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幸福寄生的宿主
“你们私生子真的不会疼吗?”桑恰伊望着眼前已经被彻底改造的私生子,对方的外形已经被改成了他之前的模样。
“会。”私生子说。
“但你却没有喊叫。”桑恰伊没给那个系统设定止痛程序,毕竟这是个卧底,桑恰伊不愿这些想害自己的家伙在自己的手里过得舒服。
私生子没有回答他。
桑恰伊的外形也经历了一番改造,与先前完全不同了:“你怕死吗?”
私生子摇头。
“是了,是了,我之前也杀过一个,他也不怕死,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桑恰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你们怎么就不想活呢?”不像他,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私生子继续沉默。
“连‘活着’都不想,你们这些人有什么意思?”桑恰伊笑出了声。
私生子没有反应。
……
“爸爸,爸爸!”恐龙的前爪拉着塔乌的袖子扯了扯。
塔乌回过神:“嗯?怎么了?”
“爸爸,你在想什么啊?”恐龙的另一只爪子攥着一个小背包,一个正好能背在恐龙身上的粉色小背包。
塔乌在想那天他看到的那个私生子,他熟悉对方的眼神,比仿生人还要空洞,没有感情。
他和那人的关系……按现在的话来说是不是也算发小?
奇怪的发小。
“我没想什么,你怎么啦?”塔乌问小恐龙。
“我想把我的样子弄到书包上。”小恐龙用两个爪子高高举起背包。
他记得塔乌说过,之后还会给他做几本小书装进去,之后小恐龙就可以去上学了。
当然,老师还是塔乌,塔乌自己给小恐龙画课本,自己教。
“我给你缝上。”塔乌接过小书包。
“我想要一件校服。”小恐龙又说。
塔乌:“好。”
小恐龙高兴得蹦跶了两下,塔乌笑了笑,而意识到自己在笑后,塔乌愣住,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塔乌猛地起身,他推开房门,没有见到余夕和克瑟兹。
随后他走到余夕的房门口,刚要抬手他就顿住了。
如果克瑟兹和余夕在乱搞怎么办?
小恐龙跟在塔乌后面跑,他的体型小,努力捣腾腿才能追上。
小恐龙没想到塔乌会忽然站住,他想要停下脚步,免得撞到塔乌的小腿上。
“算了!”塔乌深吸一口,猛地推开门。
他俩在乱搞就在乱搞吧,反正这俩人也不可能打死自己。
小恐龙刚准备停下,塔乌又开始走了,恐龙又想要加速,最后他左脚绊右脚,咕噜噜地领先塔乌一步,滚进了房间。
塔乌吓了一跳,他连忙跑上前拾起小恐龙,并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别乱搞了!中止一下!”
他望向房间里的大床,却没看到衣衫不整的余夕和克瑟兹。
脑袋一转,发现余夕和克瑟兹好好地坐在桌边,这两人都盯着他看,他们面前摆着一块透明的光屏,那似乎是一张地图。
余夕眨巴眨巴眼,他看着抱恐龙的塔乌:“你想教孩子一些什么啊?”塔乌让余夕感到了恐惧。
塔乌:……
塔乌深吸一口,他闭上眼,似乎很痛苦。
塔乌心中在做一个决定,他下意识知道这个决定做下了就是天翻地覆。
这个天翻地覆不是对他人而言,而是对自己而言。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让他害怕:“余夕!”他声音拔高了。
余夕吓了一跳:“在!”
克瑟兹连忙起身上前,挡在余夕和塔乌之间:“你这是怎么个意思?”
