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西决,东决
2027年,6月7日,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T-Mobile体育场
“队医!队医!!”
“水!谁来给他点水!!”
江砚被队友们七手八脚地驮回休息室,马泰奥正在疯狂地寻找队医,米夏一边大吼着让人递水一边伸手拽掉了江砚的头盔。
“你还能看清我吗?江砚?兄弟??”米夏拍拍江砚的脑袋,“还能听清我说话吗?”
江砚努力聚焦自己的视线,尽管这很难做到。
“队医来了,快让开。”马泰奥一把将米夏拽起来,让莫拉莱斯医生蹲在江砚面前。
“能看得见我吗?江砚?”队医掏出小小的手电筒点亮对准江砚的瞳孔,仔细检查他的情况。
“我很好。”江砚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费劲地去推开队医的手,“我只是……只是……被稍微撞了一下。”
“这不是稍微撞了一下好吧?你是被三个人一起从冰场这边撞到了另一端。我他*的一定要杀了这群小兔崽子……”米夏用俄语恶声恶气地咒骂着。
“我现在举着几根手指?”队医放下手电筒,对着江砚举起了三根手指。
“三……这有意义吗?”江砚不耐烦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我好得很,大家别……呕……”
话还没说完,江砚难忍一阵反胃的感觉,扑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确实有点脑震荡的症状。”队医撇撇嘴说道,“但是他的犟种精神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一毫。”
“我没有脑震荡!”江砚举起手警告似的对队医说道,擦擦嘴直起身子,“我只是因为昨晚被这群孙子拉去喝酒,现在还在宿醉中。”
“至少昨晚你喝多了之后被队友们成功送回了酒店休息,而不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酒后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队医摇摇头,往休息室外面走去,“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若是他等会还没有好转的话,就必须要把他换下来了。”
“没问题,”米夏冲队医点点头,霜咬队的其他队员们集体目送她走出休息室。
还没等休息室内安静几秒钟,大门又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他还好吗?”洛根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今天的他没有吊膀子,但其他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以免碰到他,“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江砚一脸菜色地抬手示意,以防他敬爱的老队长担心,“你们还聚在我身边干什么?难道你们没事情做吗?赶紧散开去好好休息,别管我了。”
他强行逼自己狠狠地瞪了所有队友一眼,亲眼看着他们四下散开去喝水歇息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昨天就告诉你,不要带他去喝酒。”洛根坐到江砚身边,伸手帮他捋着后背,埋怨地看了一眼一边的米夏。
“今天可是‘抢七’,不多喝点怎么能完全放松来迎接今天的挑战呢。”米夏两手一摊,无辜地说道,“目前西部决赛我们已经三胜三输了,今晚就是最关键的!”
外面体育场内球迷们的喧闹依旧清晰可闻。刚刚结束的第一小节里,维加斯曙光骑士队以1:0的优势暂时领先,几乎整个赌城都在期待今晚曙光骑士队的“金色狂奔”。
“他们不会赢的。”江砚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去胃里翻滚恶心的感觉,“今晚我就算真的脑震荡了,也不会让他们赢的”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洛根把水瓶递给江砚,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有你,赶紧过去休息一会,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呢?”
米夏被洛根没头没尾地怼了一句,只得心有不甘地碎碎念着离开。
洛根看着米夏走远后,转过头来贴近江砚:“有人想找你。”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
刚刚他坐在板凳区,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远在洛杉矶的艾利奥特肯定也在追看令人紧张万分的抢七之战。果不其然,掏出手机就看到艾利奥特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询问江砚刚刚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半天没联系上你,快急疯了。”洛根意味深长地敲敲江砚的肩膀,站起身来,去看望坐在另一边在第一节里和人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金诺亚。
江砚定了定神,扶着柜子强行撑着自己站起来,摘下手套找到手机,一点一点地靠着墙蹭出了休息室。
“喂?”终于寻得一处没人的地方,江砚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艾利奥特的电话。
“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电话另一头艾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尖利又紧张,“我只是在工作间隙趁着有空刷一下比赛情况,结果就看到你被三个人一起撞飞的场面!!!你……你还……”
“我还好宝贝,放松,别紧张,深呼吸……”江砚自己还晕晕乎乎的,现在却开始安慰起艾利奥特来了,“我没事,一点事没有。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在跟你打电话吗?”
