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身份证和银行卡
大领导的轿车内。
方恪、周正和陆衡将在蛮荒的生活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些他们专门打听的消息。
方恪率先开口道：“蛮荒有三个季节，旱季、雨季、雪季。”
“当前处于雪季，与我们一样处在气候最低的时间段。蛮荒的雪季十分寒冷，温度初步预判在零下50℃左右，生存环境很残酷。”
这还只是当前的温度，据说每年雪季的气温波动都很大。
“蛮荒雪季资源匮乏，是死亡率最高的季节，不止大量幼崽可能夭亡，很多成年兽人也会在食物匮乏时被族群抛弃，尤其是底层兽人，一个雪季过后，几乎十不存一。”
大领导点头，示意方恪继续说，这个消息之前阿丽阿杰也说过，不过那时候是雨季，气候适宜，倒不知蛮荒的雪季竟如此恶劣。
周正接过话茬继续道：
“蛮荒的兽群结构与动物很相像，顶层掠食者凭借兽形强大的狩猎能力占据族群和部落顶端，底层的兽人大多数都是兽形较弱的。”
“但也有例外，他们除了兽形决定强弱，等级也是判定标准。”
“根据我们的调查，‘九泽部落’的兽人多数是在二级和三级之间，部落顶层的兽人可能达到了四级和五级，而裴少就是五级兽人，那个叫赤华的首领可能达到十级。”
大领导眯起了眼。
她可还记得之前阿丽和阿杰说过，蛮荒那边的二级兽人就比他们强，那么五级、十级，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而且之前阿丽和阿杰才说裴云帆是四级兽人，现在就五级了，这个升级速度放在平均不过两三级的兽人大陆显然不正常。
周正继承道：“不过我发现那边的兽人都没有像裴少这样的‘伴身能力’，他们只能进行兽化。”
大领导听到陌生的词汇，挑了挑眉：“伴身能力是什么？”
周正解释：“这是我从一个叫墨涯的鹰兽人那儿得知的，不过再多的消息，对方没有透露。”
大领导点头，而后示意他还有没有要补充的，见后者摇头，便看向最后的陆衡：“你呢？”
“回首领，我发现蛮荒不止兽人体型比现代人高大，其它的花草树木也都比现代大一圈，就拿我们带回来的草药来说，其大小和品质就比现代的强上数倍，不过蛮荒的野兽和毒虫也十分巨大，据说一些丛林深处还有恐龙的足迹。”
“！”大领导微微睁大眼，车上所有人也都呼吸一窒。
恐龙？！
蛮荒有活的恐龙？！
陆衡又补充说了一些，大领导通过三人的话，对蛮荒的恶劣环境有了更深的认识，心里也盘算着第一批该找哪个领域的专家过去。
根据之前的猜测，裴云帆一次性只能带三、四个人，不过那是裴云帆四级时候的事，现在对方已经五级，不知道能不能多带点人。
……
裴家别墅。
裴云帆和赤华吃饱喝足后，裴父将赤华的身份证交给他。
“这是龙国的身份证，有了这个，你在龙国境内会方便许多。”
赤华接过裴父手里的身份证，目光落到这张薄薄的物什上。
上面有他的头像，还有他的名字、性别、年龄等，虽然除了名字，其它都是虚构的，但那周正的字体依旧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庄重。
就好像他被这里认可了。
他之前见过裴云帆的身份证，对这东西一直存了几分好奇。
据裴云帆介绍，这东西的作用可比蛮荒的“身份牌”多多了，因为里面有芯片，不仅安全性和防伪性强，还能快速准确地识别身份。
现代的“个人信息和档案”十分完善，基本上一张身份证就能读出持证人的大部分信息，因而“身份证”是现代社会验证身份的凭证。
如今，他在现代也有了身份，赤华想着，很珍重地收下了。
这时，裴云帆探过脑袋，看向那身份证，眼底闪过惊艳。
身份证上的赤华神情冷冽，琥珀色的眼眸比平时更深邃，银灰色短发利落上挑，长度介于颈肩之间，紧绷的下颌线勾勒出锋利弧度，散发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赤华，你的身份证真好看，我们互换身份证好不好？”
裴云帆大大咧咧说道，说着就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要换，被走过来的裴母一巴掌扇在脑袋上。
“换什么换，你以为身份证是什么？能随便换吗？”
裴云帆撇撇嘴：“现在结婚只需要身份证就行了，赤华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弄丢了被别人捡去结婚了怎么办？他可是我的伴侣！”
裴母被这话一噎。
裴云帆又凑到赤华面前，笑容满面道：“赤华，我给你保管身份证吧，反正我们一直都在一起，需要用到身份证时我再拿给你。”
赤华对此倒是没有反对，将身份证递给裴云帆：“可以。”
裴母看着赤华就这么把身份证交给了裴云帆，心里很欣慰赤华能这么信任帆儿，可转头瞥见裴云帆盯着身份证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又不得不担心裴云帆会拿着赤华的身份证去做傻事，就比如对方刚刚说的，拿着身份证去登记结婚。
一旁的裴父也是一脸忧愁，他也担心裴云帆拿着身份证胡来。
裴云帆压根不知道裴父裴母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担忧，此刻只顾着盯着赤华的身份证头像犯花痴。
