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棠烨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下颌线死绷着。
十点半了。宋意还没给他回电话，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他又戳开陈鸣的聊天窗口,满心的火气：【宋意回来了吗？】
陈鸣回得很快：【还没,棠先生。】
【他走之前说什么了没有？】棠烨追问。
【没有特别交代。】陈鸣那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看老板和那位访客说话的样子……像是老相识，态度挺……亲近的。】
亲近？！
棠烨捏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了。
亲近？能有多亲近？有他晚上把宋意弄得人眼尾泛红声音发抖那么亲近吗？！
一股又酸又涩又闷的气堵在胸口,比之前宋意不让他跟着去B城还要堵得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难道……宋意不让他去,就是为了撇开他,好跟这个“梦中情A”单独见面？
这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棠烨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他倏地起身，咚咚咚跑下一楼,直奔客厅角落里恒温恒湿的酒柜。看也没看，从里面拎出一瓶贴着法文标签的干邑白兰地。
瓶塞拧开,直接就灌了一大口。微涩的液体滚过喉咙，灼烧感一路烧到胃里，非但没压下那股邪火，反而像浇了油。
盛夏的夜晚，即便中央空调兢兢业业地送着冷气，棠烨还是觉得浑身燥热。他又仰头灌了几口,酒精开始往头顶冲。
他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找到宋意的号码拨过去。
他恶狠狠地想，等这渣O接了电话，非得骂他个狗血淋头！负心薄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要警告他,那个什么狗屁“梦中情A”要是敢碰他一根毫毛，自己非得剁了那家伙的手！
“嘟——嘟——”听筒里的忙音，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着他越来越焦躁的神经。
还是没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操！”棠烨低骂一声，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圈都有点发红。
他又不死心地给陈鸣发消息：【有宋意的消息吗？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鸣这次回得还算及时：【老板刚发消息说，让我不用等他，他会晚些回来。】
晚些？多晚？和谁？在干什么？！
棠烨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直接质问：【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棠烨盯着那行小字，心脏也跟着那闪烁的节奏提起。
可输入了半天，也没见消息发过来。棠烨盯着那行反复跳动的状态提示，心里的不安和怒火交织攀升，像有猫爪在挠。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十点半等到将近十一点，陈鸣那边依旧是“正在输入中”的鬼打墙状态。
棠烨内心暴躁吐槽：这他妈都够你现场写好一篇八百字高考作文了！到底在输入个什么玩意儿？！
他一边焦躁地踱步，一边又灌了几口酒。酒精混合着醋意和担忧，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晚上这个时间点，正是宋意最需要抚慰的时候，难道他此刻不接电话，是因为正在被那个“梦中情A”舔PP？！！！
一股夹杂着背叛感和毁灭欲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把酒瓶撂在桌上，噔噔噔冲上三楼，冲进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卧室。拉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张被大红色“囍”字卡套装着的稀有黑金卡。
手摩挲过卡面上专属定制的“棠”字，他露出一丝嗤笑。
半夜十一点整。
某顶级国际私人银行的VIP专线，被一通来自A城的电话突兀接通。
“喂！给我订一艘现在A城能调用的、最大的、最贵的私人游艇！对！立刻！马上！”
“还有，再准备一架湾流G700，航线……航线等我通知！”
“我不管什么流程！加急！加钱！对！给我弄个最顶级的‘花钱套餐’！”
“老子他妈要被绿了！听见没？！我要报复性消费！！彻底花光他的钱！！！”
棠烨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咆哮了一通，然后狠狠挂断。酒精、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恐慌，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
“咔哒。”卧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棠烨猛地转头。
只宋意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近乎透明的旗袍。薄纱紧贴着身体起伏的曲线，半遮半掩。他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气质儒雅斯文，正一只手揽着宋意的腰身。
宋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呆若木鸡的棠烨，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软糯：
“介绍一下，这是……”
他眼波流转，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孩子他爸。”
棠烨的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脸上那金光闪闪、加粗描边的大字：梦中情A。
“你大爷的——！！！”
棠烨一声怒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身边是空的，宋意不在。只有他自己，心脏在昏暗的光线里狂跳，震耳欲聋。