“我向上帝发誓,你要是敢在我和你签约之前先把自己弄残废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亲手杀了我。”江砚无奈地笑了,“别担心。你男人我厉害得很,十几个人都拿不下我,更何况区区那三个。”
艾利奥特还是很紧张,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得隔着电话反复叮嘱江砚小心谨慎,不要伤到自己。江砚不得不捧着手机又哄又亲了好久才终于让他挂掉电话。
当他推开休息室大门回来的时候,却看见队友们齐刷刷地聚集在中间,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抬着头看着休息室上方悬挂着的电视屏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砚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嗯哼。”伊莱亚斯一脸苦相地回应。
话音未落,只见画面一闪,正在同步进行的东部联盟决赛的新闻实时播报出现了。镜头给到了底特律的小凯撒球馆,此刻正在上演底特律红齿轮队VS卡罗莱纳暴槌队(Stormhammers)的巅峰对决。那个红齿轮队的队徽像一枚巨大的铁印一样,烙在冰面的中央。
屏幕下方飘进来一行滚动字幕:
>EASTFINALGAME7—0:0
Shots:DET7/CAR4
这时镜头掠过一个人的侧脸,江砚单单撇了一眼,瞬间浑身紧张,后脑勺上的发根都要竖起来——卢卡斯·阿泽维多,那个“桑巴之夜”带给了他无数噩梦的男人。灯光从他高高的颧骨上滑过去,使得他看上去像一枚被磨得很薄的刀刃。画面里的他站在开球圈边缘,低头调整手套,看上去轻松又自在。
江砚迅速撇过头去:“让我们寄希望于今晚暴槌队把红齿轮队的屎都打出来吧。”他不抱希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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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开始了。
曙光骑士队让江砚异常火大,明明他们在主场领先,按理说可以更从容,他们几乎抛弃了所有的“风度”,像疯了似的对着霜咬队围追堵截。
江砚还没有完全从上一节结尾时的冲撞缓过神来,就见到眼前的骑士队试图再用速度把霜咬队冲垮掉,连续两次从右路强突,甚至刻意制造身体对抗,让裁判更倾向于“放哨”,不给太多小罚。
这种打法在抢七很常见,他们誓要把比赛变成一团泥,让霜咬队的技术优势沦为徒劳。
江砚懒得跟他们吵甚至对骂,在又一次被撞翻后爬起来时都没看对方一眼。尽管内心已经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个遍,但表面上他还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喉咙里,变成了更深的呼吸。伊莱亚斯倒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被裁判瞪了一眼才闭嘴。
第七分钟左右,霜咬队终于得到了上强打阵容的机会:一次高杆小罚。刚刚在球门前争抢时曙光骑士队的球杆抬得过高,刮到了霜咬队那个新秀球员的面罩。裁判的手臂举起,判了两分钟,全场发出一阵嘘声。
江砚站在右侧圆弧处,球杆压着冰面。他不急着射门,曙光骑士队是一支强队,他生怕太急会把球打到对方最舒服的封堵线上,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他观察到曙光骑士队的守门员站位略偏向门柱,手套位抬得很高,明显在防他那有名的爆裂上角重炮。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对方后卫的重心在向左侧倾斜,仿佛随时准备扑向伊莱亚斯那边的传球线路。
一切都明了,江砚立刻把球轻轻往后拖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动作把所有人都诓了一把,使得对面的封堵球员本能上前一步,重心前倾,江砚在这一瞬间低杆抽射。球贴着冰面,擦着守门员护具内侧钻进网里。
比分变成了1:1。
“这是还给你们的!!”江砚指着自己上一节被狠狠撞到的脑袋,对着曙光骑士队队员们大吼道。
对方球员们的怒意肉眼可见的翻涌起来。紧接着他们开始频繁进行身体上的冲撞,试图把比赛节奏打碎。两队在板墙边的对抗越来越像近身格斗,冰球反而成了背景。
第二节末段,霜咬队得到了新的反超机会。伊莱亚斯在左侧接球后突然变向内切,把对方后卫晃开半步,传向门前,金诺亚抢点射门——球被守门员用护具挡出,弹在门线附近,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扑过去陷入混战。
江砚从右侧冲入,球杆伸出,几乎就要捅进那颗球,可另一支金色与白色交织的球杆横着压住了他的杆身——曙光骑士队的后卫把他死死卡住,两人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互不相让。
球被清了出去,哨声响起。
双方球员不服气地互相瞪着,然后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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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鸟语花香,霜咬队的队员们在江砚的带领下,明显没有洛根带领时那么优雅随和,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母语诅咒曙光骑士队、他们的祖辈和他们未来的后代。
