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后日谈（一）
在尤文元帅返回首都星之前，拉斐尔终于回到了首都星、选择向新的皇室投诚。
拉斐尔投诚的态度非常好，不仅愿意作为前任虫皇和前前任虫皇的子嗣，公开宣讲他们生前的犯罪事实，还在各种场合对阿琉斯大夸特夸，直言推举他为虫皇是帝国近些年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阿琉斯和金加仑也在红叶城堡远程与官员们开了个小会，一是讨论对返程路上的尤文元帅的封赏，二是讨论如何处置拉斐尔这个“前朝继承虫”。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给他个爵位和闲职，但严禁他接触任何实权部门，至于之前由他运作的商会，也要加派虫手，分红照给、实权就收回了。
拉斐尔对这个安排也接受良好，甚至很有自觉地说：“我不愿意承担之前革命的风险，如今还能分得一点钱财，已经是虫皇陛下和首相先生额外开恩的结果了。”
拉斐尔变得格外谦逊、温顺、甚至近乎谄媚，阿琉斯甚至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他，忍不住在私下里对他说：“你正常一些。”
拉斐尔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应当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如果再拿之前那一套对待您，那是极不合适的举动。”
“那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么？”因为拉斐尔的腰身压得很低，阿琉斯不得不低头看他，“你的骄傲、野心、抱负呢？”
“现在的我已经任何骄傲、任何野心、任何抱负了，我这次回来，也只是想祈求一个能容身的地方，但你们已经给了比我预想多得多的馈赠了，”拉斐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而我，竟然还想得寸进尺、向您祈求能在您身边侍奉的机会，我真是……太越界了。”
阿琉斯从来都没想过，“越界”这两个字会从拉斐尔的口中说出来，他不知道对方在宫廷斗争和逃亡之旅中经历了什么，但最后的结果，似乎是他终于认命了、安于以顺从的姿态、过普通虫的重生。
最厌恶、憎恨拉斐尔的时候，阿琉斯都没想过把拉斐尔“改造”成这副模样，但拉斐尔还是被生活打磨成了这副模样。
阿琉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将你留在身边，你的身份、你的选择都无法得到我的信任。”
“我知道的，”拉斐尔轻轻地点了点头，近乎贪婪地看着阿琉斯，“只是想多找些机会、多和您相处一会儿，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不会选择背叛您，也不会选择离开您的。”
阿琉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拉斐尔这幅深陷情海的模样，甚至是有些茫然的，所有的前任之中，他对拉斐尔的感情算得上最单薄了，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那么爱，反倒也没有那么恨了。
“你应该忘记我，找个合适的对象，开始全新的生活。”
“忘不了，”拉斐尔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个苦笑，“再没有比您更好的雄主了。”
阿琉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想了想，又问拉斐尔：“事到如今，关于我的雄父铂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有的，”拉斐尔竟然点了点头，“铂斯殿下曾经叮嘱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和尤文元帅处在绝对的安全的环境下，让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我从不相信虫离世后会有灵魂，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亡，可以的话，我想再见你们一次，请来亚历山大家族的陵园看看我吧。”
铂斯作为亚历山大家族的族长，在他死后，毫无争议地葬在了家族陵园之内，由他继承了族长之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负责祭拜相关事宜。
由于两个家族之间微妙的关系、以及铂斯不可言说的死亡缘由，尤文元帅和阿琉斯从未踏入过亚历山大家族的陵园，而是单独在霍索恩家族设置了祭拜室。
既然这是雄父临终前留下的心愿，阿琉斯还是决定等雌父回来后，一起去趟亚历山大家族、“看望”他的雄父，顺便告知对方，当年曾经害过他的一干虫等已经全部依照法律处以死刑，他也“大仇得报”了。
阿琉斯向拉斐尔道谢，客气地邀请对方留下来、与他和金加仑共进晚餐，拉斐尔看起来非常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还有其他安排，恐怕无法接受您的好意。”
阿琉斯也不觉得遗憾，叫侍从拿了些贵重的礼物、送他离开。
阿琉斯不知道的是，拉斐尔离开后，并未直接离开皇宫，而是去了办公区域、见了金加仑。
金加仑在百忙之中抬了抬眼，说：“这件事阿琉斯并不知情，只是我并不放心，如果你要恨的话，大可以恨我。”
“恨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这条不算，”拉斐尔在金加仑的面前站直了身体，他举起了搁置在桌面上的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即使没有这杯酒，我也不会再找寻新的伴侣、诞下流淌着肮脏血脉的新生儿，不过如果喝了这杯酒，能让你对我的管控稍松一些，也算值得了。”
金加仑在亲眼确认对方喝过了酒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头仿佛永远都干不完的政务上，甚至吝啬多说几句话，直言道：“慢走不送。”
“你会对阿琉斯一直这么好的，对么？”拉斐尔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追问。
“会，”金加仑其实不想回答，但他更不想给拉斐尔试图破坏他与金加仑之间感情的“借口”，“对我而言，阿琉斯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我活着的每一日都会对他很好很好。”
“如果你死了呢，”拉斐尔冷不防地问，“你该不会想让他陪葬吧。”
“我会努力和他活得一样长，”金加仑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不幸比他早逝，流淌着我们血脉的孩子，会替我守护他的安全和愉悦。”
“我们是爱侣、是家虫、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连结体，你就不必担心我们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