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骗子vs混蛋(2)
明南意似乎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或者是听清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就那么睁着眼睛呆呆的看了秦程几秒。
他烧的难受,眼皮泛着不正常的红,浑身上下都像一块烧红的炭,秦程隔着这么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明南意闭了闭眼,随即低头扶着柜子吐出一口灼热的气,但他还是伸手摸索着去关火——看起来还想把手头的东西给做完。
秦程真没招了,伸手掰住他的肩膀控制着他转了个身,“上楼,回你房间躺着。”
他说完有点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不耐烦了,跟个病人发什么脾气?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脾气缓和了一点语气又催了一遍。
“可是那个……”明南意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回头看他锅里煮着的蘑菇,他的声音非常低语速也很慢,似乎非常放心不下,“蘑菇……”
秦程:“……”
蘑菇蘑菇蘑菇蘑菇!
他现在就把那玩意儿倒了。
浑身散发着热气的人抬起眼看他,黑白分明很清澈的眼睛里现在全是红血丝,眼底水盈盈的,看起来好像要难受哭了一样,却张嘴询问他,“你还没吃饭吧?”
他的表情非常关切,秦程张了下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有点吃惊的想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成了什么样了还管别人吃没吃饭。
秦程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伸出手指着楼梯,语气却比刚才好了不少,“上楼去。”
明南意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一脸“你要是再敢磨蹭他就要动手”的人还是闭上了嘴,他垂下眼慢吞吞往楼梯上走,几乎是以龟速在挪。
一步、两步。
这速度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看的秦程一股无名火,他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痛起来,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就这速度等他上楼还看什么医生,烧都退了!
秦程深吸一口气几大步走到明南意身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使劲把人给扛在了肩头。
明南意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更哑了,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秦程直接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秦程的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真比乌龟爬的还慢。”
明南意不动了,这么被扛着脑袋朝下,看着台阶一级级往后退他本来就烧的晕乎乎的脑子晕的更厉害,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少年扛着他往楼上走。
秦程面无表情打量着这座自己现在也不太熟悉的建筑,虽然这是他自己的家,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自己都记不清哪间房是干什么的。
他依照着记忆一间间找,但还好秦向曾一直没换过卧室,他一脚踹开那扇门把明南意扔了上去,拽了被子随手给他一裹,等站直往周围一打量才发现点不对。
这房间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弥漫在鼻腔的味道都透出一种冷清来。
秦程伸手抹了一下床边的柜子指腹上就沾了一层明显的灰,他皱起眉看床上被裹成一团的人,“……你不住这间?”
明南意被他卷成一个蝉蛹只露出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他也没想到秦程居然先入为主把他带来了这间房,他的心都停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借口,“……之前住了几天,你爸爸死掉后就搬出来了。”
这话挑不出什么错,因为“丈夫”死掉而伤心欲绝的omega怕睹物思人搬出了共同居住的房间实在合情合理。
他垂下眼避开秦程的视线。
秦程吸了口气伸手准备再把明南意给扛起来搬去他住的地方,明南意却在床上连连后退,好不容易从被子卷里挣扎出来还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好像他是什么阎罗神似的,“……我自己走。”
秦程看他的样子收回手也不再勉强,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位置。
“行。”他点了两下头,“你自己走,我正好认认房间。”
明南意撑着床沿坐起来,虽然头还有点晕,但他实在怕秦程又上来扛他——那种脑袋朝下的感觉他不想体验第二次,忍着头晕赶紧从床上站起来,走在前面往自己最近住的房间那边靠。
秦程没什么表情的跟在他身后走,一直到最里面那间才推开门,他走进去却没让开位置,反倒是扶着门用那双烧的红彤彤的眼睛盯着秦程看,眼神里几乎写满了:你还要进来?
秦程本来只打算认个位置一会儿方便带医生上来,见他这副表情顿时不痛快起来——他能把他怎么着?
他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使劲轻而易举把门给推开了,他假模假样的笑了两下,明显是在故意跟他对着干,“来,我扶小妈妈去床上躺着。”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强调,“尽尽孝。”
明南意比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推着干脆也不使劲抵抗,就随着他的力道往里走,甚至自己走的更快一点逃似的赶紧脱了鞋躺下,
戏已经做的够够的,他现在只想快点把秦程打发出去,他也怕这个少年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怕相处时间一长露出什么破绽。
但秦程没走,拖了凳子在他床边大剌剌坐下,当着他的面用终端叫了医生,在打电话的时候随意打量了几下这个房间。
看着也不像住了多长时间的,但多多少少还是多了点人气,一边的藤椅上挂着一件外套,床边的柜子上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球,房间里还有点说不出的香气,怪好闻的。
秦程垂着眼睛打量在被子里卷成一团的明南意,这人太安静,除了因为发烧呼吸略显沉重以外几乎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整个人在被子里闷着脸颊更红了,他跟终端那边简单交代说了几句就挂断,拿着终端在手里转着玩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跟我爸怎么认识的啊?”
