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钟章还真没去过序言的星球。

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个神秘的未知的地方。

而当他为了解这颗星球,去询问小果泥或者温先生的时候,他们都表示那个地方实际上是一颗非常平平无奇、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温先生甚至说,那地方就像他们地球上的一些沙漠国家一样,除了石油没有任何东西。

钟章听着一阵汗颜,差点就为这说法笑出声来。

“怎么会和那些地方一样?”他反驳道,“那地方不是序言的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吗?”

温先生愣了愣。

大概是触及到某些程序,他花费点时间和钟章解释,那个星球更多是工业采矿用,是因为序言从小喜欢机械制造相关的事情,所以温格尔先生才送给序言的。

那不是一个充满回忆的星球。

“序言毕竟不是在那里长大的。”温先生回忆道:“序言,从小一直生活在夜明珠家族。”

那是一颗拥有舒适气候、什么季节都很美丽的宜居星球。

在那颗星球上,序言拥有自己的大楼、机械工厂、下属、展览厅、藏宝库。他可以驾驶穿梭车在山涧遨游,他可以潜入湖水深处,也可以奔跑在数千年历史的宅邸中。温格尔阁下宽容地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他,序言由此学习如何打理家务,如何处理账务,如何愉悦地让自己和亲眷们舒服。

他很小就得到智能程序罗德勒的协助。

罗德勒经历过数次改装,从实体到虚拟,从初级到完全的智能。他的名字随着每一次升级,不断由它自己赋予全新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是夜明珠家的家主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支持。

金钱。慈爱。

纵容与源源不断地放权,滋润着序言。

除了老宅不方便改装并添加智能机械外,序言对自己的少年时代很满意。

而这一切,钟章无权参与。

他只能从温先生口中,从这位序言雄父的残影中,窥见那个意气风发、生龙活虎的序言。

序言,现在是不开心吗?

钟章很难说自己没有沮丧的感觉,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沮丧,冒出来的点子就把他自己淹没了。

从恋人的角度出发,他希望序言可以开心,可以融入到自己生长的环境中;可将心比心,钟章又清晰意识到,要一个人完全忘记过去是不现实的。

钟章只能将自己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压下来,各种五彩斑斓的仪式往后放一放。

他开始偷偷观察序言的日常生活,认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一觉醒来,伊西多尔又离开了。

罗德勒告诉我,伊西多尔从地球时间凌晨三点,就开始研究机械……不睡觉吗?现在是早六点,伊西多尔吃早饭了吗?】

【早上七点。我准备了小笼包、奶黄包、阳春面、茉莉豆浆、果切。虽然感觉又会被提示音拦住。但没事的,我还准备了好吃的午饭便当。伊西多尔不会什么都不吃吧。】

【工作。工作。我在工作。罗德勒说伊西多尔在忙。我说,忙什么。罗德勒说,就算告诉我,我也听不懂……该死的智能机械!!居然敢这么敷衍!我要叫张忠来翻译。】

【下午三点。伊西多尔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还在机械厂里?】

【罗德勒把序言研究的资料名称发给我,还翻译成了中文……】

【好吧。我真的看不懂。】

【吃饭吃饭!下午六点了,要放饭啦。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为什么,为什么早饭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

【生气!!生大气!!】

【……算了。找伊西多尔约晚饭……什么叫做再等一点?什么叫做‘忙完这一个’就过来?】

翻看连续一周的日记本。

钟章感激涕泪,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序言生活规律,还应该说自己太能吐槽了。

“罗德勒。”钟章召唤倒霉蛋智能机械,“伊西多尔到底在忙什么?”

罗德勒眨巴自己的电子眼,半晌,他从地球科技中选取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说道:“可能……在研究怎么用地球材料制造黑洞?”

钟章挠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制造黑洞?”

