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钟章可不知道谁在星盗闹钟脑子里吹唢呐,反正又不是他吹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星盗闹钟既然已经醒了,钟章就毫不客气抓着他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我怎么知道?”星盗闹钟毫无愧疚之心,一摊手,“我连你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
就这样,两个钟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后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一起,显示出一种毫不讲理的感觉。
他们两个的打架在刀疤序言面前看来,就像是小猫互相挥舞爪子。
“都怪你。”
“我才要怪你呢!”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开始互相揭对方的短处。
“这明明是你的超能力,你自己控制不好,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没看到我躺在这里脑子都昏了吗?我脑子上还有洞呢,你怎么不照顾着我点。”
两个人唧唧歪歪到最后,刀疤序言一手按着一个脑袋,将他们分别推开。两个闹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后别过脸,都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两个幼稚鬼吵架。”
刀疤序言对两个吵吵闹闹的家伙表示了无奈。
随着他的暴力分开,两个钟章也终于开始进入谈正事的环节——每次他们谈正事之前都要这么叽里呱啦指责对方一顿,弄到正事的节奏反而慢了许多。
第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星盗闹钟到底为什么陷入了沉睡?为什么无缘无故放了那么多闹钟的鸽子?
钟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相信星盗闹钟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然而对方的回答却让他感觉摸不着头脑。
“你说这个?”星盗闹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向旁边的刀疤序言。
忽然之间,他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油腻起来了,呈现出一种霸道总裁的风味。
……当然钟章看得出他只是在演,还演得有点过分了。
星盗闹钟又是咂咂舌头,又是擦一下自己的睡了好几年的头发,一个媚眼冲着刀疤序言,因太久没活动,有种抽搐的美感。
他油油腻腻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为我们亲爱的伊西多尔~~啊~当然是为了保护我们亲爱的伊西多尔受伤的啦,是不是很帅!很罗曼蒂克?!”
刀疤序言刚开始还能忍受,到后面已经不忍直视。
他深呼吸,闭眼,攥紧拳头,睁开眼。
星盗闹钟大大方方对他比了个比心wink,电眼不断——如果不看他脑子边上那个洞,已经睡了太久,有点不太优秀的面部控制能力,那还是有点人样的。
刀疤序言面无表情,攥紧拳头,小口深呼吸三下,扭过头,闭上眼。
钟章:……
啊?
不是。兄弟。
我有这么油腻吗?
“伊西多尔~”星盗闹钟锲而不舍,“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睡了很久啊,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刀疤序言一点看的兴趣都没有,钟章没看错的话,对方额头上还隐约出现几根青筋。
啊?不是。兄弟。
你。不是……我这个版本好像不太对吧?出现什么事情了?
对此,星盗闹钟毫无廉耻,对冷酷无情的刀疤序言展开了长达五分钟的开屏活动。
那是钟章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
他逐渐理解为什么星盗闹钟会追不到这个世界的序言——哪里有人会这样谈恋爱?你到底在干嘛?就算是自信也不必自信到这种程度吧?你现在是什么油腻男的状态吗?
接着,他看到星盗闹钟徒手变出一朵玫瑰花。
“?”钟章满头问号,“你哪里来的玫瑰花?”
星盗闹钟习以为然,“用赘婿智商换的。”
钟章默然,钟章勃然大怒,钟章冲上去和星盗重新扭打成一团。
刀疤序言手持那朵鲜艳却带着一点油味的玫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跑掉更不太对劲。在围观两闹钟扯花头一样的打架之后,刀疤序言一手一个,将他们分开。
钟章和星盗谁也打不着谁,只能挥舞手臂,小猫扑腾。
“自信有什么不好的!”星盗闹钟叫嚣道:“自信是最好的春药!!”