“赤华，你现在有了身份证，我就能带你去做很多事情了，比如乘高铁，坐飞机，你期待不？”
“……还行。”
赤华之前在视频中就看到过高铁和飞机，知道这是现代的交通工具，对此，他只是惊叹现代人的造物能力，并没有太强的体验欲望。
毕竟他奔跑的速度和飞行的速度并不比高铁和飞机慢，因而没什么可体验的，不过看着裴云帆兴致盎然的模样，他也没有拒绝。
当然，比起见识现代的高科技产物，他更关心那位大领导会怎么发展蛮荒，此外，他也有点担心裴云帆频繁带着多人来往现代和蛮荒，会对他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时，裴父再次拿出一张卡递给赤华：“这是用你的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以后你就和帆儿、金玉、沧海他们一样，我会每个月给卡里打一百万的零花钱，要是不够就来找我们，千万不要客气，此外，上面的意思是以后从蛮荒带回来的东西，折算成龙币后，会把其中的四层直接打到这张卡里，帆儿也会获得四层，我的公司占两层。”
赤华还没说话，一旁的裴云帆已经瞪圆了眼睛，喊道：“一百万的零花钱？！我之前都没有！”之前每个月有一万零花都不错了！
裴父轻咳了一声。
“那不是之前家里困难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你三弟之前的零花钱不也和你一样的。”
裴云帆不买账：“那大姐呢，她手里为什么那么多钱！”
“金玉高中就进公司开始做事，应该是项目奖金什么的，你也别觉得我们偏心，当初是你自己不进公司，非要去外面找…咳咳，反正你们三个零花钱都是一样的。”
裴云帆：“哼。”
赤华捏着那薄薄的金属卡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裴云帆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拿着银行卡，笑嘻嘻道：“赤华，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终于可以不用去吃自助餐了，等会儿出门，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赤华看着裴云帆，点头。
因为裴云帆这次带回来的药材和肉，裴父裴母再次陷入了繁忙之中，两人没在家里待多久，就被一连串的紧急电话叫回了公司。
两老走后，裴云帆刚想带赤华出去玩，赤华就想起上次让姚家准备的一地下室的物资还没带去蛮荒，便让裴云帆先去姚家一趟。
“行吧。”
“二哥，我也……”裴沧海刚想说他也去，裴云帆就已经拉着赤华的手瞬移去了姚家别墅。
“……”裴沧海和裴金玉望着消失的两人，心头一阵失落。
——
姚家别墅。
屋内一片静谧，一个人影也没有，两人轻车熟路去了地下室。
然而，原本应该放着满满物资的地下室如今却是空荡荡的。
“我打电话问问。”裴云帆拿出手机，拨通了姚父的电话。
原来姚家人因为和裴家这些日子交往密切，也被上面关注了。
在裴云帆昏迷的那几个月里，姚家也被强行搬到了裴家所在的别墅群，一来方便上面监视，二来也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现在龙国和其它国的关系可谓是水生火热，那些人连裴云帆都想直接干掉，难保不会对姚家人下手，上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裴云帆和赤华得知姚家的具体门牌号后，直接瞬移了过去。
这些日子，姚家人虽然不知道裴家和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就这个别墅群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得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样子，他们就猜测到上面肯定是发现了裴二少的异常，没准还知道了更多。
因而一家人一直都老老实实，上面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前提是他们说得出来，因为他们身上还有赤华留下的烙印，有些事情哪怕他们想说，也是身不由己。
说回囤积的物资，姚家人对此没有丝毫懈怠，之前裴云帆和赤华说要物资，他们短时间内确实弄了一批，但时间仓促，很多方面都有所不足，因而裴云帆昏迷那三个月，他们一直在弥补不足之处。
这也是让姚家人觉得上面肯定知道些什么的诡异之处。
他们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搬回了不少东西，货车在进关卡时虽然被严格检查了，但上面在得知是裴云帆和赤华安排他们准备的后，就没有多问，例行检查后就放行了。
要知道他们搬回来的物资都是一卡车一卡车地送，如此囤积大量物资，说是去资助贫困地区都够了，而上面竟然毫不怀疑，就仿佛知道裴云帆要带去什么地方一样。