“额——其实就是制造一个超级大炮。”罗德勒规划道:“我们的宗旨,就是爆炸爆炸超级大爆炸。”

钟章不想和这个脑子有病的智能程序说话了。

飞地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金属的撞击声和引擎的低鸣构成了这片太空区域永恒的背景乐。钟章穿梭在初步成型的居住舱与忙碌的工程机甲之间,核查着进度,解决着层出不穷的小问题。

在又观察三天之后,他实在是找不到序言一点“正常”的作息。

——序言不会看似是研究,其实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吧。

钟章不等了。

他选择直接出击。

“伊西多尔。”钟章睡觉前,扒拉序言的袖子,“和我说说话吧。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研究。”

“我知道在研究。”钟章不死心道:“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嗯。”

“饿过头了怎么办?”

序言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成年雌虫饿坏了。除非那个雌虫小时候就留下相关的疾病,不然依照虫族医疗水平和自愈能力,肠胃损坏不过是多吃几顿好东西。

他们才没有东方红那么脆弱。

“不会饿头。”序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他打算等陪睡结束,钟章合上眼,自己就赶快去机械厂继续自己的工作——没有谁要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什么战争做准备,序言纯粹是想研究就跑去研究了。

钟章张张嘴,到最后开始耍无赖嘀嘀什么“会饿笨。”“可是你都没有吃东西”“是不好吃吗?”

序言一次回答,“不会笨。”“下次吃。”“好吃。”

钟章前所未有的憋屈。

不过,他是不会屈服这种软钉子。接下来开始致力于没话找话,弄得飞地建设中其他人都发现序言有点不对劲起来——序言倒是沉溺在自己的事情中,他最近安静得有点异常。

甚至某次,饭桌上,钟章喋喋不休说这话,序言忽然伸出手按住钟章的脑袋,一言不发,好像发现什么一样。

“啊?怎么了?”钟章以为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新问题,大惊失色,四处乱摸。其他人也忍不住慌张起来。

序言:“你的脑子好像被炮打了。”

钟章:……

序言:“这个角度,很合适我新设计的&*¥%#@@%(*……¥%。”

钟章很努力不去呼叫张忠了。他在饭桌上,看着序言对着自己嘀哩咕噜,眼睛越来越亮,站起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丈量他的脑壳,然后走了。

……走了。

……不是?就这样走了吗?今天他们好不容易一起吃饭啊!

“哦~”温先生终于同情了钟章一次。他漂浮在半空,怜爱地摸摸钟章的脑壳,“我们序言就是这么聪明。”

钟章抱住自己的脑袋。

温先生作为投影,管他脑袋什么样子呢,继续摸摸,“你作为雄性要支持雌性的事业啊。不要甩小性子。”

钟章才不是使小性子的雄性。

他更关心序言有没有在自己偷偷看不到的地方伤心。而当他把这些担忧说给小果泥听时,这孩子哼唧翘起脚,坐在地板上搭积木。

“哥哥才不是那么脆脆的雌虫呢。”

“可是……”

小果泥只有一丢大,混不吝打断钟章的话,“哥哥有我和雄父——就算雄父睡着了。但是雄父还躺在飞船上,还有温先生。哥哥才不会去想那些坏东西。不准你再说了。哼。我要生气了。”

钟章想,确实从这个角度看,虫族没有什么序言挂念的人在了。

可是。

这就是全部了吗?

序言与东方红的关系越发紧密。

他开始出现在钟章需要他的技术讨论会上,十分简单地说上一两句话;他虽然还在他的机械厂里折腾钟章一众看不懂的东西,但会定下出来的时间,有时候忙忘了,会给钟章事后说一声。

甚至,序言开始往外丢一些安全的废料。

而这些东西在钟章带团队检查后,依次送往地面的实验室,由专门的团队进行调查与研究。

可钟章要得又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他关心序言,并不是为了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他的喜欢从不是因为这些事物——就算起始于此,也不会终于此。

终于,在拷打罗德勒许久后。钟章终于发现序言独自藏起来的时间段:雌虫在忙碌之后,会前往驾驶室独自坐一会。他就像地球上成婚的熟男熟女一样,在工作与生活的缝隙中,坐在自己的车中,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点一支烟,听雨声。

而太空,没有雨,序言不抽烟,他也不需要音乐来疗愈。

钟章狗狗祟祟摸过去时,序言正在驾驶室里负重仰卧起坐。看见钟章过来,豪爽的外星雌虫一把脱掉上半身的衣服,豪情万丈地擦两把脸,将衣服甩在一边。

勤勤恳恳的小机械们开始收衣服、擦地,就是不拿新衣服。

以为会看到序言忧愁一幕的钟章:……

序言却更开放地往椅子上一躺,翘着腿看向伴侣,“你跟着我?”