江砚抬起手套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抬头看向休息室上方的电视屏幕。ESPN又一次闪过了他关注的新闻剪影,上面简明扼要的一行大字:底特律开始咬人
>DET1—CAR0
Azevedo:primaryassist
红齿轮1:0领先,镜头里卢卡斯没有庆祝得很夸张,他只是滑向队友,露出他标志性的阳光微笑,抬手拍了一下对方头盔,然后转身回到开球点,好像刚刚那一球与他无关,是他队友的功劳一样。
电视里转播着底特律那边的实时画面,只听得一阵熟悉的“SambadoBrasil”音乐从电视里传出,与此同时,室内几乎所有队员都停住了动作与话语,愣在当场,似乎每个人都被这首音乐触发了PTSD一般。
江砚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把水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那水凉得像冰。
“别想这个。”他咽下那口冰水,沉静地对着众人说道,“今晚我们最重要的是让曙光骑士队听到AC/DC就紧张地尿裤子。”
屋内传出来几声短促的笑声,队员们逐渐恢复常态,继续闲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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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一开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曙光骑士队明显把防守收紧了。
他们不再像前两节那样疯狂冲刺,而是开始用更聪明、更冷的方式消耗霜咬队。比如说什么中区卡位、蓝线封堵、把球尽量压在边角之类的。这让霜咬队每一次推进都要付出体力和时间。
到了第六分钟,霜咬队差点因此而犯错:一次中区传球被断,曙光骑士队形成单刀。那一瞬间整座球馆里的观众都在屏住呼吸,期待着曙光骑士队进球得分。而米夏却在关键时刻稳得可怕,他没有过早扑球,反而是等到对方前锋把球带到最后一刻,才突然下压伸展,把身体横向铺开,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将球稳稳扑出去。
但还没结束,曙光骑士队紧接着补射,球弹在门柱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当”,像金属敲击人的牙根一般。霜咬队的新秀后卫终于反应及时,拼命清线,冰球擦着蓝线飞出。
江砚在这波防守里没碰到球,目睹这一切后感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第十二分钟,曙光骑士队终于又咬出一口血。他们在右侧角落完成一次极其耐心的控球:没有急着射门或者传中,反而是在板墙边反复换位,故意用节奏折磨对手。霜咬队的防守球员跟着转,跟着贴,他们的体力被一点点抽走。突然,曙光骑士队从角落把球扫向蓝线,后卫假动作晃开封堵,接着把球又塞回门前。
门前一瞬间出现混乱,米夏视线被挡住。对方前锋趁乱把球挑起,像把一枚硬币抛向空中。
球落下的一瞬间,金白球杆轻轻一碰。
2:1。
曙光骑士队再次领先。
球馆的金光像瀑布一样从穹顶倾下来,球迷们的嘶吼把场馆内的空气都震得发颤。
“Motherfu……”江砚忍住了一次粗口,立刻指挥其他霜咬队的成员不要冷着,赶紧压上。
比赛继续进行,可曙光骑士队的防守像金属齿轮一样咬合紧密,每一次突破都被卡住。江砚连续两次内切都被对方后卫用肩膀顶开,冰刀在冰面上拉出刺耳的声响。伊莱亚斯在左路被撞翻一次,嘴角渗出血,爬起来时冲对方比了个极其粗鲁的手势,差点又引发冲突。
时间一点点走,看台上的球迷们也越来越吵。
第十七分钟,霜咬队终于在混乱中咬回一口:伊莱亚斯在左侧硬生生把球顶进角落,金诺亚在门前用身体挡住后卫,江砚从右侧冲入,球杆伸出去,在几乎失衡的状态下把那颗弹跳球捅向球门。
守门员扑救,球弹起,门前大战。江砚再补一杆,球从守门员腋下滑入。
2:2。
江砚抬起头,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冲着半空大吼了一声,像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呐喊。
可比赛还没结束。
最后三分钟,曙光骑士队开始疯狂冲击,霜咬队则开始被迫防守。米夏连续三次扑救后倒在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队友只能把他强行从冰面上拖起来。江砚在最后五十秒封堵了一记蓝线重炮,球砸在他手臂护具上,一阵麻意顺着旧伤一路窜上来,他眼前短暂发黑,却硬撑着没有喊停。
终场哨响,常规时间结束。
进入加时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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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能帮助到你的话,”江砚坐在板凳区喝水时,洛根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刚刚东部决赛也被拖进加时赛了。”
