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饭时,宋意被盯着喝完了最后一碗菌菇鸡汤。棠烨瞥见他餐盘里的鸡肉也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满意点点头，嘴角不自觉翘起。
“整天这么喝汤,”宋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最近去洗手间都格外勤。”
“害,”棠烨把自己碗里一块没什么肉的鸡骨头啃干净,说得理所当然。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那杯热牛奶你晚点再喝，先消消食。”
“……好。”宋意回道。
棠烨看他这么顺从,心里那点隐秘的得意又冒了头。谁能想到，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宋总,在家里居然这么听他这个Alpha的话。
他忍不住又瞄了宋意一眼,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柔和。
宋意擦了擦嘴,放下餐巾,说：“明天下午，我要出差。”
“出差？”棠烨回神。
“嗯。新兴科技产业大会提前召开了,需要出席。另外，遇知科技刚刚和国家脑科学研究中心达成了前期合作意向,有几轮关键的技术和投资洽谈，我得提前过去参与。”
棠烨想起来了。当初两人“官宣”怀孕，宋意做记者采访时，确实提过要参加一个国际级别的新兴科技产业峰会，他记得原定时间好像是下个月。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脑子里又闪过之前偶然翻看宋意社交账号,那些关于遇知科技的广告宣传内容。
他好奇问道：“遇知科技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那些介绍，好像和医疗研究挂钩特别紧？”
“主要方向是超算融合。”宋意言简意赅，“将超级计算机的算力与算法模型，应用于脑部神经损伤的精准模拟与功能重塑。简单说,是尝试为严重脑损伤患者，提供一条重新激活思维通路的辅助可能。”
棠烨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眼睛：
“我去……意思是，用超级计算机治疗脑损伤？那以后岂不是……没有植物人了？”
“远没那么简单。”宋意摇摇头。
“目前仍在探索和验证阶段，处于临床前研究后期。相关核心算法和集成系统正在申请国家发明专利。”
牛逼。不愧是A大理工科金字塔尖的学神，十年后玩的东西都这么科幻。棠烨由衷感叹：“厉害。”
宋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不问我出差多久？”
棠烨闻言，心里莫名跟着一跳。他下意识顺着问：“……出差多久？”
“差不多二十天。最晚……可能需要三十天。要看技术细节的磨合和最终协议条款的敲定情况。”
三十天。棠烨沉默下来。心里夹杂着点意外和猝不及防的微涩感。
“好。”他应道。
宋意沉默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饭后，棠烨处理完工作邮件，照旧夜跑，只是这次跑步的配速却比往常要快了很多，回到别墅，在三楼洗完澡回到二楼卧室。
一进门，他发现那个显眼的立体衣架空了，上面罩着的天鹅绒罩子也不见了。莫名沉重的情绪被瞬间冲淡，宋意把衣服收起来了，他果然还是喜欢的。
棠烨嘴角翘了翘，坐到床上，浴室正响着哗哗的水声。他摸出手机，翻看近期拍摄的照片，大多数是在宋意办公室的场景，有宋意吃饭的，睡觉的，也有办公的。
他找了一张空镜，画面是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和侧面高耸的书架，在社交平台编辑动态【这总裁办公桌，这气场，慕了。】
刚要点击发送，他脑子里猛地闪过“糖送一大包”群里那位海棠姐的惯常操作，这姐们儿似乎总爱从他和宋意的日常动态里进行素材挖掘，脑补万字小黄文。
比如，山村play，跑车play。但，一张办公桌……应该不至于吧？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击了发送。不到五分钟，手机嗡嗡震了起来。点开群，消息刷得飞快：
【姐妹们快看！棠小烨又发素材了！这次是宋总的办公室！】
【这宽阔的桌面！这严肃的书架！这冰冷的精英感！反差萌预定！】
【@全体成员呼唤我滴神！@海棠姐！新场景已就位！笔给您，快写！】
【感觉可以开发办公室普雷了嘿嘿嘿……】
紧接着，海棠姐果然不负众望，甩出一个新鲜热乎的链接：《总裁办公室特别篇：当冷面BOSS被按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上……》
棠烨：“……”
海棠姐不愧是自带海棠花的姐妹儿，码字手速一流，车速高飙。
棠烨面无表情退出链接，脑子里已经被各种“西装凌乱”、“水渍蔓延”、“皮带扣敲击桌面的脆响”等极具画面感的描述塞满。这一对比，他和宋意每天晚上的亲密简直就是清汤寡水，淡得要命。
他都没吃上这么好的，这群大黄丫头凭什么？！他火速删除刚才的动态，并发誓，从今往后，绝不给海棠姐一丁点儿创作的土壤！
愤愤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才发觉，浴室的水声似乎停了有一会儿了，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
“宋意？没事吧？”
门从里面拉开。
宋意穿着严严实实的深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浅红，眼睫湿润，平静道：
“没事。我吹头发。”
“哦，好。”棠烨看着他被水汽晕染得格外艳丽湿润的眉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闪过刚才链接里的某些片段，喉咙有点发干。
他转去小客厅，倒了满满一大杯冰水，咕咕灌下，火气勉强压下去些，这才回到卧室，在床头柜上又放了杯凉水。