钟章脸涨红。

时至如今,他只能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我以为……你在伤心……伊西多尔。我。我就是以为你想家了。”

“嗯。”序言点头,盘算什么时候脱裤子。

他觉得是自己最近床上不够卖力,让钟章有时间想东想西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钟章依旧在狡辩,“伊西多尔。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家吗?……你,你其实还是想的吧。”

序言:“没有。”

可是他的表情又称不上“没有”这两个字。

他从雌父那继承了大半的样貌。此时此刻,偏厚的嘴唇却在钟章的逼问下拉长,变薄,往里颤了两下,咬住。那宽厚的肩膀与胸膛向座椅陷下去,双手搭在小腹上,新磨出来的茧互相摩挲,有一股类似地球上石油的味道。

“你太花心了。”序言胡乱说着,眼神开始游离。

大概是为结束这个话题,他的双手往下耷,若有若无地放在裤子位置。

“是不是最近太冷你了。”序言试探道:“正好我也有点想。”

钟章气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谈感情问题时,用身体关系逃避过去。得益于他父母那一辈的混乱情况,钟章见序言也要走这一套强盗逻辑蒙混过关,心中火熊熊烧个不停。

可他面对序言漂浮不定的眼睛,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口干舌燥之下,快步上前,轻轻圈住序言的腰,抱住对方。

他的脸,贴着序言的腰腹侧,呼出的热气正擦过序言刚锻炼过的肌肉。

痒痒的。

像羽毛,像春叶。

“我不想。”钟章更紧地抱着序言,这一下,轮到序言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简单的两性认知中,这有点超出他对雄性的理解范畴了。他自认为东方红雄性也很少会这么处理与雌性的关系。

“你。”序言话还没有说话,身体不自觉坐直起来。

因为,他察觉到钟章抱得更紧,蹭着自己的腰腹部,热乎乎的感觉电流一样往上流窜。序言原本垂着的双手也不得不抬起,好像投降一般,“你先松开。”

“不要。”

“不要?”序言用手去推钟章的脑袋,“弄得我好热。”

钟章不情愿地嘟囔两声,可算是将脸抬起来,手依旧圈着,开始诉说自己这段时期的春伤秋悲。

“我以为你在想家。”

“嗯。”

“……所以是想吧。”

序言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感受,挠挠头,困惑不解,“也。不能说是想。”

钟章眼睛亮晶晶,等着下一句。

他不希望序言在自己面前还要隐藏情绪,也不希望对方到今天还要憋着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伴侣之间就是应该坦诚,不管有什么样的问题,他都愿意接纳序言,自然也希望序言能够接纳自己,将任何的情绪、不满或者任何的思念都向他诉说。他希望自己和序言能够分担一切。

“说不想。”序言轻声说道,“是我一点都不想我那些兄弟。”

可是除了兄弟,序言还有其他的社交关系。

只是,这些关系多少要牵扯到序言的黑历史了。

“我在想,我的老师还有同学和一些前辈。”序言咳嗽好几声,很不好意思,“他们都很聪明。”

大家都是学同一个专业,志趣相同,思考速度也跟得上。

就算在细分赛道里有差别,但谈论之间能够碰撞出很多有趣的灵感。序言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从不缺钱和实践力。雄父还在世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复刻在自己的实验室和机械厂里。

只是,后面雄父去世,家族覆灭。

序言自己断了合作这些亲友的关系:他的同窗、朋友、前辈中一大半是平民出生,且没有爬上足够的高度,无端牵扯到家族纷争中,只会让友人们遭遇灭顶之灾。

“我父亲病重时,老师们其实问过我。”序言看向一望无际的星际,“他们可以帮我找到一份与世隔绝的研究员工作,这样我可以带着大笔财富,过上安全的生活……父亲很支持老师们的决定。他认为有老师帮助,我可以安全脱身。”

