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可以当你们的小孩吗?……
B区组建除恶会的事情有厉北和林楠莉帮忙,完全不需要楚傲殓出面。
他之所以和楚越行待在中心区,就是为了让中心区也组建除恶会。
不过中心区连协会都没有建设过,想要成功组建除恶会还是有点难度的。
次日一大早,楚傲殓就带着楚越行和吴柏赐等人四处巡逻做好事。
吴柏赐走在后面,看着前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有点在梦里没睡醒的错觉。
从楚傲殓发完那条动态到现在为止,不到三天的时间,五大区都传遍了。
兴许是楚傲殓的名声在外,再加上两人最近行的善事,网上几乎没人敢多嘴议论这件事,几乎都是满屏的祝福语。
但中心区到底是一个从未有人管理过的区域,简直是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距离上一个打架斗殴事件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又在街的尽头,一家药店的门口,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被殴打在地。
小男孩的手上死死攥着一盒药,打他的人似乎就是药店的老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着。
楚傲殓本想上前制止,又在准备迈开腿的一瞬间停下动作,有些迷惘无措地呆立在了原地。
这种情况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小男孩偷药说不准是被迫之举,可如果默许这样的行为,老板就成为了那个受害者。
这个棘手的问题,他自己想不明白,于是给秦恃打了个电话。
秦恃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有些时候,不一定要分出一个是非对错。
“那我怎么做?管还是不管?”楚傲殓皱眉问道。
秦恃没有直接回答,只问:“你想管吗?”
楚傲殓看向那个方向,目光紧锁在小男孩宁死不松开的手上,不知是想到了他自己,还是想到了楚越行,沉声回答:“嗯,挂了。”
听到他的答案,秦恃看着挂断的连线,欣慰地笑了笑。
得到楚傲殓的指示后,吴柏赐直接上前劝阻,并且把药钱双倍赔给了老板。
老板收到了钱,脸色当即就变了,扭头对着小男孩挥了挥手:“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你要是再敢跑我这里来偷东西,你看我不把你的腿都给打断了!”
听他这么说,楚傲殓这才注意到小男孩鼻青脸肿的,继而对着吴柏赐说:“你把他带到附近的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们。”小男孩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冲着几人诚挚地九十度鞠躬。
小男孩攥着黏糊糊的手,往灰扑扑的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
吴柏赐下意识弯腰把手递出去,谁知那个小小的身影擦过他的身侧,小跑到楚傲殓的跟前伸出手。
“诶,你小子……”
吴柏赐将头扭过去,只见小男孩仰起头望着楚傲殓,一双大眼睛黑亮清澈。
“哥哥你好,我叫小虎,这钱算是我借你的,之后我有出息了一定会双倍,不,十倍还给你的!”
“你还挺有眼力见。”吴柏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只是环着手臂笑了一声。
楚傲殓微微垂眸看着小男孩仍然脏兮兮的手,犹豫一秒后,还是弯下腰,把手伸了出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白润与灰脏撞在一起,显得格外鲜明。
楚傲殓细腻的皮肤贴着小男孩粗糙带着泥土的掌心,连指缝间的泥印都清晰地蹭在了他白净的指腹上,强烈的对比感却半点不显违和,只衬托得那相扣的手暖得真切。
小男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慌乱地抽回手,本准备用衣袖帮他擦擦手,却在看见自己那破烂的袖口时,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住,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见小男孩愣住,楚傲殓只是收回手,语气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
“谢谢你,这个给你。”
小男孩从到处都是破洞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糖纸很是干净,可以说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个不脏的东西了。
他踮起脚摊着手掌把糖递到楚傲殓的跟前,小胳膊僵着不敢抬太高,眼睛也怯生生地瞟着对方的手,指尖蜷着糖纸捏得发皱,连嘴角都抿紧,生怕对方瞥一眼就会嫌弃,只得局促不安地解释道:“这个是我妈妈之前给我买的,是干净的。”
看见楚傲殓接下那颗糖,小男孩明显有些惊喜。
楚傲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紧抓着的药盒,猜测道:“你买的药是给你妈妈的?”
“嗯嗯!”小男孩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立马焦急起来,“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妈妈该担心我了。”
“等等,”楚傲殓出声叫住他,“我送你回去吧。”
小男孩受宠若惊地转身仰着脑袋看他,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哥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带路吧。”楚傲殓不容置喙地说完,又对着吴柏赐说:“你继续带人四处逛逛。”
吴柏赐点头:“好的。”
楚越行见状只是挑挑眉,随即跟在楚傲殓的身侧,无声地拿出湿纸巾帮他擦了擦手。
楚傲殓顺势把手里的那颗糖递给他:“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的?”楚越行有点疑惑。
他之前为了装深沉,可从来没有在楚傲殓的面前吃过糖,就怕楚傲殓觉得他像小孩。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楚傲殓的话音顿了顿,补了句:“不过我现在记住了。”
楚越行心情愉悦地哼笑一声,直接撕开糖纸,把那颗奶白色的软糖扔进了嘴里。
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小男孩好奇又羡慕地问:“哥哥,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呀?”