明南意蜷缩在被子里很安静,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开口,“就是,家里人介绍。”
秦程:“?”
他转终端的动作停了下来,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闻言有点不可置信“……家里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
秦程在心里骂了几句老东西倒是会享福,结果明南意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给镇住了。
“……我三十一了。”明南意说,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你爸爸也就比我大不到十岁。”
秦程睁大了眼睛,盯着鼓起的被子有点不可置信道,“你三十一?”
“嗯——”明南意哑着嗓子嗯了声。
“你三十一?”秦程重复。
“嗯——”明南意还是拖长调子嗯了声。
秦程张了张嘴一时片刻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明南意那张温柔漂亮的脸,想起那截白皙的脖子和略显瘦弱的身体,他之前以为这人撑死了就是二十四五不能再多了,结果……
三十一?
秦程盯着那张脸还是觉得万分割裂,盯了好半天憋出一句,“你保养的挺好——”
话一出口秦程又后悔了,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被子里的人似乎也被他这句话给镇住了,足足安静了好几秒才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扯着被子盖了半张脸,嗓子是哑的,笑声也闷闷的,莫名有点粘腻,落在秦程耳朵里惹的他耳根发烫。
他垂着眼睛在明南意那双弯着的眼睛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这才意识到王津说他长得好是真长得好。
柔软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明明烧成这样眼里都是红血丝,但只是显露出一些疲态,反倒更温和了些,说不出来的脆弱好看。
是那种平白让人想疼爱保护的情态。
秦程扫了几眼就移开了目光,摆弄了几下手里的终端站了起来。
“我下去找医生。”
他语气平淡,站起来的动作却稍微大了点,凳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磨擦声。
已经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人被“刺啦”这么一声给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秦程刚走出几步听见床上动静也回头,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明南意的头发比刚才躺着更乱了,出了汗几缕头发贴在额前,那双因为发烧而略显迟缓的眼睛带着点茫然,被惊起来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看。
秦程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明南意眨了下眼,刚才坐起来的速度太快,他现在脑袋直犯晕,只能坐着缓过那股劲,于是张嘴随口应付秦程几句,“你要下去?”
“不然呢。”秦程挑眉,“我不下去怎么叫医生上来。”
“噢——”明南意慢吞吞应了一声,尽量不晃脑袋,慢慢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躺下。
秦程见他躺下就继续往外走,手刚放在门上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小程——”
那声音又轻又温和,像是一条无形的线慢慢缠绕上来。
明南意埋在被子里看着秦程的背影温柔开口,“谢谢你。”
秦程被这一句小程叫的沉默了好几秒,但好在总没像第一次被叫那么惊悚,但他也没回头,随意晃了两下手以示回应,随即就推门出去。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明南意拽着被子再次往上拉了拉,他侧躺着蜷缩起身体,这几天疲乏的精神骤然放松下来,他可以仗着自己病了犯犯懒赖在床上,他浑身发烫,脑子也累,擦拭了好久的眼皮稍微有些痛,但这些不能阻止他现在汹涌而来的睡意。
他这个骗子就在主人家沉沉的陷入睡眠。
……
秦程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终端再次响起他才迈起步子下楼。
从那个充满香气的房间出来后他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随之而来的就是荒谬感——他居然伺候那个吞金兽、伺候那个他爸的遗孀、他的小妈妈。
秦程捋了两下头发还是决定不想了——想什么呢,反正就这六十多天,假期一过他直接回军校,什么遗孀什么小妈妈全都拜拜,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应付应付算了。
难不成还真让他去孝敬啊?
想通了秦程自在了不少,正好门也响了,他带着叫来的医生重新上楼,刚才还跟他说话的omega现在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安稳,看着睡的很熟,医生看了他一眼表示询问,秦程迟疑了几秒觉得睡着应该也不妨碍量体温之类的检查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直接检查。
医生轻手轻脚上去给他量了体温,床上的人动了动,大概真是累惨了,居然没醒。
他粗略的看了眼,随即靠近秦程低声交代,“不用输液,喝药就行,我看眼睛下面鼻子下面有点破,可能是一直哭擦破的,一直哭太废人了。”
“主要就是多休息,好好把觉补足了不要劳心劳神肯定好的快。”
秦程点了两下头接过药,把人送到门口顺手回自己卧室找了张纸跟笔,写了药的剂量直接把纸条压在盒子下面。
至于水跟吃的——他点了东西一直在底下放着保温,水也有常温的。
他也不可能一直守着明南意。
明南意又不是他的谁,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够了,他做完这些利索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今天一天真是把过去好多天的事儿给做完了,秦程铁打的人也抗不住,他累够呛,脱衣服又换了一件利索往床上一躺也开始睡觉。
真他妈累。
*
秦程晚上睡得早,这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第二天早上五点他自己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离家出走的大脑才慢慢恢复运转。
好不容易放假他不想按照军校的时间点来,于是又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打算再睡会儿,只可惜睡意已经没了,他闭着眼又躺了几分钟躺不住了,坐起来很烦的揉搓了两下头发干脆进卫生间洗漱,穿了衣服又去下面锻炼了一个小时。
他再回来的时候打算去厨房随便整点早餐,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摆放位置显眼的保温箱,他愣了一下进去打开,里面那份粥纹丝未动。
一直没醒还是怎么着?