原来是场噩梦。
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挤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
他先点开陈鸣的。
晚上10点45分，陈鸣回复：【已向老板传达您的询问。】
11点整，又一条：【老板回复说，他出门时没带私人手机，晚些回去后再给您电话。】
棠烨翻到通话记录，宋意的未接来电显示在11点15分。那时他大概已经醉得脑子混乱了。
他皱着眉，给陈鸣敲字：【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一直显示输入中？】
陈鸣回复：【棠先生，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要么是您当时手机缓存过多导致显示延迟，要么是您家中的网络信号出现波动，重新连接Wi-Fi就能解决。】
棠烨盯着消息，觉得可能是自己喝多了。
他转而问：【宋意昨晚几点回来的？没什么事吧？】
陈鸣：【老板回来确实比平时晚一些，但看着一切正常。只是……身上似乎沾了点酒气。其他没什么异常发现。】
酒气？棠烨心头一紧：【他喝酒了？】
陈鸣：【应该不会。我提醒过老板近期忌酒。那酒味……可能是在应酬场合沾染上的。】
应酬场合……沾染上的……
棠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梦中情A”的身影。是了，肯定是那家伙身上的味道！他们靠得多近，才能让宋意身上都染上对方的酒气？！
他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仿佛已经听见儿子奶声奶气喊别人“爸爸”的幻听。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动作利落地洗漱。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是那家顶级国际私人银行的专属客服号码。
“棠先生，您好。关于您昨晚提出的游艇与私人飞机购置意向，由于涉及金额巨大，我们按流程与开卡人进行了必要沟通。”客服小姐的声音甜美专业。
这张黑金卡虽是棠烨的附属卡，但主卡人是宋意，大额异常消费，银行肯定会向主卡人核实。
“对方确认，卡内资金您可全权支配。”
棠烨哼了一声，嘀咕道：“……算他还有点良心。”
他顿了下，警觉地问：“你们……是怎么跟他确认的？”
“将您的通话录音完整传达。”
棠烨：“……”
他问：“那……他怎么说？”
“宋先生说，暂时没有绿您的打算。以及，昨晚未能及时接听电话，若因此让您感到不快，您可以随意进行您提到的报复性消费，账单由他负责。”
棠烨心里那点因为噩梦和胡乱猜测而烧起来的邪火，像被一阵柔和的风吹过，呲啦一下，灭了大半。
没出息！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就这么被哄好了？
吃完早餐，棠烨直奔公司。一上午都沉在电脑数据海洋里，试图用工作压下心里残留的那点疙瘩。
临近午休，手机在小群里疯狂震动。
赵子阳特意@了他，甩过来一个链接，语气夸张：
【棠哥！快看！嫂子这回可给咱A大挣了大脸了！哦不，是嫂子和他的师兄，双双为国争光啊！】
棠烨见状，点开链接，是一条财经科技版块的头条新闻，标题醒目：遇知科技斩获国际新兴技术奖，超级计算机赋能脑部疾病实现突破。
配图是国际新兴科技产业大会的颁奖现场。
宋意和一个男人并肩而立，共同捧着奖杯。他穿着一身墨色深V丝绒西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衬得他肤色如玉。
而他身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斯文。嘴角含笑，看着镜头。
照片里，宋意的手甚至轻轻搭在那男人的肩后，两人姿态亲近。
棠烨一眼就断定，这个男人就是昨晚陈鸣描述的那个“访客”，那个“梦中情A”！什么老相识，什么师兄，还一起拿奖，拍照还靠这么近，宋意居然还穿深V？！
一股混合着酸涩、恼怒和强烈危机感的邪火，再次冲上头顶，比昨晚更甚。他盯着那张照片，尤其是宋意那身过分好看的深V礼服，和两人之间那该死的默契氛围，牙根都有点发痒。
是啊，他们为国争光了，我他妈头上也要冒光了！
他看向电脑上做到一半的数据分析模型，眼神沉了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小时后，一份调研分析报告打印了出来。他拿着报告径直走到苏迟的工位前，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苏迟正在吃水果沙拉，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怎么了棠烨？”
“苏老师，”棠烨语气平静，但眼底压着某种暗流。
“我重新梳理了目标收购公司的技术路线和市场风险。发现他们宣称的‘新一代微型散热模组’和‘自适应快充协议’，其核心实验数据和早期应用反馈，大量集中在B城的合作实验室以及下游试点工厂。”
他点了点报告中的一页：“纸上谈兵不如实地验证。尤其是专利的真实价值和潜在侵权风险，必须结合一手实地调研和面对面的技术访谈才能准确评估。我建议，立刻对B城的关联机构进行实地走访和技术摸底。”
苏迟有些惊讶，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她抬头看向棠烨，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佩服：“这些……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嗯。”棠烨点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快速抓取数据、构建分析框架的能力，其实源于大二那门统计学专业课。
当时教授搞了个模拟金融操盘大赛，随机分组。他和宋意意外成了一个组。整个过程基本是宋意主导，他负责摸鱼和添乱。
或许是被宋意那种冷静到可怕的数据处理能力刺激到了，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在那几天里，硬生生记住了一些核心的分析方法和逻辑。
没想到，如今歪打正着地用上了。
苏迟合上报告，沉吟片刻，对他说：“我同意你的判断。实地验证确实必要。你准备一下出差申请，写明调研目标和详细计划，我这边给你签字。”
“好。我马上去准备。”
棠烨眼底那簇暗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开和海棠姐的聊天框，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海棠姐：【谢谢你啊！虽然那个视频被下架了，但我总觉得受之有愧！不然我给你写文吧？】