“你爸和你妈的关系。”楚越行直言不讳道。
“哦……”小男孩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满脸八卦道:“那你们谁是妈妈啊?”
楚傲殓不语,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楚越行,想听听他准备怎么回答。
楚越行:“我俩都是爸。”
小男孩被他说得头脑晕乎乎的,懵懵懂懂地再次提问:“那你们怎么生小孩呢?”
“……”楚越行还真被这个问题给问到了。
他反正不怎么喜欢小孩,楚傲殓应该也不喜欢吧?
想到这里,楚越行盯着楚傲殓在阳光底下显得柔和的侧脸看了几眼。
喜欢吗?不喜欢?还是喜欢?
如果喜欢,他也没办法生吧?
“我们不需要小孩。”楚傲殓神色平淡地回答。
“哦,”小男孩半懂不懂地点了下头,“那你们……”
楚傲殓觉得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并不太好,见他还要继续问,只好转移话题:“你妈生了什么病?你手里的药管用吗?”
“嗯嗯!上次我妈吃了这个药就好了点,但是这个药太贵了,一盒要五百块钱呢。”小男孩说到这里,忽然低下了头,捏着衣角,小声说:“我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但我没有办法,我妈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吐血晕倒,她说让我不要担心,只要再吃上次的药就可以好了。”
五百块钱?贵?
楚傲殓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便宜的数字了。
但他曾经也不是没有吃不起饭的时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只侧过头问:“一盒够么?”
小男孩还以为他会和自己的妈妈一样,指责他一顿,惊讶之后连连点头:“应该够了。”
两人跟着小男孩走出了街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路上,看见了一个十分矮小的小木屋。
两人弓着腰跟在小男孩的身后走进木屋,没想到里面的陈设比外面看上去还要更简陋。
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小木床上,躺了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小男孩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先在脸盆里面洗了洗手,又开始十分熟练地烧水。
等小男孩泡完药,拿着瓷碗走到床边喊女人起床时,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本来在四处打量的楚越行见状立即走上前,他只是往床上看了一眼,就无比确信地开口道:“不用喊了,她已经死了。”
“什么……?”小男孩如遭雷劈。
楚越行以为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了,正要解释,就见小男孩泪流不止地放下瓷碗,边擦眼泪,边哽咽着趴到床边呼喊着女人。
可即便他把嗓子喊哑了,床上的女人也没有做出一丁点的回应。
就在这时,楚傲殓也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脸,指尖轻触她微僵的下颌,指腹所触碰到的肌肤下是极浅的凉意,应当是刚走不久。
小男孩的手死死攥着女人冰凉的衣角,将脸埋在她的臂弯里,哭声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声接一声哽在了喉咙里,身子抖得厉害,眼泪混着鼻涕糊满了小脸,却不敢松开手,只一遍遍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妈妈……你不是说,吃药就会好的嘛……你骗小孩……”
那细碎的呜咽声落在狭小的空间里,让空气都变得窒闷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彻底发不出声,只能一阵一阵地抽泣着。
楚傲殓和楚越行都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更不是很能共情这种感情,所以从始至终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
等到小男孩自己调节好情绪,楚越行把兜里的纸巾递过去,楚傲殓则是在一旁问:“你爸呢?”
小男孩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有爸爸……”
“他不要我和妈妈,跟别的女人跑了。”
闻言,楚越行用手指轻轻磨蹭着楚傲殓的手腕,小声问:“这怎么办?管不管?”
楚傲殓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小男孩突然朝两人跪下磕头:“哥哥,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你们可不可以借我点钱,让我妈睡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这里很冷,我妈经常咳嗽,她睡在这里一定会很难受的……”
楚傲殓走过去把小男孩扶了起来,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我会找人给你妈安葬的。”
小男孩感激不已地点点头,小跑到小木桌旁边,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白纸和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龇牙咧嘴地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白纸的右下角印了一个章。
“给你,嗯……是借条!”小男孩窘迫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没上过什么学,只会写我自己的名字。”
见他坚持,楚傲殓只能把那张白纸叠起来收进口袋里。
小男孩走到楚傲殓的腿边站着,或许是营养不良,人竟然还没有他的腿长,只能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他。
“那个……哥哥,你们刚才说你们生不了小孩,我可以当你们的小孩吗?”小男孩紧张地抠着手指,鼓足勇气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
楚越行和楚傲殓默契地对视一眼,神色不约而同地变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