作为私生子的序言,只要足够果断,可以在虫族生活得很好。

毕竟,他并非家族的继承者。

他的雄父为保护他,从未公布他雌父的身份,自然也没有对外公布他的真实姓名与外貌。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名字、家族的名字、雌父的污点,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等待时间冲淡恩怨,摇身一变,成为某个有钱有才有势的单身雌虫,结婚生子,升职加薪。

是序言自己不愿意。

是他自己在两种情分中,自愿切断了与老师们的联系,当了那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不孝学生。

“我有很多老师。”谈及老师们,序言好像打开一个全新的话匣子,全是钟章没听说过的新东西。

“有一个老师,在我十岁就开始带我……每次上课,他都会给我带烘烤饼干。很像你们这里的卫星饼(月饼)……他是雌君,有一个雌侍是他的学生,现在是他的助理……我以前也想要这样一个雌侍……他们两经常一起给我演示如何做安全实验。”

“……当然,老师有时候也会很生气。他们觉得我雌父是个混账东西,为什么要教三岁小雌虫炸厕所。”序言摸摸鼻子,“不过没事的。我那个时候不炸公共厕所。雄父给我修建了一个只有厕所的大楼,我炸那个就可以了。”

“还有,我以前。”序言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钟章只负责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慢慢地从坐到序言身边,与他十指相扣。

他听序言讲述,他的老师是如何在他小的时候就教导他,听他的老师是如何手把手教他完成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听小小的序言把老师们气得抄棍子,满屋子打小孩。

“所以你干了什么?”

序言用地球的科学知识换算了一下,“做实验,不小心引发了爆炸。炸了雄父给我的实验室。”

钟章:?

那打得很轻了。

大概是这之后,序言的老师们就慢慢发觉序言自己的天赋。老师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批评,经常对着序言板着脸教育,转头对温格尔阁下一顿狂夸。而温格尔作为序言的雄父,等不到一顿饭的工作,每次接序言放课,牵着他的手就是一顿夸奖和亲亲。

故而,小小的序言很喜欢跟老师们上课。

他知道,自己聪明又天才,很臭屁地卖帅,哪怕被老师们当着面嘲笑,也一点都害臊。

因为,雄父都说了,老师们都夸他厉害呢。

序言不用在乎老师们今天又拿了什么行业奖项,他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学术地位,他也不需要知道请老师花费多少钱。

他只需要享受金钱带来的知识、学术领航者们手把手的教导,以及无微不至的夸奖与认同。

那是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

第一次去机械制造相关的行业峰会,序言几乎见到所有教过自己的老师们。他大方地将自己的同年龄的学生介绍给师长们,轻松谈论自己有多少零花钱可以投入某个机械类的项目与工厂,手底下的矿产星球可以研发什么项目。

他的大大方方都是他的雄父,温格尔阁下用金钱、权势、人脉关系养出来的。

——自然,他无法为保全自己,舍弃病重的父亲。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温格尔阁下已经尽力给了他能为序言提供的最好的东西,用一切的力量去满足序言的梦想。

除了继承者的身份。

除了属于他大哥的身份。

钟章专心地听着,专心地看着。

就在序言谈起他的老师们,那些复杂的名字与虫族语言混杂在一起,并不能叫他完全理解。可当“温格尔”与“父亲”的词义出现,钟章顿时将前面所有的情绪串联在一起。

将近三十岁的他未尝不是不能理解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苦心。

而序言也自然没有辜负温格尔的培养。

富裕时,他可以去开一家顶尖的机械厂,用研发新技术来养活自己;穷困时,他可以去投靠自己任何一位老师,当研究员吃固定工作,或简单开一家机甲维修厂;实在是没有心力,变卖温格尔留给他的私产也足够坐山吃空一辈子。

甚至于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候,序言的老师都愿意帮他一把,至少要把他这个弟子从夜明珠家族这个泥潭中拉出来。

而序言并没有接受任何的邀请。甚至在离开之前,他和这些老师们彻底地闹掰了。

站在他的角度,这一切是为他人好的。

可是当生活慢慢恢复平静,当序言在地球上生活了两年之后,他依旧会想念从小到大和老师、同窗、前辈们一起做研究的日常,也会想念老师平日里追着他念叨的样子,更会想起当他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时,老师们焦急的眼神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就算回去,我和老师们……也不会关系回到以前。”序言对钟章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钟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序言犹豫的原因,远不止是去留问题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环住序言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坚实却此刻显得有些落寞的背脊上。“伊西多尔,”他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们可以邀请他们来看看你呢?”