江砚的眉毛拧成一团,靠在洛根身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EASTFINALGAME7—DET1:CAR1
GoingtoOT
比分1:1,被迫加时。
江砚的胸口像被某种无形的线拉紧,他恨不得一脚踹翻面前的围栏:这难道是什么同步宿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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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DJ没有播放音乐。
紧张的气息弥漫在场馆内,仿佛一把刀直接贴在每一个球员的脖颈上。
拉斯维加斯主场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可怕。球迷们不再狂吼,每个人都在屏息凝视,仿佛一屋子的赌徒盯着轮盘,等待最后那个数字落下。
这种寂静对于江砚来说比喧嚣更压迫,他的耳朵里充满了冰刀刀刃切开冰面的声音,队友球杆敲击冰面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震动鼓膜的自己心跳的声音。无数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几乎能将感官过载的他溺死在干燥无水的冰面上。
加时第六分钟,霜咬队差点全台垮掉。曙光骑士队在中区截断一次传球,形成反击,球被传到门前,米夏扑救后球弹出,曙光骑士队前锋抬杆补射。江砚从右侧横着滑出,用杆身硬生生把球挡偏,那球擦着门柱飞出,看台上传来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好像差点被呛死似的。
江砚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在看到对面前锋补射的那一刻差点停止跳动。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提醒自己一定要加倍专心。
加时第十分钟左右,霜咬队开始寻找突破机会。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门前,而是用上了平常训练时他们根据江砚的经典套招设计的一系列假动作:假装推进、假装要把球砸向角落、假装要进行身体冲撞,然后突然在中区减速,把整片冰面变成一个陷阱。
江砚拿到球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在右侧沿边线推进,看上去像要一头撞进角落,曙光骑士队的后卫也以为他会像前几次那样硬切,于是两个队员迅速夹击,试图把他压死在板墙边。江砚却在那一瞬间突然减速,冰刀刃几乎是横着划过冰面,整个人像一条突然收回的弓,让对方的夹击先撞到一起。
可以突破的空间出现了。
他把球轻轻往内侧一扣,球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贴着球杆滑过,曙光骑士队后卫伸杆想捅,却只捅到空气。江砚没有立刻选择射门这种最容易被预判的选择。他抬头,视线扫过门前:金诺亚被后卫卡住,但伊莱亚斯此时已从左侧悄无声息滑入高位。
江砚假动作起杆,守门员下压。曙光骑士队封堵球员本能扑向他的射门线。
就在这一瞬间,江砚把球横着一推。球穿过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伊莱亚斯接球。
守门员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只能靠护具勉强蹭到球边缘,球却仍然弹进网里,贴着门柱内侧。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直到霜咬队那边洛根喊出第一声“YESSSSS”的时候,所有人似乎才活了过来。
江砚冲向他的队友们,所有人抱在一起欢呼着吼叫着,几乎摔成一团。
记分牌亮起:3:2。
加时赛,霜咬队获胜。
场馆内的金色灯光还在闪耀,像一场来不及结束的幻觉,但所有的喧嚣在江砚耳中仿佛被抽空了,只剩队友们激动的喊声。
当工作人员缓缓将奖杯推到中圈时,T-Mobile体育场的灯光已经收了大半,只剩顶灯一束冷白的光落在那座西部冠军奖杯上。金属表面被灯照得发亮,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钢铁。它孤零零地立在冰面中央,和刚才的嘶吼、冲撞、汗水形成一种近乎讽刺的对比——它看起来干净又体面。
霜咬队的球员们围成一圈,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护具上还沾着冰屑和血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哄,大家只是静静地盯着奖杯,仿佛在寻思着什么。
摄影机已经围上来,闪光灯几乎形成一片人工白昼,让霜咬队的队员们睁不开眼睛。
江砚站在最前面,胸口的那个“A”字在灯光下异常显眼。他的头发被汗水压在额角,呼吸仍然有些粗重,却已经稳了下来。他定下心神看着眼前那座奖杯,没有伸手。
整个霜咬队没有任何人伸出手。
最前面走进来一个举着话筒的主持人,江砚定睛一看:是ESPN的葆拉·墨菲。
葆拉·墨菲冲着江砚优雅一笑,随即把话筒递了过来:“江砚,作为本场加时赛最关键的参与者,你今晚是否准备好与队友们一起庆祝获得这座西部冠军奖杯?”