“裴二少，赤少。”姚父姚母瞧见突然出现的人，先是惊了几秒，而后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裴云帆：“东西的？”
裴父：“在地下室，这次准备的比较充分，东西可能有点多。”
裴云帆和赤华跟着姚父姚母去了地下室，如对方所说，东西很多，但因为分类得当，不是用纸箱装着叠放在一起，就是放在货架上，因而地下室虽然一屋子物资，但并不显得混乱，反而很规整有序。
赤华粗略地扫了一眼，纸箱和货架上都有“物品种类”的标识，甚至姚母还拿出来一张清单给两人，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物资。
赤华整体看下来很满意，丢给姚父姚母一人一枚兽币，他们虽然还不是兽人，但是佩戴兽币也能慢慢吸收，就如同现代说的“玉养人”，兽币蕴含能量，是真正的养人。
姚父姚母手忙脚乱接住兽币，他们并不知道这东西，只以为是黄金一类的，心里暗想：现在因为国际局势紧张，黄金一路疯长，这两枚币沉甸甸的，应该值不少钱。
不过等之后他们在女儿-姚晶晶面前拿出这两枚兽币时，他们就会得到姚晶晶的一声激动尖叫。
姚晶晶与裴金玉关系好，她在后者身上看到过这东西，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这是什么，但说过这东西很珍贵，戴在身上能强身健体。
届时，姚父姚母才会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最近身体好了不少，随即开始后怕，幸好没拿去卖了。
回到当前，裴云帆让两人离开后，就带着物资前往了蛮荒。
赤华全程盯着，就怕他因为带过去的物资太多，再次昏迷。
等脚下的瓷砖变成山洞的石头，裴云帆才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道：“我都说了没问题的，我现在可是五级兽人，都可以带好多活物过来，这些死物，还不是轻轻松松。”
赤华沉默。
活物？裴云帆是说他和现代那几个纯人类吗？
“赤华，这些东西怎么分配？我把东西转移到旬阳的山洞里？”
裴云帆一边问着，一边将他给羽雌和墨涯的两箱零食和生活用品单独扒拉了出来，这两箱等会儿他直接送到羽雌他们的山洞里去。
赤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摇头道：“不用，这批物资对于兽人们来说太超前了，旬阳拿着也看不懂，更不敢贸然分配，到时候还得我来处理，你先把东西转移到内湖那边的水帘山洞里吧，那个山洞很大，装下这些物资绰绰有余。”
“哦。”裴云帆点头，在脑海里想了想，那边他好像还没去过。
那边有个水帘洞？
还很大？
赤华似乎看出裴云帆的疑问，出声解释：“那是橘的山洞。”
裴云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样啊，她回来了吗？”
“嗯。”
裴云帆再次抛出问题：“可她就能搞懂这些物资怎么用吗？”
赤华：“她会现代的语言，她与祭司-椿的关系好，跟着详细学过怎么读和写，这些物资箱和货架上对应的物品都有详细的解释，而且商品上也有说明文字，她能看懂。”
“哦，这样啊。”
……
另一边，橘这次回来与之前不同，也不知道是赤华没出现的缘故还是其它，她对部落进行了一次大摸底，发现部落里出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例如铝桶、纸张等，最神奇的还属旬阳手里的对讲机。
她听旬阳说，这东西可以进行远距离联系，之前裴云帆在“东南角大草原”就与她联系过几回。
橘听着更惊奇了。
她直接抢过了对讲机一通乱按，一旁的旬阳看着眼睛直抽抽。
幸好对讲机的电池已经没电了，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乌龙。
不过橘可不是一个容易被糊弄的主，她很快意识到对讲机根本没有发挥出功效，不是坏了就是没有能量了，在她的威逼下，旬阳含泪不舍地交出了最后一板电池。
橘给对讲机更换了电池，原本没反应的对讲机顿时有声了。
她直接呼喊起来。
“喂！喂！”
——
雪山上，被赤华丢在角落吃灰的登山包发出了对讲机的声响。
裴云帆循声望去，是他带去草原的其中一个登山包，他走过去翻了翻，将对讲机翻了出来，发现是旬阳那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不过声音却不是旬阳的，好像是橘。
他按了通话键。
“橘？”
“裴云帆？！”
另一边的橘听到裴云帆的声音，瞬间震惊不已，不等她回过神来，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正好我和赤华要找你呢，我在你的水帘洞等你，你快点来。”
裴云帆说完，结束通话，将对讲机塞进兜里，带着赤化和一堆物资瞬移到了橘的水帘洞内。
水帘洞处在雪山融水流入九泽湖的路上，因为雪季气温低下，流水冻结，水帘洞犹如一座冰晶宫殿，冰棱从洞顶垂落，看着极为气派。
水帘洞的内部空间很大。
虽然没有赤华在雪山上的那个山洞那么夸张，但目测也至少有百多平方，深处还有不少空间。
裴云帆在洞内逛了逛，或许是许久未住人的缘故，里面稍显冷清，还积了一层灰，越往里面走，温度有所上升，还能看见蜘蛛网。
