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东大很无语。
东大很困惑。
知识?什么知识?我们现在上上下下都忙死了。
先是把之前接触过外星文明的人拉去继续做观测,持续观察有没有身体问题。
然后是不断往天上发火箭开始采集浮空岛土壤,看看能不能种菜什么的。
再成立“星际联络指挥部”专门负责对接外星人,但外星人好像不理他们,只跑去找钟章玩。
哦,对。
钟章同志。
我们的钟章同志正在为成为浮空岛岛主,成为一省之长而努力。
看他那兴奋样子,祖国妈妈只好先把他送到偏一点、刚打扫完的县城里,让孩子做个项目先锻炼一下,顺便打扫一下屋子里的间谍。
该是孩子的还是他的,家里小孩的朋友上门我们肯定很欢迎。
……什么?你说他朋友直接降临我们领空,找我们家小孩玩?
外星人一点礼仪都不讲吗?
东大上下所有领导都震惊了,至于什么科学家开麦喷他们?那不重要。一纸允许,国内科学家们各个摩拳擦掌,速速上网上电话上论坛开麦。
科学界迎来一阵嘴炮之战。
“怎么回事?”外交部领导痛苦地说道:“他们的智能系统温先生不是说‘短时间不会找东方红族’吗?”
这个‘东方红族’难道不包括钟章吗?
来不及仔细想,他们之中的沟通又出现什么问题。外交部领导召唤道:“快快。快把语言小组全部带上。这次,我们一定要建交成功。”
没错。
虽然很离奇,但序言并没有和东大建交。
他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留下什么友好的存在,他认为自己只是在消费。
五天时间里,外交部旁敲侧击的暗示、光明正大的暗示,序言都表示自己听不懂。
什么建交?不要。我又不是国家。
我一个人建交也可以?那也不要。
我才不要和十四亿东方红都交朋友,光听着就很累。什么叫做和你们几个交朋友就好了?我不喜欢。
我只想和钟章交朋友。
“唉?”钟章听到序言拒绝公开知识的话,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相反,他思考片刻,很快知道原因。
“因为果泥翻译不过来吗?”
序言犹豫片刻,还是高兴朋友理解他的意思,“嗯。果泥只有三岁。他不会数学。”
“那温先生呢?”
“温先生数学也不太好。”序言无奈指着自己,“我会很多知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变成你们的话。”
这个简单。
钟章想他们泱泱大国十四亿兄弟姐妹,难道解决不了一个语言翻译问题吗?
他当即拍拍胸膛,“只要你愿意当老师,语言问题我们来解决。只要伊西多尔你愿意就好了。”
“很慢。”序言用自己雄父翻译东方红语的速度估算整个时间,“如果只有一个东方红,要又会知识,又会说话。”
“嘿。”钟章牵起序言的手,那自己举例,“像我这样跨学科的人才,我们国家多得是,你就别担心这种小问题了。”
不就是“数学+语言”嘛,高校里多找一找,总能找到双学科人才吧。
钟章越想越快乐,牵着序言的手上下摇摆,跳舞一样转圈,“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饭饭。”
顺便,带你见一下跟我一起干活的东方红兄弟姐妹们。
王主任、王书记,还有被机甲吹得满头都是灰的王司令三个人就开始了他们的受苦。
因为他们跳脱的县长进来就告诉他们一个惊天大消息。
“我决定聘任伊西多尔先生为我们狗刨县的机械科研专家,专门负责指导我们模拟太空基地里一些科研问题。”钟章镇定自若的宣布这个消息,“我们可能需要建设全球第一个‘地球-外星科研联合院’来辅助伊西多尔先生的工作。”
王主任、王书记、王司令:?
“啊???”
发生了什么?
是啊。发生了什么?
外交部团队赶到时,也无语这个惊天的消息。他们看看钟章,怀疑这孩子是个天生搞外交的好苗子。
再看看,又觉得他今天征服地球、明天拐骗外星人的折腾劲,搞不好出去当外交官几年,就要开始自立为王了。
“所以我们和外星朋友建交了?”
