只会痛苦。”江砚抬手握住艾利奥特抓在他胸前的手,缓慢而有力地挨个拽了下来,“我已经放弃希望了,你最好也是。”

“放弃什么希望……”艾利奥特看着空落落的手,怔怔问道。

“恋爱。”江砚平静地说道,“而且放弃我这种人。我知道你恨我对你做出的事,我会尽我一切去弥补你。但我唯独无法做到去喜欢你,我这种人只会让你痛苦。对不起。”

“所以你……”艾利奥特放下手,吸了吸鼻子,“不喜欢我,对吗?”

江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睛迎上艾利奥特的目光:“不喜欢。”

求你了,因此而恨上我,从而彻底远离我这个泥潭吧。

“你确定吗?即使这样呢?”艾利奥特说着,探身上去,吻住了江砚。

他的尾声几乎轻到不可耳闻,那几个音节淹没在了这个蝴蝶振翅一般的吻中。

江砚仿佛触电一般浑身一震,他没有料到艾利奥特的动作,他僵在那里,任由那两片唇瓣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触碰。

艾利奥特微微后撤,拉开一点点距离:“即使这样你也不喜欢我吗?”

江砚的睫毛微微震颤:“我……”

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艾利奥特扑进江砚怀里,狠狠堵住了江砚的嘴。

一如当初在停车场江砚堵住他的嘴一样。

江砚原本蹲在墙根,在艾利奥特扑进怀里的猛烈冲撞下顺着墙面向后倒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臂搂住艾利奥特,将他瘦削的身子抱在怀中一起倒了下去。

“即使……这样呢……”艾利奥特才不管自己是倒着还是站着还是趴着,他双腿跨在江砚的身体两边,伏在江砚壮实的胸肌上,嘴唇热烈又急切地一下又一下啄着江砚的唇珠与嘴角,“即使这样你也不喜欢我吗?”

“艾利……”江砚被他吻得头脑发昏,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上下摩挲着艾利奥特的脊梁,艾利奥特被他摸得浑身一阵发颤,“艾利奥特……”江砚含糊不清地喊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漂亮男人的名字,企图他能冷静一下。

“江砚……”艾利奥特没有理会江砚的意图,把他的名字喊了回去,伸出手抚上江砚的侧脸,企图进一步攻略在他嘴里的空间。

江砚的右手一把抓住艾利奥特摸上自己侧脸的手腕:“艾利奥特……别……别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我没有后悔。”江砚的动作正中艾利奥特下怀,他知道江砚另一只手不能动弹,“我只是在做我喜欢的事。”

说罢,他另一只手在他们两人之间伸了下去。

江砚倒吸一口冷气。

艾利奥特闭上眼睛,一头蓬松卷发的脑袋拱进江砚的颈窝里,轻轻啃咬着江砚脖颈的一侧:“你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不想承认你喜欢我吗?”

江砚感觉自己要死了,他就这么不设防地将自己的欲/望暴露在艾利奥特面前,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脆弱过。

他想哀求艾利奥特停下来,但他的大脑又一直在尖叫着不要。

艾利奥特从江砚的颈窝处抬起头来。Hisfacewasflushed,strandsofhairfallingmessilyintohiseyes,hisgazehazyandunfocused,overwhelmedbydesire.“Doyouwantmetostop?”

Damnit—washesomekindofmindreader

Andhowwashesodevastatinglybeautifulinthismoment

江砚在这一刻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只能听到艾利奥特。

HismindwentcompletelyblankasheleanedinandbitdownhardonEliot’slip.

“……滚蛋吧你,我才不信!”门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洛根的声音。

江砚猛地停下动作,仿佛被一桶凉水泼醒了一般。

天杀的!他的队友们回来了!

米夏!米夏肯定就要刷房卡进门了!

而他正和艾利奥特衣衫不整地在门口玄关处的地毯上纠缠在一起!