赤华站在洞口，不怎么想踏入，主要是太脏了，看着裴云帆进去一趟，再出来时衣服就沾了一层灰，他皱了皱眉，离后者远了些。
橘很快就回来了。
她也很久没回山洞了，瞧见洞口的赤华，扬起手臂挥了挥。
“嘿，赤华～”
赤华默默转移了视线。
“啧。”橘眉梢一挑，对赤华冷淡的态度不甚在意，不过在看到洞内一脸好奇心的裴云帆时，她忽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虽然赤华的等级高、实力强，但是就裴云帆这好动又主动，以及绝对自信的性格来说，谁照顾谁还真不一定，谁压谁也不一定。
赤华仿佛感觉到橘在心里蛐蛐他，冷目倏地射了过来。
橘连忙打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象，走进洞里，刚想问两人叫她过来干什么，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堆积如山的东西。
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尤其是那一架架金属货架，其简易和方便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方才意识到，原来这些长条条的东西还能这样组建，等雪季结束，她就让兽人们给她砍些结实的树木回来，就照着这个做，这样她的一些物品就不用放在地上了。
裴云帆见她过来了，走上前大致说明了一下这些东西的用途，最后将物品清单也交给了她。
“你自己看着用吧。”
说完，他又简单说了一下之后他可能会带人过来发展蛮荒。
橘虎躯一震：“你是说，你要从‘大兽海’那边带人过来？”
裴云帆刚想解释，就被赤华抢话：“这事你别管了，你管好部落就行，那些人就算过来，也就最多拔点野草走，不会对部落不利。”
橘眉峰一蹙，她不喜欢这种被隐瞒事情的感觉，但是裴云帆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也不可能威胁裴云帆让人把一切都告诉她。
“我知道了。”橘应道。
对她来说，既然是对部落有利的事，就没有理由拒绝，何况就赤华这说一不二的性格和本事，真想做什么，就她的实力也拦不住。
不过，她与赤华的恩怨也是时候解决了，她不想一拖再拖。
“赤华。”她喊了一声。
赤华不咸不淡看向她，冷淡的目光仿佛在问“有什么事”。
橘想着即将要说的话，伸手在逐渐发烫的脸颊上抓了抓。
她有些难为情。
这要怎么开口……
赤华等着下文，然而橘迟迟没有开口，他没什么耐心。
“没事我们就走了。”
“等等！我是想说...…那什么…谢谢你护着部落这么多年。”
“我…我以前年少不懂事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对不起！你不是叛徒，我才是！我抛弃了支持我的兽人们，是我背叛了他们，背叛了部落，当年的事，是我的错！”
橘一开始还说得有些拗口，毕竟她在外驰骋三百多年，大大小小的部落战争也经历了上百场，这还是她第一次放低姿态给人道歉。
她原以为这些话会很烫嘴，但说着说着就脱口而出，仿佛这些话在梦里已经说过上千遍一样。
“是我那时候太弱，又太冲动，阿么才不得已将一切责任怪在你身上，最后还以赎罪的名义强迫你留下，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我想我们回到以前那样，我也许还不够强，但是我会试着撑起部落，还你自由，赤华，你相信我。”
赤华听完橘的道歉，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有些事橘或许才想明白，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上任首领在外族进犯时就明白“兽人大陆”不是对手，所以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用血和泪历练下一任首领，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橘的磨刀石。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橘看着赤华久久没有给出回应，心里忐忑不安，难道她推测的有错误，其实赤华并没有在等她。
就在橘陷入沉思，气氛一度变得诡异的静默时，赤华开口了。
“欢迎回来。”
橘的眼睛霎时间亮了。
这是原谅她的意思吗？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让部落发展起来！”
说完，她步伐轻快地走到山洞口，变成了兽形——老虎。
赤华静静注视着她。
裴云帆还是第一次瞧见橘的兽形，是一头比现代的东北虎还大两倍的老虎——浑身覆着墨色和黄色的条纹，皮毛靓丽光滑，犹如绸缎一般，浑身肌肉紧实，竖起的鬃毛带着锋芒，看着极有威慑力。
他忍不住感慨，这头老虎看着伙食就不错，膘肥体壮的。
老虎迎着寒风，昂首暴啸。
“吼——！！”
虎啸声乍响，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压，轰然撞碎部落的寂静。