“你是男人!”钟章更怒了,“现在流行自卑是男人的美容剂。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自卑什么自卑。搞得你一开始遇见伊西多尔不油腻一样。”星盗闹钟意味不明地扫视一下钟章,“说的好像我们不一样。我们最开始可是同一个版本呢。”
钟章无话可说。
相遇之初,他可能还是有点油腻自信。
——他性格就这样啊!
不过随着后面日常的相处,他慢慢与序言磨合,变成了一块清爽酸甜可口的大黄瓜。
而这个世界的钟章就没那么有自觉,他依旧保持那种“我很帅我很酷”的姿态。
虽然到后面有一点是为了勾引刀疤序言故意做出来的桥段,但还是让钟章忍不住把他拽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子。
“你这样也太丢脸了吧。”
星盗闹钟不以为然:“丢脸什么?你不知道他们这些外星人就喜欢我们这个腔调。”
钟章让这家伙赶快把自己莫名其妙的自信收一收,随后他断断续续抓紧时间,给这个世界的星盗闹钟传授了一点自己的“追伊西多尔小法子”。
就在这么一会儿水时长、一会儿说正事的节奏中,他们终于把现在的情况捋顺了,又开始聊正事了。
“接下来我要怎么回去呢?”钟章反问星盗闹钟。
星盗闹钟挠了挠自己脑袋上那个洞,他有些困惑又尝试性地说:“要不我用一下超能力?”
“……试试?”
一闭眼再一睁眼,两人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
只不过这一次办公室里放满了花圈,写满了“挽联”。
鸡米花闹钟在旁边做宴席,大家一副要吃席的态度,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碗筷,长长的方形办公桌上还铺着红色的塑料膜。幼崽闹钟用手将塑料膜抠得一个洞接着一个洞。
钟章看着一阵沉默,他忍无可忍地说道:“你们还真打算吃席?”
其他闹钟看到来往的两人,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们一拥而上围着两人又蹦又跳,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的话都听不清。星盗闹钟管什么听不清,听得清,他哈哈大笑,忽然抱起幼崽闹钟往天花板上丢。
“想我了?”
闹钟们一顿,接着和钟章一样,七嘴八舌批判起星盗闹钟。
星盗闹钟无所谓,随便他们骂。等众人骂得口干舌燥,星盗闹钟也不理睬这些骂声和关心,只叫他们去找钟章。
“你们还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问题吧。没出什么情况吧。”
钟章解释好一会儿,总之,他们这些闹钟聚会,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正事上,好不容易说正事,又给弯弯绕绕去别的地方了。
反倒是星盗闹钟,思索再三,空闲之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了看省长钟章,确定了一点:省长钟章只是“思维”进来了,他的身体还依旧留在星盗的世界里头。
“看来你要在我们那待上一小会儿了。”星盗闹钟看着钟章。
一群人坐下来,一边吃着鸡米花闹钟做的“丧事宴席”,一边噼里啪啦交流着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
星盗闹钟昏迷的这几年里头的事。
什么科技发展。什么通讯技术。什么见到雌父雄父,尝试生小崽崽等等。
而星盗闹钟将自己对钟章说过的话,复述给其他闹钟听。
已知,星盗闹钟在他们的世界线里已经占领了地球。
地球作为一个宜居星球,同时拥有诸多的劳动力、能源,对于其他的虫族来说属于非常宝贵的存在。
无论是上面的人口、植物、动物,还是上面的矿石以及整个行星系,拿来就能用,符合大部分虫族的利益,同时算是相当方便划算的宜居星球。
钟章虽然占领了地球,但是钟章在其他虫族眼中算个什么玩意儿。
更别提其他虫族了解到钟章那“占有、抱有、不开采”的侵略态度,嗤之以鼻的同时,各个摩拳擦掌。什么星盗,什么边缘政权,什么流亡组织,各种牛鬼蛇神统统吻上来,软硬皆施,荤素不忌。
如此,序言和钟章所在的团队中,很自然出了个叛徒。
金钱。
权势。
自由身。
无论哪一种都极具诱惑性。
刀疤序言改名换姓,容貌全毁,但架不住他的赏金日渐增长,敌对势力开出的筹码一日比一日丰厚。
星盗们本身就不是什么有道德感的群体。
更别提,刀疤序言的团队是在他雌父的关系网上搭建,再加以自己的眼光添置新手——他第一次独立组建团队,和过去再夜明珠家直接带成熟团队是完全两个感受。
告密。
叛乱。
围剿。
星盗闹钟云淡风轻带过的一两句话,是惊涛骇浪,是他所经历的生死之间。而这一切,又在射向序言的一次微型燃爆弹之后,结束了。
星盗闹钟为他的伊西多尔挡下这一击。
他的超能力一次次帮他死里逃生,可惜,这次的攻击距离太阳穴和脑仁实在太近。星盗闹钟浑然不记得自己后面有没有发动能力,也忘记自己有没有抽取谁的智商,他倒在刀疤序言怀里,一边强撑着,一边混乱地用虫族语言交代后事。
“我……”
诸位闹钟眼冒金星,看着卡壳的星盗闹钟。
“我什么?”