“余夕!你能帮我个忙吗?”塔乌横跨一步,继续和余夕对视,但是余夕已经怕得把眼睛闭上了,压根不敢看他。
塔乌:“……你把眼睛睁开,我不是想找你的麻烦。”
余夕睁开眼睛。
“哎呀,你这么个厉害的机器人,一天到晚怕东怕西干什么?”塔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怕余夕没法答应他。
余夕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塔乌想要坐到余夕身边,但克瑟兹抬手拦住了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克瑟兹问他。
“你肯不肯帮我救个人?”塔乌没有再前进了。
“救人?谁?”余夕很意外,克瑟兹看起来也特别惊讶。
“就是我们被困在桑恰伊那儿时见过的那个人,那个私生子。”塔乌说,“我认识他。”
“他……”克瑟兹回头和余夕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又问,“他是你朋友?”
“不是。”塔乌甚至没有和对方单独沟通过。
“那你为什么想救他?”克瑟兹又问。
塔乌摇摇头:“我不知道。”
余夕:“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塔乌也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为什么这么想救对方。
塔乌左思右想,他没能想出必须救对方的理由,也没能给出一个好处。
塔乌望向余夕:“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好啊。”余夕点头。
“真的啊?!”塔乌有些惊喜,他抓住了身边克瑟兹的肩膀,前后晃了晃克瑟兹。
克瑟兹:?
塔乌对克瑟兹说:“他愿意帮我!他愿意!”
克瑟兹:“恭喜你啊。”
塔乌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克瑟兹又回头看了一眼余夕。
“想要找出他也不难。”余夕说,“刚才我在跟克瑟兹讨论大总督他们剿灭星盗的事,真正的桑恰伊很可能已经改头换面了,不过我找得到他。”
“你怎么找得到?”
“我接触过他,保存了他的基因副本。”余夕说,“要找他很容易,就是……”
“就是什么?”塔乌不解。
“余夕不赞同由我干掉桑恰伊。”克瑟兹说,“我们刚才就在争这个。”
“为什么?你觉得桑恰伊不该死吗?”塔乌问余夕。
“不,我不是觉得桑恰伊不该死,我没那么在乎他。”余夕摇头,“我只是觉得克瑟兹不该做那个替天行道的人。”
“以前克瑟兹杀的都是和他直接或间接有仇怨的人,他动手无所谓。”余夕说。
“暴露桑恰伊和大总督的联系,让他们内部争起来也不算什么。但我觉得克瑟兹不该杀和自己无关之人。”这其实是余夕最近才有的想法。
他的感情越浓烈,这种想法也就越强烈。
刚才他一直在跟克瑟兹争论这一点,他们甚至吵了一架。
克瑟兹觉得不管从什么角度看,桑恰伊都是个该死的人。
余夕认同了克瑟兹的说法,这是人类自己制定的规则,余夕在情感上也认同这个规则。
余夕不喜欢腐烂的人类。
可余夕觉得这一切也不该由克瑟兹来做,这人和克瑟兹没有直接的冲突,克瑟兹不为复仇,只为了心中的“正义”。
那这个裁决权又是谁赋予克瑟兹的呢?
余夕觉得这对克瑟兹来说是开了个坏头,容易惹来大祸。
克瑟兹认为现在的制度本来就是名存实亡了,特殊时期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如果是别人采取特殊手段,余夕会举双手赞同,他会认为那是一个暴躁的好人类干掉了一个腐烂的人类,但克瑟兹不行。
余夕就是自私,他担心这个行为可能产生一些无法预测的影响,会让克瑟兹感到痛苦。
他们俩争了好久,直到塔乌推门,小恐龙咕噜咕噜地滚进来。
“桑恰伊的处理没有结果,但是那个私生子我可以帮你找到。”余夕起身拉住了塔乌的手,拍了拍塔乌的手背。
塔乌看了看余夕,又看了看克瑟兹:“你们刚才在吵架?”
克瑟兹无奈点头,余夕也嗯了一声。
刚才余夕的呼吸灯一通乱亮,克瑟兹也面红耳赤,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谁。
“可是看不出来。”塔乌进来的时候这两人看起来特别亲密,克瑟兹还挡到余夕身前去了,“你们吵完了?”
“没有,只怕以后还有得争呢。”克瑟兹说。
“反正救完这个私生子我们就回星舰,这儿不能久留。”余夕说。
“那和娅拉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走了,她会不会怀疑是我们偷取了信息?”塔乌问。
余夕反问:“我们是谁?”