序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掰过钟章的脸,“说什么傻话?”

虫族对于序言来说并不好。

那里繁忙却荒芜,那里冰冷却也温暖。

在那里,争斗随着他所处的家族从未停止过。

在所有的亲人离去、所有的朋友离开之后,那对于序言来说称不上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跟别提对地球而言,那是未知、是敌人、是大概率要面对的战争。

序言清楚,是他没有办法去停止怀念曾经在那里享受过的温暖。

但他绝对不要钟章对那,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的变傻了吗?”序言关切道:“要不要切开看看?”

钟章哭笑不得。

他知道序言误会了自己,他捏捏序言的手背,被拍了一下后,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这不是还有一点超能力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钟章生在虫族世界,难道不会想念地球上的姐姐和朋友们吗?难道他会不想念地球上的美食、美景和风土人情吗?他会不希望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和吵吵嚷嚷的闹腾吗?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条时间线上,就有一个远嫁虫族的闹钟。

赘婿闹钟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比起其他事情,他觉得还是要先守护序言的小金库比较重要。

“不可以。”赘婿闹钟看着地上打滚的老丈人、序言的亲生雌父束巨,义正言辞拒绝道:“绝对不可以再拿伊西多尔的钱,去买偷拍设备……零件也不可以……这样做不对。特别不可以装在温格尔阁下的浴室。”

“我%%#%……&你懂个屁。甘你个屎生的臭东西。”

地上,弹射起来一个大版序言。

不过和序言的斯文比起来,这就是一个完全的没文化类型。赘婿闹钟娴熟地套上头盔,打开防护罩。

下一秒,枕头精准爆到他的头部,过大的力道还是让赘婿闹钟脑袋歪了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束巨因没爆头,跳脚个不停,“草。草草草草。老子凭什么不能花崽的钱。有本事你做的时候也戴着。¥%(&#¥狗东西。脏蛋呢?他是不是又去学习了,有什么好学的。狗屁东西,过几年就没用了。”

赘婿闹钟觉得序言很好,序言的老师们也很好,但是序言的雌父实在是混账极了。

相处多了,作为赘婿,他偶尔会隐约羡慕其他世界线的“婆媳关系”。

多安静啊。多有盼头啊。

而作为混账老丈人,束巨每天就是惹是生非,给序言添各种无端的麻烦,甚至打扰到序言和他老师们的交流。

“这是什么?”束巨目光扫到桌子上一张纸,“写得什么烂字。”

赘婿闹钟看着那张用于和平行世界交流的纸张,一点都不怕束巨认出来。

哪怕上面有一部分虫族语言,赘婿闹钟都不怕老丈人看明白。

——因为,束巨这位丈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伊西多尔写给我的情话。”

束巨皱眉,“什么玩意。你出轨了。”

“伊西多尔是我对序言的爱称。”

“滚!!!!滚啊!!!!!”束巨想起来就开始咆哮,咆哮完,没看到赘婿滚,自己气得滚跑了。

而终于得以安静的赘婿闹钟捡起地上的纸,入目看到了一个堪称绝望的任务:

【请问,可以录制一些结婚祝福视频吗?有序言雌父雄父,还有序言老师们、同窗们的那种。】

【最好,可以让他们一起出镜的那种。】

赘婿闹钟:?

你说什么?

让谁和谁一起出镜?我的文盲老丈人,和,序言那些行业顶尖类比院士的老师们吗?

想要看世界大战,就直说,不要那么弯弯绕绕。

赘婿闹钟不相信其他世界线里序言会提出这么麻烦的要求。

——肯定是其他平行时空的自己,又开始动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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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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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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