他听到宋意的脚步声，随口问了句：“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一边说，一边转头。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床边。
宋意身上那件严实的浴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烟雨般朦胧的薄纱，面料轻透，几乎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勾出他线条优美的身体轮廓。
粉白色丝线绣成的海棠缠枝沿着他的手臂、腰身、腿侧蜿蜒盛放，栩栩如生。那些精致的花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仿佛正亲吻着他白皙的身体。
棠烨连忙抓过刚倒好的凉水，又狠狠灌了大口。可他的眼眶逐渐灼热，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蔓延，变深。目光在那光影交织的薄纱与躯体上，移不开分毫，只剩下那片惊心的白与妖娆的海棠红。
宋意走到他面前，微微转了个身：“这件高定……你觉得我穿着，好看吗？”
布料拂动，那高开衩里，修长笔直的腿一览无余。缠绕在衩边的海棠枝蔓随着动作轻颤，银链缀着的米珠晃动，像露珠将坠未坠，晃得人心尖发颤。
棠烨沉默地看他。眉头压得很沉，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那眼神，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克制着，却蓄势待发。这眼神让宋意想起一个词：虎视眈眈。
“这件衣服……”
“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宋意轻声反问。
这叫礼物？这分明是……是催命符！棠烨喉咙一哽。
他想说赵子阳就是个坑爹货，想说自己没想过送这么……这么不得体的衣服，想说你别误会。可所有的话，在对上宋意那双平静的凤眼时，都堵在了嗓子眼。
那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排斥，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宋意径直上前，坐进了他怀里，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淡淡白桃香的身体瞬间填满他的怀抱。棠烨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宋意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又问：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棠烨哑声补充，“上面的……流苏，珍珠，都很……配你。”
“那……”宋意将脸贴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你不要……摸一下吗？”
“摸……什么？”
“衣服？”
棠烨心头一跳。
摸衣服？那层薄薄的一层？！
他看着宋意，那双清澈眼眸映出他有些狼狈的倒影。他叹了口气，目光在那件衣服上游移。
袖口的海棠，下摆的缠枝，还有一朵粉白带枝的海棠落在白皙的……这身衣服，绣着海棠花的地方似乎不能碰，没绣花的地方，薄纱下是肌肤，好像……也不能碰。
最后，视线落在前襟的两串精致的珍珠流苏上。
那两串流苏从旗袍琵琶扣的下方垂下，末端点缀着两朵小巧的海棠花，海棠花里还嵌着一颗圆润莹白的珍珠，恰好垂在宋意的胸前，很是美观。
他犹豫着，伸出手，拨了下其中一串流苏。珍珠相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摸了。可以了吧？”话音未落，宋意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声带着鼻音的哼吟钻入棠烨耳中。
棠烨身体更僵了：“这……怎么了？”
“这流苏……”宋意的声音闷在他颈窝。
“好像是衣服配套的小道具。里面嵌着的珍珠位置……有点特别。轻轻一扯，会对胸口……造成挤压。”
棠烨：“…………”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赵子阳那混蛋到底准备了个什么道具！
“摘下来！”他立刻说，语气带着懊恼和慌乱。
“这东西……是赵子阳瞎搞的！我现在就打电话骂他！”说着就要去解那精巧的盘扣。
“别。”宋意按住他的手，眼尾泛着红，眼神却水亮。
“其实……还挺舒服的。”
棠烨：“？？？”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脑子里混乱地想：难道……又是该死的孕期敏感？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喜欢就好。”
宋意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说：“明天下午去B城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棠烨一听，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这话冲散了。
宋意拉起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腰肢，灯光落进他清澈的眼底。他声音很轻：
“我们会许久不见，今晚想多染一些你的气息……我们都试试，好不好？”
虽然宋意没说具体试什么，但棠烨瞬间听懂了那话里大胆的邀请。
他看着宋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依赖，有渴望，有专注。所有的理智、纠结、迟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彻底按进自己怀里。
他额头抵上宋意的，呼吸交融，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