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钟章很想跟着孩子上课。

奈何序言早料到他是什么想法,严厉拒绝,“不可以。”

钟章还没说什么呢。小蛋崽着急地嗷嗷叫,“爸爸。爸爸去。”他一边叫,一边可怜巴巴要抱抱,瞪大眼睛看着序言,想要人陪。

“不可以。”序言心一横,无视孩子撒娇,“爸爸去了。你还会好好学吗?不许去。你去做你的事情,再纵容崽,崽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前半段教育孩子,后半段教育钟章。

这个家在孩子教育上素来听序言的,钟章作为没什么话语权的心软爸爸,挥挥手,目送孩子嗷嗷叫离开。

真可怜啊。小朋友。钟章内心感慨几句,确认孩子一点都看不见自己后,火速下单肯德基、奶茶、烧烤、水果拼盘等一系列好吃的。

他自己等外卖凑齐了,慢悠悠刷着网络,挑选一部好看的下饭影视剧,边吃边看。

和大部分母亲一样,序言不允许蛋崽这么小就吃如此重口味的食物。

钟章作为带娃的爸爸,也克制自己不吃。

现在没事了。钟章悄悄吃饱,悄悄找个小冰箱把东西藏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在屋子里悄悄听——既没有孩子的哭声,也没有什么咆哮声,说明事情不大。

【开会啊。你人去哪里了?】

钟章脑海里忽然冒出催促声。他小声嘀咕几句,找个沙发躺好,还不忘给自己垫了枕头和崽的小毛毯,“刚刚吃饭。”

闭眼。睁眼。

钟章从沙发上起来。熟悉的办公室里,各个世界的闹钟喝茶的、喝咖啡的、喝酒的。办公桌正中间的星盗闹钟把脚翘在桌子上,咯嘣咬着巧克力棒。

“人来齐了。”星盗闹钟嚼着,“老样子。我先说。我的世界就是那样子。今天打了这个,打了哪个。”

三十余年,哪怕钟章和星盗闹钟之间发生过一点不愉快。

但在慎重考虑后,二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决定继续和平对话——星盗闹钟需要其他世界线给他恋爱参考,他背后的星盗团和地球势力需要其他世界的资源报点援助。

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丰富隐藏信息。

而对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来说,星盗闹钟是目前时间线最快的一位。继续和星盗闹钟保持联系,相当于他们掌握了一部分的“未来”。

如果排斥星盗闹钟时不时撒点谎什么的,他们关系都挺融洽的。

“你不会又干什么不能干的事情了?”民警闹钟五十多,还没退休。他空闲之余会给钟章传授一点带学生的心得。他评价自己最新带的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是“木头”,一个是“读了点书的木头”。

大抵是过分操劳,民警闹钟是所有闹钟中头发白得最厉害的一位。

他和包工头累极了都会抽烟喝酒,老态最严重。

对比之下,星盗闹钟年轻多了,站在人群中可以和雄虫闹钟称兄道弟。

“你们对我的偏见能不能少一点?”星盗闹钟嗤笑几声,他吃完巧克力吃棒棒糖,“非要说,就是我的血糖超标了……不过用虫族的标准来看,我之前一直是贫血缺糖。现在才算是正常水准。”

中间说点有的没的,钟章走神片刻,直到鸡米花闹钟碰碰他。

“我的伊西多尔好像也有了。”鸡米花闹钟低声同钟章咬耳朵,“不过还在肚子里,伊西多尔还不确定。雌虫都这样吗?”

作为前辈,钟章很乐意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他们不显怀,也不孕吐。确实有点难确定。”

鸡米花闹钟有一手好厨艺,短短几分钟,他嘴巴里蹦出好几种蹄花汤做法,琢磨要不要给伊西多尔补补。

“孕期吃多了,蛋会不会变大?会难生吗?”

“鸡米花!”星盗闹钟用力一拍桌子,“说什么呢。”

鸡米花闹钟转过脸,一脸傻乎乎的笑。他光笑不说话,笑得星盗闹钟满肚子都是火,“你今年几岁了?”

鸡米花闹钟在他的世界有六十五岁。

不过他是个自由小吃摊摊主,五十岁就自己给自己退休了,每天都过得很休闲,看上去反而显得年轻一点。

钟章以及其他人都没看出鸡米花闹钟居然这么大了。

“我刚刚说了。我在基因库那边测试过,我的寿命只有七十岁!”星盗闹钟略显得烦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那什么端粒长度只能让我活到七十岁。”

“不对啊。”侦探闹钟掐指一算,“你算上被抓走做实验的日子……你早就超过七十岁了。”

星盗闹钟不知道怎么解释什么科学,什么实验。

他又不懂虫族科技,他现在和这群傻乎乎、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解释,也说不清楚。他只能挠挠头,“那段时间好像被冻住了——哎呀,总之不算。按照我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算,就是七十岁。”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不同载体。

星盗闹钟只能活到七十岁的话,那么其他世界的闹钟能活多少呢?

一个重磅消息猝不及防落在会议室里。

钟章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鸡米花闹钟。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茫然地和钟章对视,反问道:“他刚刚说什么?”

钟章回答道:“他说我们只能活到七十岁。”

“放他的屁。”鸡米花闹钟脾气是最好的,这个时候脸也绷不住了,“我能活一百岁。一百岁!”