序言摇头,坚决不想和十四亿东方红挨个交朋友。
外交团队看着他摇头,从领导到干部都是懵逼的。
科研联合院真要建起来,那关系可是比建交还铁啊。
“真的不和我们建交吗?”钟章接收到外交部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向序言,“其实就是挂个牌子,和星球上其他种族说一声,说‘伊西多尔是我们东方红的好朋友’这样也不可以吗?”
序言没有马上说不可以,但也没有说可以。
他思考很久,反问钟章道:“为什么要告诉其他种?”
“因为他们很坏。”钟章无师自通的上眼药,“他们会说我们的坏话。我们之前有些朋友就被他们骗走了。”
“我不会骗走。”序言坚持这一点,他道:“我只和你玩。”
外交团队震惊了。
他们看看钟章,再看看序言,又看看钟章,试图看看这小子要怎么回应。
“伊西多尔。”钟章虔诚地说道:“你要说话算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如果你有一天真的被其他杂种骗走了……我会很伤心的,会一直哭的。”
序言面如冷铁,“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们结束了对话。
钟章把手背在身后给外交部比了一个“v”表示任务完成。
外交团队承认他们还是对钟章的能力还是低估了。不过结合十来天的仔细复盘,外交部也终于摸清了序言的思考逻辑。
他们给序言一沓果蔬优惠券,表示最近在生意大酬宾,如果序言愿意和他们建交,并承认和他们是友好关系……
西瓜、葡萄、冬枣等所有超级甜的水果蔬菜都可以优惠半价。
序言没有任何犹豫就表示“从今天开始我和十四亿东方红族都是最好的朋友”,并主动询问如果自己在太空循环播放一百遍“东方红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不可以附赠一千盒稻香村点心。
“虽然麻烦,但。”序言低下头找崽。他并不心虚地拿幼崽做挡箭牌,高高举起小果泥,道:“果泥喜欢吃。”
“不用,不用。”现在的国际形势还比较复杂。您要是喜欢,我们这边直接送给您一千盒。
可他们真要送,序言反而又警惕起来,表示不要了。
“不。”序言坚决拒绝莫名其妙的礼物,他道:“我可以买。”
外交部这个时候紧急打补丁。
他们说这也是优惠商品,是和果蔬优惠券捆绑在一起销售的。
他们说,最近点心滞销反正卖也卖不出去,还不如就直接低价送给您了。
序言疑心大起,“你们不会卖给我坏的吧。”
天杀的!!这是何等的污蔑啊。
外交部还没有遇到这种纯粹的对手,他们真想让商务部的人过来和他们一起遭受这泼天的污水。
“卖这个给我。”序言目光直勾勾看着领导,坐地砍价,“不如把闹钟朋友卖给我。我可以出十个机甲和亲。”
感觉有点少了。
序言继续往上面加价,“闹钟跟我走,可以给你们四个飞起来的中方块。五百个治疗舱。五千个光环。这些还不够的话……”
序言笔画道:“我再加上我星球六分之一的年开采的矿产。不过只可以拿三年。”
外交部数十人从十个机甲出现,脑子就是懵的。
当他们听到四个飞起来的中方块,下意识看向狗刨县上面飞着的那玩意;而听到五百个治疗舱、五千个光环,团队里迅速用西瓜等价换算一遍。
不对!这怎么可以和西瓜换算呢?