裴云帆猝不及防被这声浪直击耳膜，只觉得脑袋像似被人敲了一闷棍，此外，听着这虎啸声，似是激起了他血脉中的远古基因，竟生出一种四面楚歌的危机感。
几乎是刹那间，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声回应，浑厚无比的一声声虎啸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
赤华听到这些虎啸声，目光微凝，他望向洞口英姿勃发的老虎，耳边是一声高过一声的虎啸。
虎啸声落下后，紧接着，狼群的嗥叫、狮群的低吼…整个部落的兽类都以自己的方式应和着。
橘的虎啸声穿透力极强，声浪荡开的极远，远在“九泽湖”之外的兽人们也听到了这声虎啸。
所有兽人都仰起头，无论橘是否听得到，都努力回应着。
一些兽人仿佛听到召唤，回应后就朝着“九泽湖”这边赶来，其中就有“哈比鹰族”的首领-二冠。
在“九泽部落”的传承中，几乎每一任首领都会与一名实力相当的鹰兽人缔结契约，这种契约甚至高于伴侣间的结契，因为伴侣有可能背叛，但这种契约同生共死。
除了赤华不需要，几乎所有首领的兽形都只能在陆地上称霸，而对于与陆地同样广阔的天空，她们想要掌控，只能希冀于鹰兽人。
曾经的鹰族因为与“九泽湖”历任首领契约的缘故十分庞大，但三百多年前那场灾难让鹰族死伤惨重——他们速度快，往往是最先奔赴战场的，或是对敌，或是刺探情报，很多高等级鹰兽人都身先士卒。
赤华上位后，拒绝了鹰兽人发起的契约，鹰族也日渐没落。
如今二冠听到橘的虎啸，立刻明白，鹰族崛起的机会来了。
要说这与鹰兽人契约的传统，还是一些高等级兽人在血脉继承中看见的，而赤华前往其它大陆，也带回来过相似的信息——外面的兽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绑定一个鹰兽人当做自己的眼睛和翅膀。
赤华此前谋划推裴云帆上位时，也曾想着让“荒崖鹰族”的族长-琢光发展起来成为裴云帆的助力。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
回到当前。
九泽部落因为橘的虎啸而沸腾着，赤华站在洞内，目光深邃。
裴云帆站在洞口，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回应，心里深感震撼。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样宏伟的场景，第一次是在“荒崖鹰族”。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就见证了万鸟聚集，鹰兽人们盘旋在半空，最上面是他们的族长金雕-琢光。
他心里感慨：兽人们对于他们的领袖还真是视死如归的追寻。
不对！
九泽部落的首领是赤华呀！
裴云帆猛地从万兽声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洞内，就见赤华孤零零地站在明暗交界线，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却有种莫名的落寞。
裴云帆倏地感觉心脏像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心口泛起说不清的疼和酸涩，他连忙走过去，拉住赤华的手，仿佛只有这样，那股没由来的不舒服感才会淡去。
赤华没有甩开裴云帆，只是淡淡道：“她在呼唤虎族。”
赤华所说的“虎族”是指前任首领的族群，也就是橘的姨姨们。
这些兽人自从赤华坐上首领之位后就销声匿迹，她们没有反对前任首领临终前的决定，但也没有承认赤华，她们与当年的橘一样，用离开和隐世来表达她们的不满。
如今橘回归，呼唤着她们，她们回以虎啸，也代表着追随。
裴云帆眨了眨眼，然后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赤华耳边说着悄悄话：“那不是正好，她们干事，我们放完东西就去现代，我带你去玩。”
赤华扭头，瞧着裴云帆眼中毫无遮掩的信赖和赤城，神情有刹那的凝滞，他跟着眨了眨眼，紧绷的下颌线悄然放松，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转瞬又隐入暗中。
“嗯。”
他从不在乎首领的位置，但他曾羡慕过橘被这么多人拥戴，可这一刻，他好像也没那么羡慕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裴云帆道，原本他还得把羽雌和墨涯的东西给两人，不过他一直没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意识到这两人可能不在部落，便想着之后再给他们。
“好。”
等橘带着一群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雌兽人们进入山洞时，只瞧见满地琳琅满目的物资，却不见应该在的裴云帆和赤华的身影。
橘恢复人形，心里有些可惜，她还想和赤华好好说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