海棠姐：【看你也嗑棠宋CP，我可以专门给你写同人！你想看什么剧情，什么花样，我都能满足你的XP！】
棠烨盯着这几行字，敲字。
~！@#￥%：【姐妹儿，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承诺吗？】
海棠姐立马回复：
【当然记得！您当初给我的视频打赏那么多，我还没报答呢！怎么样？是想通了，终于肯让我为您量身定制棠宋同人文了？放心！绝对保质保量，精准狙击您的XP！】
~！@#￥%：【能满足就好。】
……
B城的夏天，空气粘稠湿热，是出了名的火炉。棠烨一下飞机，热浪就糊了一脸。他联系上陈鸣，第一句话就是：“给我订宋意隔壁的房间。”
陈鸣迟疑了一瞬，他谨慎回复：
“棠先生，老板这次入住，有特别要求。他房间的上下楼层，以及左右相邻的房间，都必须确保没有其他住客。所以隔壁……”
上下左右都不能有人？棠烨眉头瞬间拧紧。住个酒店而已，搞得这么戒备森严，跟搞地下工作似的。难道……真是为了和那个“梦中情A”私会，怕人听见动静？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那簇火苗猛地蹿高。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刻意放稳：
“放心，我住他隔壁，不会闹出任何让他起疑的动静。”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而且，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来B城了。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
听筒里传来陈鸣细微的吸气声，没立刻回应。
棠烨眼神微眯，话锋忽然一转：
“陈特助，你作为遇知科技的核心员工，却一直帮着宋意打理两家公司，劳苦功高。就没想过也该从棠氏集团这边，领一份应得的报酬吗？”
他微微一顿，“比如说……棠氏集团的一部分股权激励？”
陈鸣立马开口：
“棠先生！为老板和您分忧，那是我分内的事！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太生分了！别说安排您住隔壁了，只要您需要，哪怕是想把宋总直接打包送到您床上，那都绝对是妥妥的！包您满意！”
棠烨嘴角抽了抽：“……那倒不必。”
他恢复正色：“平时多盯着点他的动向。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所有的消息，及时跟我汇报。”
“明白！棠先生您放心！保证事无巨细，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棠烨状似随意地问：“他在B城这两天，吃得怎么样？”
陈鸣无奈：“B城这天气太闷热了，宋总胃口好像不太好，吃得比平时少。”
棠烨眉头蹙起，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晚上，他正在调试刚送货上门的监听设备，宋意发来了的视频通话邀请。棠烨手比脑子快，按了拒接键。他现在人在酒店，背景一览无余，一接就全露馅了。
他稳了稳呼吸，立刻回拨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喂？”棠烨先开口，“怎么了？刚才不方便，正在外面跑步呢。”
宋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今晚跑步这么早？”
“嗯，”棠烨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天花板，“今天有点累，想早点跑完回去休息。”
“是吗？可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喘。”
棠烨立刻加重了呼吸，喘息声变得明显而急促：“刚才……刚才是在慢走，现在……才开始跑起来。”
听筒里安静了一秒，传来宋意轻轻的一声：“呵。”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喘得真性感，好听。”
棠烨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又强行抿住。他板着脸道：
“你这是在为昨晚没接我电话哄我开心？”
“那你开心了吗？”
开心？开心个鬼！现在就算给他一打黑金卡，也抵消不了看到那张合照的火气！
他冷哼一声，直奔主题：“你那个师兄，是怎么回事？”
“A大的师兄，”宋意解释，“大学时经常一起做实验，他现在是国家脑科学研究中心的技术顾问。这次遇知科技能和研究中心合作，多亏了他。”
“哦，”棠烨拖长了语调，“这么厉害呢。个子高，身材好，还是国家级技术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意低笑出声：“棠烨，你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棠烨立刻否认，“我这是要给我儿子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爸爸有一个就够了！”
“我们只是同门师兄弟。”宋意平静地重申。
同门师兄弟？棠烨在心里嗤笑。骗鬼呢。订酒店都要清空上下左右，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等着吧，等他装好监听设备，捉奸在床。他还约了同人稿，等着在同人文里也受教训吧！
宋意见他久久没回应，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哥哥~？”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毫无预兆地钻入棠烨耳中。
棠烨身子瞬间麻了，呼吸猛地一滞，变得粗重起来。宋意低低地笑了，气息仿佛就喷在耳畔：“哥哥，你喘得真好听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哥哥，再喘几声，好不好？”
棠烨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又低又沉：“你多喊两声哥哥。哥哥就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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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各位陛下，球球评论和灌溉阔以吗？[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