钟章同志可是他们的好同志啊!钟章同志就在旁边听着呢。
“伊西多尔。”钟章听着听着,越听越高兴。
什么卖不卖的,什么和亲不和亲的,伊西多尔能出这么多的价值,就说明他看重他。
钟章甚至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一股热乎乎的暖流从他的胸腔往脑袋上顶,顶到他整个人都被吊起来,眼睛直了,鼻子热了,那股热流又慢吞吞地朝着肩胛骨处流。
光听着序言这么一项一项的列出来,钟章咯吱窝就忍不住老动。
到后面,他干脆抛弃理性,肩膀先一搂,对序言道:“伊西多尔。我真的好开心。我在你心里像钻石一样珍贵。”
序言觉得有道理。
钟章死了,他应该也会把钟章的尸体买回来烧成钻石,镶嵌在自己的礼服上。
那时,钟章确实和钻石一样。
硬硬的,贵贵的。
“你对我很重要。”序言组织语言,没有成功。
他只能道:“因为你在我心里很贵。”
外交部试图加入话题,但就在他们开口的一瞬间,钟章将他们挤出去。
激动的地球小帅一个扭身,直接把自己挂在序言身边,“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他像章鱼,像猴子,像个风吹起来的秋千,开心的打圈儿。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钟章好像永远叫不腻这个不准确的名字。
“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我也愿意和你一起走。”钟章手舞足蹈道:“你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可以为了我多花钱。我不需要你花钱,也会是你一辈子的好朋友。你要好,我也会好的。”
序言一愣。
三岁前,雌父偶尔也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脏话,然后中间夹杂着一点金灿灿的真心话。
例如,什么出去之后不要乱花钱,但是有钱一定给雌父花之类的。什么出去之后不要找丑雄虫等等,一定要睡到漂亮雄虫才算生命圆满等等。
幼崽时期的序言不能理解。
但他和现在一样,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种炙热又温柔的东西。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这种说不出来,但很亲昵的感觉。
“龙龙号,算了。”序言也懒得纠结一个半成品。他大手一挥,做出个新决定,“我再做一个‘龙龙号’机甲给你。”
钟章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在宇宙里的见识让他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他反问道:“就在这里制作吗?”
“嗯。”序言慷慨地一挥手,“你想看,就看吧。”
钟章和所有领导干部对视。
下一秒,所有人都掏出手机疯狂摇人。
“等一下!伊西多尔。”钟章嘴巴比手快多了,“我有一些叔叔阿姨想要过来,还有一些爷爷奶奶想要来看。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干爹也说要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让我们先把人摇过来。
*
科学界的骂战并非一定要现场。
互联网时代了,大家只要发一个声明或者有理有据的写点什么……总之抓住对方的小辫子就是一顿狂喷。
顶尖大佬还有点身份不会下场,身份相当的却能肆无忌惮开麦了。
例如,某学院的某老师做科研一直中规中矩,但自从带了研究生后,骂人功力一日千里的精进。在科研上苦于无力报国,他便在口舌之力上为国争光。
读了材料,进了天坑,做实验不如求科研之神开开恩。
用英语写了篇逻辑清晰、字句犀利、骂人不带脏字的文章,某老师惆怅地躺在办公椅上开始畅享外星文明真的和他们共享知识这件事情——
唉。
如果真的有这回事还多好呢?他从小就是科幻迷,近些年越做实验越怀疑人类是不是真的被外星人封锁了科技上限。否则他们材料学怎么一直都没有进展呢?
“唉。听说海军那边拿到了点外星科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材料学有所突破。”某老师想到自己的实验结果,惆怅地翻了一个身,长叹口气。
实验做不出结果,真是吃不好睡不好。
不行,起来再喷一下。
某老师仰卧起坐,打开电脑,哗啦啦的消息疯狂弹出来。看着那些红点,他冷笑一声,正准备选中一些幸运儿进行狂喷。
“哇呜呜呜都停下,别和傻逼计较,别喷了!”隔壁实验室的老师先是怪叫一声,好像变异猫头鹰似地旋转跳跃。等某老师意识到那声音隔了厚厚的墙壁和隔音棉都能传出来,错愕不已。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某老师酸溜溜地想着,不会是出成果了吧。
沿着一串红点,某老师猛然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揉揉眼,接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的博士导师找我了?
什么情况?他老人家不是快退休了吗?难道是什么项目要拉我一把吗?
啪嗒。
鼠标点击的声音。
某老师呆愣愣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他揉揉眼,接着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直到火辣辣的滋味传到嘴边,还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研究外星科技,现场观看嘿嘿嘿嘿。”不会是导师发错了吧,我读书时没少挨骂唉。
某老师再检查一遍,鼻涕泡都要吹大了。
老师!我亲爱的院士老师!您没有忘记我这个材料学的小废物啊啊呜呜呜!我一定不会放弃材料学的,我会继承您的衣钵。
呜呜呜,没想到您这么多年还认我这个徒弟。
“快!快!”想到什么一样,某老师打电话给自己的研究生布置了一门新作业,“快到网上散布消息……把群里最会忽悠的那个叫起来,对对,下次论文我会温柔点骂的。现在,快点去外网忽悠,登我的号。”
把水搅浑。
我们这种笨鸟就不客气的先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