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不知道为什么,钟章很害怕温先生。

这种害怕倒不是食物链上那种害怕,而更接近一种微妙的心虚。钟章每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都觉得难以直视温先生。

不对,他做了什么呢?

他不就是不会喊序言的星际本名,不就是拐带了序言回东方老家,不就是和序言躺在一张床上互相抱抱说说话。

对啊!他又没有做什么,他在心虚什么呀!

钟章想到这里,重整雄风要和温先生解释一番。可当他看到温先生那双同样闪烁着虹光的美丽双眼,整个人眼珠子都不知道朝哪里看。

啊——这双眼睛真的和序言好像。

不对,我在心虚什么啊?钟章啊钟章啊,你要争气一点,祖国妈妈的飞岛建设还要靠你这个未来的省长呢,你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咳。温先生。”钟章调整状态,迅速滑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伊西多尔的名字翻译成东方红语要叫什么?”

总不会真的叫做【序言】吧。这是个意译词啊。

就像现实生活中叫外国友人“史蒂夫”,那也是音译。

谁会叫“你好,史蒂夫”为“你好,荣誉胜利王冠”啊。

“不知道你也不可以叫我们小孩‘伊西多尔’。”温先生依旧是生气,他道:“按照你们文化里最正式的叫法,你应该叫他‘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

钟章:……

哈?

温先生道:“我翻译错了吗?”

序言道:“温先生。我应该不用加家族名。”

“出门在外,我的程序允许你加。”温先生嘀咕起来。在序言这里吃个瘪,他速速去找钟章的错处,“你们东方红文件难道不是这么写的。”

钟章好想问,到底是谁会在文件里写这种玛丽苏一样的意译名?

“或许,我可以说你们的语言?”钟章试探道:“不用学很多。我先学伊西多尔的名字就好了。”

温先生道:“你真是可以被教育的糯米饭之子。”

……孺子可教?

钟章姑且把这句话算在夸奖里,美滋滋跟着温先生念那个奇怪又很好听的名字。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钟章满脑子都是问号,怎么会?难道宇宙辐射让我的舌头和大脑降维了?不过是一个名字,我怎么会念不出来?

“你不行。”温先生冷酷地下断论,“没有发出声音的东西,你的学习是废废的。”

继脆脆的、贵贵的之后,钟章又变成废废的钟章了。

不过没事,这是个极好的台阶。狗刨县县长一声犬吠,呜呜咽咽哭起来,作姿矫揉之尽,“我真的好像学习啊。啊呜呜呜我难道不是好的糯米饭之子吗?温先生,请再教教我吧。我真的想要学会伊西多尔的名字。”

温先生:“不要。再教育你,我的硬件会发烧。”

钟章这次是真情实感的受伤了。

他回忆起自己写完论文初稿后,老师给自己的批语。

“温先生~~啊呜呜呜温先生~~嗷呜呜呜呜。”钟章哭得像个大尾巴狼,再多想一想读书的苦,他哭得更真情实感了,“温先生,我真的没有天赋吗?”

“……”

钟章哭着哭着还不忘把头发撩上去,露出自己的花猫哭脸。他继续嗷嗷乱叫,“好难过啊。呜呜呜。但是我自己学不了,也要让我的兄弟姐妹们学。我相信他们学会了,一定可以教给我呜呜呜。温先生,温先生。”

“……”温先生看向序言。

序言看向天花板,装作没有丢这个脸。

温先生只能直面大恐龙一样嗷嗷乱叫的钟章。

“好好说东方红话。”温先生努力板起脸,叉着腰教育道:“你到底要干嘛。”

钟章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拱手,“想送一批好东方红来学习语言。”

“你们应该学不会。”

“可是。温先生、还有果泥都学会。”钟章据理力争,“我们真的有很厉害的东方红,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这里有超多东方红想要和伊西多尔做朋友,我们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想要和伊西多尔一起做。”