这次会议不欢而散。

钟章都没机会单独找星盗闹钟核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鸡米花闹钟在后半截和星盗闹钟大吵特吵,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也加入进来,到最后除了赘婿和钟章外,所有闹钟都昏天暗地吵起来。

颇有种一把米洒在鸡圈的既视感。

“你不担心寿命吗?”钟章看向身边的赘婿闹钟,心有侥幸,“还是你已经解决寿命问题了?”

“没有。”

“那你这么悠闲。”

赘婿闹钟长叹一口气,“唉。我觉得我的寿命可能比其他人都要短——你们为什么都没有老丈人呢?”

钟章同情地拍拍赘婿闹钟的肩膀。

骤然,他听到混战中的星盗闹钟咆哮一声,“都给我滚回去!!!一群煞笔!!”

黑暗似风暴一般席卷。钟章脑袋被摇得头疼,幸好他提前准备了枕头和毛毯,躺在床上缓了半个小时,慢吞吞爬起来,喝点提前准备好的温水过过脑子。

他只能活到70岁吗?

好不真实啊。

钟章算算自己的年龄,他今年五十八……七十岁……还剩下十二年好活。

十二年啊。

蛋崽那个时候才十四岁,都没有成年呢。钟章坐在床上独自想着。

序言应该很相信他们虫族什么基因库的检测吧。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崩溃吧。蛋崽才两岁,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让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就剩下十二年寿命,他会一直哭,哭得睡不着觉吧。

钟章已经不是二十八岁的宇航员钟章了。

二十八岁。他除了姐姐,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亲人,他没有自己的家,连房屋都和姐姐租住在一起。他不爱去找自己那对离谱爹妈,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的朋友。

他知道,这些人离开他,都可以继续把生活过下去。

这样的钟章,凭借着一股天然的韧劲,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敢,才会被选为宇航员,接受被困在狭窄飞船中,飞向浩瀚宇宙、乃至尸骨无存的命运。

因为无所牵挂,他可以接受自己为国家、世界、为人类探索宇宙牺牲的结局。

可现在,他五十八岁了。

他有序言、和序言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序言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听他说话。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安静,如此惬意,直到孩子出生才发生一点波澜——他们两的孩子,到今年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钟章在厨房做饭,经常瞧见蛋崽趴在小机械块上,边流口水边拍着阻拦他前进的小机械块。他嗅嗅空气中香香的饭味,发现钟章看着自己,开心地四肢噗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爸爸!”

他喊“爸爸”都是一串接着一串喊,活像个小鞭炮。

钟章要是做好了饭,就拿出一点来喂他。小蛋崽总眯着眼,吃得歪脑袋。如果他觉得这饭超级美味,他还会自告奋勇要给序言拿一点。

哪怕走着走着,蛋崽馋得偷吃光了、不小心把碗摔了、走累了睡着了。

钟章和序言都会逮着孩子大夸特夸、大亲特亲一顿。

“雌雌。”小蛋崽端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饭饭,瓜瓜瓜咕瓜了!”

序言:“没事。爸爸做了很多。”

“嗯。”小蛋崽得到没事的信号就在序言脸边香了好几下。他亲完序言,赶急赶忙去钟章脚底下,抱着钟章又是一顿香,“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十二年后,孩子能对谁喊“爸爸”呢?

钟章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他扯着袖子擦拭眼眶,又被自己粗糙的手吓了一跳。还不等继续想什么,门开了,一脸冷酷的序言提着四肢扑腾的崽走进来。

“钟皮蛋。”序言对崽命令道:“给你爸爸看看,你怎么算1+1的。”

钟章仅有的眼泪赶快收回去。

他走过去,看到自己小小的崽嘴巴嘟嘟,眉毛瘪瘪,鼻涕都流出来了。“爸爸。”崽看到钟章,委屈无从言说,只能继续叭叭个“爸爸”。

钟章耐心等自己家小鞭炮“爸爸叭叭爸爸”到结束。

“不哭哦。我们崽不哭。”钟章哄道:“给爸爸看看好不好。不哭不哭,我们崽是聪明崽对不对,给爸爸看看吧。”

蛋崽这才慢吞吞拿出草稿纸和一直握着的笔。

他现在纸上画了五个“竖线”。竖线歪歪扭扭,长短不一,潦草得别具一格。

钟章:?

不可思议的地球成年人看看纸上的内容,又看看序言。序言面无表情显然是习惯了,他催促道:“一加一等于几?算给爸爸看。”

蛋崽面对五个竖线,思索片刻,在中间加个横线。

于是纸上出现了“丨十丿丷”这么一道神奇的算式。

钟章挠挠脑袋。

序言:“一加一有了,等于几?”

蛋崽挠挠脑袋,看看爸爸,再看看雌雌,他在纸张一横,钟章便看到算式变成:“丨十丿×”。

钟章不行了。他抱着崽,小声提醒道:“等于二。宝贝蛋。等于二啊。”

蛋崽看着爸爸,清澈的双眼除了泪花,没有一点知识的渲染。他握着笔,数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往这奇怪的算式上加了一点东西。

于是钟章看到一个新的玩意。

“丨十丿8”

序言:“还知道8呢。”

钟章也顾不上自己还有多少寿命了,他赶快拯救一下孩子的屁股,抱着蛋崽一顿提醒,“崽啊。爸爸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蛋崽又开始数手指,数来数去,他看着自己写出来的算式,有了点自信。

“等于吧。”蛋崽道:“爸爸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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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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