“你是不是说爱他?”
“后面呢?后面呢?”
星盗闹钟一瘪嘴,往嘴里塞薯条,“忘了。”
他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在他之后的事情,刀疤序言已经通过讯息全全转述给他了:在星盗闹钟昏迷的几年中,地球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外星入侵。
是刀疤序言带着团队英勇作战,虽不敌恶势力,星盗团们退到太阳系中的木星,被动防守。但他们调动人类建造行星防卫系统,尝试培养人类外星战士,并慷慨地教会人类一些基本的太空自卫原理。
……好吧,主要是刀疤序言认为地球上的家伙们不能干吃饭。
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整个地球全部得听他的指令一起抵抗恶势力。
以至于星盗钟章睡醒之后,打算联系自己在地球上的走狗部下,只得到了“我不希望伟大的伊西多尔陛下误会。请您不要再联系我”之类的婉拒长句。
天杀的!你们本地的亲儿子闹钟不敌伟大的伊西多尔皇帝吗?
星盗闹钟不服,继续往下查。
然后,他发现刀疤序言在地球上严格推行做二休五,上调最低工资,杀了好几个不仁不义的老有钱脏货,将他们的钱充了“地球公库”,专门用于做公益和帮扶弱势的没钱地球人。
因而,刀疤序言在地球上的口碑,比土皇帝、爱掀翻其他国家的星盗闹钟好多了。
甚至于他醒来之后刷刷网络,还看到有人在地球上发表悲伤的言论,说:“土匪醒过来了,我们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土匪闹钟那个冤枉啊。
没有他前期在地球上的暴力开拓、敲打各大刺头国家,让人类产生紧迫感。序言能这么快收拢人心吗?地球现在能处于“团结和平的地球村”状态吗?所有的人类都能被调动起来团结一致吗?
还不是在他这个土匪的胁迫下,大家才尝试坐下来当兄弟嘛。
……
只能说某种意义上,星盗闹钟干了联合国一直想干但没有干成的事情。
但对于其他时空的闹钟来说,他们听到的关键点并不在于星盗闹钟干出了多少荒诞的事情,他们的关键点在于:虫族入侵地球,以及入侵的范围。
特别是对已经在太空上开展工作的闹钟们来说,这种消息更加耸人听闻。
因为他们比谁都了解自己国家在太空上的发展进度到了什么情况,而描述中虫族的武器又到了什么情况。
双方在能源设备上的差距已经不是用人类的想象力能够来弥补的。
例如他们序言所说的什么超级长的一串名词,他们连听都听不懂,但是就是觉得很厉害。
一群人傻了吧唧地看着星盗闹钟,得到了对方哼哧哼哧的炫耀的声音。
钟章真的很不想理这个傻嘚嘚的自己,但是奈何没有办法。对方大概是被基因库折磨惯了,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偏差。钟章上前敲打了对方两下,愤愤不平地骂:“你在高兴什么?”