“Sh*t!”江砚一下坐了起来,而怀里的艾利奥特刚刚被他亲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米夏!米夏他要回来了!”江砚此刻头脑无比清醒。他知道米夏有多么反对自己和艾利奥特有情感上的纠葛,他到现在都没敢跟米夏说自己已经和艾利奥特睡过了。

“所以呢……喔!”艾利奥特还没回过神,却被江砚单手直接提了起来。他小小地惊叫一声,双臂下意识搂住江砚的宽阔的肩颈,双腿盘上了江砚的细腰。

“你不要出声!”江砚低声说道,单手托住艾利奥特的屁股,转身就进了旁边的浴室,抬脚踏进了浴缸。

他刚把浴帘拉上,就听见门口传来刷房卡的声音。

“……那是你的问题!和我们无关!”米夏的声音传了进来,他正在和洛根打着嘴仗。

艾利奥特此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江砚很明显还瞒着米夏关于他和自己的事情。说实话,他发现江砚其实并没有和这个讨厌的俄罗斯小伙分享所有的事情时,内心竟然一阵开心。

江砚伸手拧开了淋浴喷头,水声哗啦啦地弥漫在浴室内。

“砚!你在洗澡吗?”米夏听到了动静,站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

“对。”江砚往后退了一步,让凉水溅在自己的脚背上,而不是打在艾利奥特的身上。

“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爱干净,今天怎么离开得这么早啊?”米夏没有意识到江砚的声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转身向屋内走去,“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小少爷?”

江砚一愣,随即明白:米夏也看到坐在替补席后面的艾利奥特了。他和那个姑娘漂亮得这么显眼,很难不吸引注意力。

艾利奥特也反过味儿来了,意识到米夏说的“小少爷”是自己。他双腿依旧紧紧盘在江砚腰上,支起身子,带着微微怒气瞪了江砚一眼。江砚垂下眼皮,不敢看他,内心祈祷米夏不要乱说话。

“我感觉你们这段时间联系的次数没以前多了。”米夏丝毫体会不到好哥儿们目前的处境,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开始换衣服,“要我说你早就应该换个口味儿了。”

江砚认命地闭上眼睛。

艾利奥特皱着眉头,松开双腿,从他身上滑下来。

“什么叫‘换个口味’?”他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上衣被淋浴喷头的水打湿了,“你的口味很多变吗?”

江砚一时不知自己正处于什么身份来给艾利奥特解释米夏嘴贱这件事,却听到浴室外的阎王又开始点卯了

“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他这种,你顶多走走肾就完了。”米夏大笑两声,把一件洗过的T恤套到头上拉下来,“既然已经决定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今天就真做对了:不能把他放在眼里!你独自潇洒!兄弟,我为你自豪。”

玩玩儿而已。这句话像蛇一样刁钻地滑进了两人的空隙中。

艾利奥特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放在江砚肩上的手落了下来,后退两步,任由凉水顺着头顶浇下。

江砚刚想伸手将艾利奥特从凉水下面拉回怀里,不停地亲着他被打湿的发顶哄他那都是米夏乱说的。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也许就应该这样呢……

也许他就应该来做这个恶人。

尽管他确实没有好到哪里,但是,这样也许,艾利奥特就会彻底死心了。

凉水仿佛也浇进了他的心里,将他刚刚被艾利奥特强行撩拨起来的心思浇灭了。

两人又可以回到原先的两条平行线上了,艾利奥特又可以继续做他的无忧无虑的大少爷,自己继续慢慢一点一点修复自己狗屎一样的人生了。

就这样,江砚那只原本伸到一半的手,在艾利奥特的注视下,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艾利奥特看着江砚缓缓落下的手,那条蛇终于顺着裂开的缝隙钻进去了。

“你今晚要出去和伙计们一起喝酒去吗?”换好衣服后的米夏站在浴室门口明知故问,“算啦,你还要养伤不能乱动,不用等我了哈!”