塔乌:“我们是……”
等等,是哦,压根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她可能会怀疑我们是桑恰伊的人吧,为了让桑恰伊脱困,故意来搞事的。”克瑟兹耸肩,“反正她应该想象不到你是她爸的私生子。”
塔乌:“那就只带走那个私生子!”
“好,不过他由你来管。”余夕说。
塔乌:“啊?你不想要人类了吗?”
余夕:“……唉。”
他背着手缓缓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塔乌一眼,随后一言不发,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和人类交心对他来说太累了,尤其刚和我争了一场,估计现在又想起了刚见你时的状况。”克瑟兹替余夕解释。
“我没跟他吵过架。”塔乌觉得自己还好。
“是啊,但你总是把余夕搞得很尴尬。”克瑟兹说。
塔乌:“有吗?”
克瑟兹指了指余夕:“心理阴影都出来了。”克瑟兹感觉余夕应该是不想再和私生子有过多的接触了。
塔乌想了想,随后他问:“他对其他人类都是喜欢的,但我让他对私生子有了心理阴影,那岂不是说明余夕讨厌我?”
“没有。”余夕立刻矢口否认,“你现在是我在还活着的人类里第二喜欢的。”
塔乌:“第一是克瑟兹?”
余夕点头。
塔乌嗯了一声,他觉得合理,毕竟克瑟兹连身体都出卖了。
“你帮我……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吗?”塔乌问。
“很重要。”余夕点头,“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塔乌捂着自己的胸口大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塔乌想也没想就回应:“我也很喜欢你在身边。”
余夕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真的啊?”
塔乌:“真的。”
他俩望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克瑟兹在一旁观察他们的反应。
“我也想送你点什么。”塔乌觉得余夕对他特别好,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余夕做些什么,“可我掌握的信息你都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取,我……”
塔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囊中羞涩”。
“我再给你找一个像克瑟兹一样的人类吧。”塔乌觉得余夕应该也挺喜欢的。
余夕是个好色的机器人。
“你给我等一等。”克瑟兹按住了塔乌的肩膀,“你想干什么?”
塔乌:“给余夕找人类。”
克瑟兹:“找人类可以,不准找我这样的。”
塔乌:“为什么?”
克瑟兹:“因为我打算独占余夕。”
余夕点头:“克瑟兹是很珍贵的人类,没有第二个。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很多,也没有第二个塔乌一样。”
塔乌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塔乌感觉自己变幼稚了,自己的脑袋没有那么灵光了,似乎“私生子”的界限也有些模糊了。
原来他能很清楚地看明白什么是“我们”、什么是“他们”,现在他感觉边界线像是被晕开了似的。
“我先去偷偷看一下大总督他们剿灭星盗的计划,天呐!他们打算在‘不经意间’把那个假的桑恰伊给斩首,这一幕会由‘人质’的光脑传遍联盟的每一个角落!”余夕偷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塔乌猛地起身。
克瑟兹和余夕看向他,塔乌站着当了一会儿木头,随后他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大总督要保护他的名誉,娅拉要保护她的家人……”
“我们的未来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克瑟兹:“……私生子哪里来的未来?”
塔乌沉默着坐回去。
克瑟兹:“你是不是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塔乌冷眼看向克瑟兹。
“你别用这种眼神盯我了,你最近长胖了一点,腮帮子有肉了,看起来慈祥了很多。”克瑟兹对他说。
塔乌没有回答,但是塔乌把眼睛睁大了一些,希望自己的眼神能够更准确地传达自己的情绪。
克瑟兹笑出了声。
“其实看不太出来,只是没那么凶了而已。”余夕安抚塔乌。
塔乌:……
不行,他要回到自己曾经的体型,起码不能让克瑟兹嘲讽自己。
……
“桑恰伊”刚笑着威胁了质疑他的下属,而在下属离开星舰主控室之后,假桑恰伊的表情又立刻冷淡了下来。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有思考。
“176。”忽然传来了一道电流声。
“桑恰伊”听到这个编号之后心中一惊,但他却没有动。
“你真的和塔乌以前很像诶。”那道声音说。
片刻后,主控室的门忽然自动打开,余夕领着克瑟兹和塔乌站在门口。
他们三个在决定要救176之后就直接收拾东西跑了,准备顺路捡上这个176一起走。
“克瑟兹?”176看了一眼克瑟兹。
随后他又看向那个站在中间的男人:“你是那个神秘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塔乌身上:“你又是谁?”