“高兴我可以把这边的消息分享给给你们啊,”星盗闹钟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再难,也不会比我这更难。”
刻意轻松几句,他又变得严肃起来了,“因为我也来自地球。我知道除非是其他世界也出现我这种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超级大魔王,强行拔掉所有的刺头国家,武力上的全球统一,让全体人类众志成城对抗虫族……否则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整个地球估计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自个儿就散了……他们还不仅散,还会自己窝里横打起来。”
战斗这件事情,不怕敌人强大,就怕自己人心不齐。
“你们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灭掉大西洋对岸的所有国家,然后再统一非洲、称霸欧洲,让整个世界全部飘扬着红色的旗帜?”星盗闹钟慷慨激昂地表示了自己的期望,然后他遭到了其他所有世界闹钟的鄙夷。
“我们爱好和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省长钟章送回到他的世界里吧。
钟章本人在听完了星盗闹钟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也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要知道“入侵地球”这件事情可早可晚、可大可小,但是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
他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抓着另外一个钟章的脑子开始使劲晃荡。
“快想想。我们一起想。”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一番思索之后,众人以此复盘起了异变之前做的事情。
例如,他们有的人正在打开通讯设备,有的人则坐在边上,有的人则在吃饭上厕所。
大多数人都是在已经制作好的通讯设备面前等待信号的降临,或,做着通讯前最后的准备。
非要说相似,那就是他们当时内心都想见见星盗闹钟。
他们都想问问星盗闹钟为什么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你们不用想着我在做什么。”星盗闹钟大手一挥,琢磨出一点意味过来,他思考道:“可能是我们大家都心往一处使,所以才能把省长送到我这里。”
为什么是省长?那就不是现在能知晓的。
“你们要不试试,一起想‘把省长送回去’?”星盗闹钟卡看着桌子上的宴席,越来越有主意,“没错。我们把他送走。”
就这样。
钟章被迫见证了自己的葬礼。
物理意义上,星盗闹钟要把省长大人送走。
他给钟章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在多位自己见证下的葬礼。
“我们亲爱的省长大人,在今天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星盗闹钟在现实世界里,给钟章打造了一个棺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星盗版本的武器库棺材,活着可以当板凳和武器收纳盒,死了可以直接装尸体,简直是星际版的一物多用。
可对于钟章来说,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带着序言给自己上香,那冲击力还是有点大的。
更别提,身边开了好几个屏幕。
每一个屏幕中都放着一张其他世界的钟章的脸,大家念念有词,一并唱诵佛经、天主教祷告、无神主义纪念会官方稿件、沉重哀悼等等……
“为我们一位朋友的离开感觉到悲伤。”星盗闹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现在……”
刀疤序言双手抱胸,忽然接了一句。
“要烧吗?”
星盗闹钟:“……我们那流行土葬。”
刀疤序言歪着脑袋,有点不太明白这个习俗。
不过他素来好学,又能够充分扩展自己的思维。
他说道:“听说,你们那吃什么就补什么。”
星盗闹钟:“……嗯。这个在我们那叫做五脏六腑。也就是献祭五脏庙。”
钟章:?
!!你在说什么狗屁玩意!!!
我们的物理葬礼,不是说“齐心协力想到一块去,牵动世界线,让我物理上肉身穿越回去吗?”
这个肉身穿越,不是那个肉身穿越啊!
对此,刀疤序言一脸天真无辜,百般信赖。
可见在无论哪一个世界,他还是压根儿就没了解过地球文化,纯粹是臆想99%,看那不知道劳什子卫星1%。
如今,又多了个祸水闹钟。
“你真厉害。”刀疤序言克制地夸奖了一句,“比地球上全部两个脚的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