他说着,拉开房门,与等在门外的几个球员打着哈哈一起离开了。

房间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江砚不愿再看艾利奥特的双眼,简直就像看到雨天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一样。

他伸出手,将开关拧上。淋浴喷头停止继续喷水,只有些许水滴掉落在浴缸底部。

江砚的气息掠过艾利奥特,艾利奥特抬头看着江砚:

“……所以……”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在努力憋住哭腔,“他刚刚说的是真的是吗?你只是和我……‘玩玩’?”

江砚咬紧后槽牙,没有看他。

艾利奥特向他走进一步:“停车场那晚,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只是单纯想睡我,是吗?”

江砚深呼吸,转过脸看向艾利奥特红红的眼圈。

“你圣诞节那晚来圣保罗……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艾利奥特的声音在发抖,“只是为了‘玩’我?”

江砚盯着灰蓝色的双眸:“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正如我今晚一直在跟你强调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艾利奥特闭上眼,过去的一幕幕划过心头:自动售货机前的调情、电梯里的“无意”接触、一条条暧昧不明的短信聊天、被当做“奖励”的打火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全说得通了。”

他觉得很丢脸,他就这样一厢情愿地闯进来,强行逼着江砚承认“喜欢”他。

“……我……对不起……我……”艾利奥特浑身发抖,他分不清究竟是因为难堪还是因为心痛,“我……我先走了……”

他动作笨拙地拉开浴帘,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爬出去。结果踩到了浴缸里的积水,脚下一滑差点头朝下栽在地板上。江砚立刻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才避免了艾利奥特在浴室里摔个头破血流的场景。

“别!”艾利奥特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甩开了江砚的手,“别碰我!”

他想吐。

江砚缩回手,眼睁睁地看着艾利奥特无措的背影离开这个明亮又冰冷的浴室。他颓然地坐回到浴缸里,无法动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边,而几分钟前还托着温热躯体的右手,仿佛还在回味似的维持着刚刚的手势搭在膝盖上。

“江砚……”艾利奥特在离开浴室的最后一刻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看起来几乎比他还要痛苦的人,“当我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时……你有没有考虑过一次和我在一起的可能性呢?”

平静的话语回荡在浴室内,江砚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他只有在记者会上才会露出的微笑:“……当然了,亲爱的。关键是你想得到什么,你是想要我仅仅只是考虑一下,还是想要我告诉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他的笑容完美无缺,当初艾利奥特就是被这样的笑夺走了心智。

艾利奥特没有等待江砚说出那个“答案”,他今晚不需要更多令他心碎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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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指望你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德雷克。只是顺手把用完的杯子放进洗碗机里,有那么难吗?”安吉拉一边拿着手机冲着另一头的老公抱怨着,一边把岛台上遗留下来的喝过咖啡的杯子塞进洗碗机里。

咚咚咚,前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你等着,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安吉拉匆匆对着手机听筒说道,随即走向门厅。

门板应声打开,艾利奥特站在门前。他看上去狼狈又无助,头发像是被什么液体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也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我的天啊……”安吉拉惊呼一声,挂掉了电话,“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是一路走来的吗?你在路上被袭击了吗?”

艾利奥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无法把这件事倾诉给海莉,他也做不到告诉妈妈凯瑟琳,他几乎是顺着内心的本能来到了安吉拉的家门口。

“安吉……”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该怎么办……”

安吉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伸手将他拥在怀中,因为他此刻看起来急切地需要一个拥抱。

艾利奥特把脸埋在安吉拉肩上,终于得到机会嚎啕大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艾利奥特此生目前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爱情的苦。

其实丽思卡尔顿的普通房间的浴室里没有浴帘,我为了故事情节强行加进去的,不要在乎那些细节。

让我们继续向狗血前进吧!

【英语部分为自主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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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鸟振翅1000次 [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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