塔乌:“152,我们见过。”
“不可能。”176还是很冷静,“你的外形是152,但这只是伪装。”他知道私生子是什么样。
塔乌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忽然俯身冲向176,176下意识动手还击。
这不是176的定力不够,而是他太熟悉这些招数了。
私生子们的某些课程是相同的,比如格斗,他们也会捉对厮杀,当然,他们不会真正杀死彼此。
他们都是老对手。
从这个方面来看,176很熟悉152。
在动手的瞬间,176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诧,而这种惊诧越来越夸张,它渐渐扭曲成了惊恐。
152愣住,他停下动作。
而176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头怪物。
“你是152。”176这么说。
塔乌:“我是。”
“你是152。”176继续说。
“是的,他是。”这次说话的是余夕,“很不巧,我是个邪恶的机器人,现在你死不了啦,你要被我抓走。”
176:“啊!!”他忽然大叫。
余夕吓了一跳。
176的手颤抖着指向152:“你的战斗水平下降了,你的警惕心下降了,你的实力看起来根本不该投入使用!你,你还胖了?!”
余夕:……
余夕:“喂!你不准这么说他!”塔乌这几天已经在努力锻炼了,而且塔乌长的肉真的不多,那么点肉值得对方用这种语气喊出来吗?
“你是152?!”176还在喊。
“不太对。”克瑟兹说。
176还在重复“152”这个代号。
“私生子不该有这么夸张的反应。”克瑟兹看了一眼塔乌,塔乌显然也懵了。
而176……
176是真觉得自己看到了怪物,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让他感到恐惧的怪物。
“普通人”和“私生子”是两种东西,所有私生子都明白这一点。
有一部分“私生子”脱离了这个身份,他们被那些贵族“感化”了,变成了正常人。
这一切本来很正常,176也见得多了。
但面前的这个152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普通人,他的表情同样很淡漠,不够丰富。
但他又和其他私生子不同。
私生子和普通人,就像是雕像和人类。
雕像不会认为自己是人类,如果有一部分雕像机缘巧合被重新“制作”成了人,那也很正常,他们拥有了属于人的身躯。
可如今152却像是某个雕像忽然转动了自己铜做的眼球,这和人转动眼珠子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这个雕像擅自“活”了过来?
没有人的身躯,他怎么敢“活”过来?
152身上有一堆私生子不该有的毛病,偏偏他又不像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他甚至没有让自己披上伪装。
那些东西176不敢深想。
不可能有人让152变成所谓的正常人,因为他被克瑟兹抓走了。
152是父亲的私生子,没有父亲的允许,152根本没有权利进行转变。
是152擅自做了这些事?
“擅自”这个词在176脑中冒出的瞬间就让176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心跳好快。”余夕说。
176颤抖着后退,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塔乌身上,压根没在意另外两个人。
“为什么会胖?”176问。
塔乌回答:“因为吃多了。”
176又问:“为什么会吃多?”
塔乌:“饭菜很美味,你也会喜欢的。”
176:“你们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不想让你死,所以找了余夕帮忙。”塔乌的回应很诚恳,却让176更加崩溃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种可能,私生子的另一种可能。
按理来说私生子的一切都是被规定好了的,他们会永远听从命令,直到死亡。
他们没有欲求,所以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想要谁死而找人帮忙?
为了自己的欲望找人帮忙?