观众席仍有零星的欢呼,但更多的是等待他抬起奖杯,绕场一周,完成一个“应该如此”的画面。
江砚垂下眼睛,看了那座奖杯几秒,然后抬头,看向葆拉·墨菲身后的摄影机:“嗯……这是一座漂亮的奖杯。”他的声音通过葆拉·墨菲的麦克风在偌大的场馆里清晰地传开,“但我们还没到终点。”
“没错!”他身后的队友们集体高呼着,拿着手中的球杆不断地敲击着脚下的冰面。
葆拉·墨菲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大家都有更大信心捧回斯坦利杯咯?”
“是的!!”霜咬队的大小伙子们顶着汗湿的头发冲着镜头喊叫着。
葆拉·墨菲嘴角勾起:“好的,我们刚刚同步获得了消息:东部决赛的加时赛在几分钟前也已经结束。获胜者是底特律红齿轮队。”
话音刚落,江砚与其他队友们集体愣在原地:“哈?”
看到他们的表情,葆拉·墨菲冲着所有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看来今年季后赛最大的亮点,就是即将到来的霜咬队与红齿轮队的终极对决了。”
作者有话说:
1.NHL季后赛的“抢七”,指的是在七场四胜制的系列赛中,前六场双方战成3-3平后,进行的第七场决胜局。
其最核心的特点是:
1.一战定生死:胜者直接晋级下一轮,败者整个赛季结束。是体育比赛中压力最大、最刺激的赛制。
2.主场优势:拥有系列赛主场优势的球队(常规赛战绩更好的一方)将在主场进行抢七大战。
3.无平局:比赛必须决出胜负。如果常规三节打平,将进入突然死亡的加时赛,先进球的一方立即获胜。
在冰球界,“抢七”被誉为“冰球界最伟大的比赛”。由于冰球比赛的低得分和偶然性,抢七战充满不可预测性,经常诞生传奇时刻和英雄,是球员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考验之一。
2.为什么霜咬队没有选择领取西部冠军的奖杯呢?
其实最核心的原因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在NHL的文化里,唯一真正重要的奖杯只有斯坦利杯,其他一切庆祝都可能被视为“分心”或“不敬”。
对于所有的NHL球队来说,NHL季后赛的唯一终极目标就是赢得斯坦利杯。东部冠军的“威尔士亲王奖杯”和西部冠军的“克拉伦斯·坎贝尔奖杯”只是通往决赛的“入场券”,而非值得大肆庆祝的终点。
而且球队普遍认为,在未达成最终目标前庆祝阶段性胜利,会削弱对终极目标的渴望和专注度。这是一种“工作尚未完成”的心态。
除此之外,还有“厄运”或“不敬”的迷信与传统。
这是冰球运动中最根深蒂固的迷信之一。很多球员、教练和球迷相信,如果过早地触碰或高举联盟冠军奖杯,会带来“厄运”,导致在总决赛中失利。
这种迷信源于对斯坦利杯历史与传奇的极度敬畏。触碰其他奖杯被视为对斯坦利杯的“不忠”或“轻视”。传统上,只有斯坦利杯值得球员们毫无保留地拥抱和亲吻。
所以最常见的情景是,颁奖时全队聚集在奖杯周围,但队长会示意大家不要触碰,只是围着它拍一张合影,然后迅速离开,将注意力转向即将到来的总决赛。
有时,队长会非常克制地、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碰一下奖杯底座,以示对联盟和队友成就的认可,但绝不会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