送佛送到西,秦程犹豫了几秒试了下那碗粥的温度,直接端着碗上楼咚咚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反应。
秦程又加重力气咚咚敲了两下。
还是没任何反应。
秦程皱着眉晃了两下门把手直接推门而入,床上的人还维持着他离开的姿势,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的很沉,他看了眼旁边柜子上压着的纸条和纹丝未动的药盒直接把粥碗放在了一边伸手推了两下明南意的肩膀,“明南意?”
床上人稍微动了一下,秦程伸手贴上去试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发现已经降下来了,“醒醒?”
明南意的睫毛颤了颤,还带着刚醒的茫然,还有些对不上焦,他眨了眨眼才清醒过来,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坐起来,他一直压着的半张脸红着,“小程……?”
见他醒来秦程就松开手站直身体,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和粥,“药、粥,起来吃了。”他利索交代完一点都不含糊直接转身就走。
秦程来的快走的也快,明南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略显迟钝的盯着秦程离开的背影看,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在床上挪动了几下,他从柜上抽出那张纸条,把脸贴在墙上汲取凉意——纸条上面一日几次吃几粒都写的清清楚楚,他安安静静盯了会儿又叠好才蜷缩起双腿端起粥碗。
已经煮好很长时间了,味道不算特别好,但是清淡米软好下咽,他喝了半碗稍微垫垫肚子才去吃药。
药效一起来就犯困,他太缺觉了,过分透支的身体一直在跟他抗议,忍了一会儿又去洗了把脸还是按捺住困意,撑着下楼把那只碗洗干净才返回继续睡觉。
……
这栋别墅本来就足够大,如果不去刻意相处一整天下来都碰不到一次,秦程回来以后放飞自我,在外面玩的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在别墅待着的时间反倒少了很多,就算回来也是日夜颠倒跟明南意碰不上,转眼就这么过去了十几天。
直到他在外玩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爱告小状的,这才有点意识到如果他未来要进军部的话刚死了爸的人这么快活的玩似乎不太恰当,起码也得装一装这下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只不过家里确实没什么娱乐设施就是了。
他几乎把这个不熟悉的家转了个遍,最后还是跑回自己的卧室躺着发呆。
至于明南意这十几天过的也十分自在。
——家里没人不需要他去应付,他也不用担心说错话露馅,碰不上面也不需要去讨好这个少年。
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少年之前答应的每个月给他抚养费现在也不见个影子,现在对方好不容易安安分分待在家他还是决定凑上去打听打听。
秦程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终端浏览近期的信息,门却被不轻不重敲了几下,用手指头想也能猜到到底是谁,他在床上赖了几秒才站起来从里面一把拉开门,秦程的头发翘着,他往门框上一靠看着眼前比他矮一截正仰着头朝他微笑的人,“干什么?”
“我见你今天没有出去。”他温温柔柔的说,“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秦程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看,休息了十几天的omega已经褪去了疲态,红肿眼睛重新恢复了清亮,朝他眉眼弯着,看起来十分温柔又无害。
最重要的,是真漂亮。
毋庸置疑的漂亮。
眼前的人分明只是个少年,但视线好像有千钧重,他在这种目光下被看的有些心虚,但只能维持着刚才那个温柔的笑。
只是吃个饭而已——只是顺便提一嘴生活费而已。
秦程倦怠的闭了下眼,“你做的?”
明南意闻言点了两下头,“我做的。”
“行——”秦程点了两下头站直,“我洗个脸就下去。”
明南意眼睛稍微亮了下,他抿着唇跟秦程微笑,随即转身率先往楼下走。
秦程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纤细的背影瞧,从窄窄的背一路看到细细的腰,再看到稍显挺翘的臀,他面无表情扯了下嘴角,转身合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铺垫结束,又要下手了[彩虹屁]
这次真是有年龄差精力旺盛的小老公,就这样凿凿凿凿[撒花]
——
手不太得劲,目前大概就是一周最多三更1w5或者两更1w这样
明天再修,写不动了[躺平]
——
二编: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