“如果你不就范,我就把你父亲抓过来做种公!”余夕对付私生子已经有经验了。
可176压根没有理他,176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176只是看着塔乌,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身体开始颤抖,有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你以前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克瑟兹问塔乌,“你居然把自己的同僚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我没有啊。”塔乌知道176只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快点,已经有官方的星舰追过来了。”余夕提醒,“直接绑架吧!”
“我不要!!滚!!!”176忽然大叫出声。
余夕被他吓到了。
176终于看向了他,这次他的表情很丰富,愤怒、厌恶、抗拒,这些情绪都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余夕没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个人类连“滚”都喊出来了。
176意识到152的变化很可能是因为这个神秘男人,他对152做了一些什么。
“你不要对他吼,会吓到他的。”塔乌谴责176,“他的胆子本来就不大。”
“呜……”176喉咙里似乎发出了哭声。
他们把176逼得太紧了?可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176只是看了几眼塔乌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176忽然在自己胸口摁了一下。
塔乌脸色有了变化:“跑!那里有炸弹!”
余夕早就看出来了,他扫描出了对方身体的问题,但是对方对他们的接近太过抗拒,余夕有些不知所措。
余夕想要上前,可他刚走一步,对方就立刻后退。
塔乌和克瑟兹拽上余夕转头就跑,跑了几步路之后余夕意识到这俩人才是真正会被爆炸弄伤的,他扛起这俩人撤离了星盗的星舰。
宇宙里听不到爆破声,他们坐着救生舰离开时,只看到那个星舰的主操控室冒出了一朵火花。
原本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能将对方救下来的余夕开始怀疑自己。
那个私生子的确会死,但他们的到来是不是让他的死亡提早了?那个私生子是被他们吓死的。
对方尤其害怕自己和塔乌。
那现在自己算什么?间接杀人了?
余夕回到自己的星舰上之后没有动,他呆愣愣地站了很久,直到塔乌呕吐出声。
“塔乌?”余夕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塔乌。
塔乌一直在干呕,他想吐出一点什么,但他肚子里是空的。
塔乌呕了好几声之后忽然哭了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而此时最冷静的只有克瑟兹:“你怎么了?你和他的关系好到了这种程度?”
不,塔乌只是在哭自己。
他曾经听到过两个拥有私生子的贵族聊天。
【他们能为我而死是一种幸福,毕竟我死了他们就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们这种家伙看起来可怜,但他们的人性已经被阉割了,连最基本的做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为我而死,为任务而死,对他们而言是幸福的啊。】
【哈哈哈,只不过是一帮精神上的残废罢了。】
塔乌忽然明白176在怕什么了。
176害怕变成塔乌这样。
对食物有兴趣就是对未来有希望,想要活下去。
可“希望”对私生子来说并不算个正面的词,它代表着变化,他们所不熟悉的那种变化。
私生子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很强悍。
同样的,他们也很脆弱。
他们被阉割了未来所有的可能性,活着就是为了那一道命令。
换而言之,他们需要主人替自己做选择。
没有主人他们能活生生把自己饿死。
私生子是一群承担不了自己生命重量的可怜虫。
这就像让从小就坐在轮椅上的人立刻站起来参加一千米的赛跑一样……他们怎么可能用已经畸形残缺的灵魂去承载“未来”这种东西。
176害怕变成塔乌那样,那是176不熟悉的世界。
比起那让人恐惧的,沉重的变化,176宁可违背父亲的命令,主动选择自爆。
因为死亡是温暖的,是注定会来的。
而且死亡常伴于他的人生,那是所有同类都该去的归宿。
被放弃对他们而言也是归宿。
希望不是……
“希望”是他们不熟悉的、怪异的、恐怖的,阻止他们通往归宿的东西。
176刚才在同类身上发现了这种名为“希望”的病毒,他惊恐地提前迎来了自己的归宿,生怕晚一步就被这种病毒感染上,变成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从未出现过的怪物。
“呕!”塔乌又开始干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