温先生表情柔和下来了。

他的软肋一直是序言。

钟章顶着自己的良心,往此处发力,“我真的会对伊西多尔很好的。请温先生放心让伊西多尔和我们一起玩。我们还会建房子、种很好吃的蔬菜和水果……”

又花了足足三十分钟软磨硬泡,温先生才有松口的迹象。

“你要是对……不好……”

钟章保证道:“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谢谢,温先生。”

不听后面还有什么事情,钟章牵着序言的手就开始苍蝇乱窜。序言在后面喊了好几声“闹钟”,钟章才停下来,心慌得捂着胸口砰砰跳。

也不知道是跑得紧张,还是见温先生紧张。

序言先握了钟章的手。再后面走上前,一只手搭在钟章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顺着钟章的背,直至钟章气息平稳下来。

“就叫伊西多尔,也没有关系。”序言小声说道。

钟章看过去。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短促地发生位移,微妙地停在对方的眉宇处。

这里既不用于对方过分真诚的双眼直视,又可以看清楚对方微妙的表情变化。

序言能看见钟章因小跑微微沁出汗的发根,钟章也能看到序言说话时嘴唇轻轻合拢又闭上。

他们注视着彼此。

“怎么没有关系。”钟章道:“我总不能一直叫不出你的本名吧。”

“嗯。”序言自觉并不在意名字之类的东西,他更在意一些事物的本质,“一直叫不出也没关系。我是不会变的。”

我。

序言。

伊西多尔。

‘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

无论被冠以什么样的称呼,我就是我。

而钟章就是钟章。

“伊西多尔,就是专属于闹钟的伊西多尔。”序言也不清楚自己表述是否清楚。不过,他们现在只能说点幼稚话,就用最直白的语言表白好了,“我喜欢你叫我伊西多尔。”

钟章想亲上去。

但他不愿意就这样草率的亲上去,他觉得按照地球上的仪式,自己应该认真告白、牵手、拥抱,再走到亲吻。

可他又是那么想在此时此刻在序言的嘴边亲那么一下,亲亲对方说出可爱话的嘴。

“伊西多尔。”钟章道:“我想亲你。”

“亲?”

“就是一种很亲密的动作。”

“啄?”序言想起钟章猛啄果泥,把小果泥弄哭的样子,噗嗤笑道:“是亲果泥那样的亲吗?”

“比那个要好一点。”钟章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脊背都直不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想亲亲你。”

“好啊。”

钟章尚未反应过来。高大的外星朋友贴着他的背,快速地在他面颊上碰了一下,那股并不算美味却极具序言个人风格的味道随之而来。钟章只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瞬间绷紧又瞬间松开,他昏昏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序言已后退到一侧,用那双与温先生一样的美丽眼睛看着他。

“闹钟。”序言眨巴眼睛道,“轮到你亲亲我了。”

钟章再也忍不住了。

他莽撞地顶上去,大声地“啵”在序言的脸颊上,耳根都随着那响亮的一声红成片了。

——好像亲得太快了,没尝出什么滋味。

——不对,我在想什么?这只是贴面礼对吧。

钟章用手盖着自己的脑门,原地跳了好几下。等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做出这么像猴子的动作时,已经晚了。

温先生闪现在他们面前,用一种很不爽的目光看着钟章。

“你在干什么?”温先生快步飘上前,逼问道:“你对【序言】做什么?”

“我。”

“温先生。”序言上前一步,半哄半骗道:“我们只是做一些小朋友会做的事情。”

“嗯?”温先生不善地看着钟章,仿若看着闯入菜园的猪,“真的吗?”

钟章躲在序言背后,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只是在做一些幼稚园小朋友会做的事情。

“那【序言】的脸上怎么湿湿的?你是不是啃他了?”温先生飘得更近一些。他本就白若薄纸,板着脸,那美丽也变得不开心起来,“你脸上怎么没有。”

钟章百口莫辩。

序言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我还没有啃。”磕磕绊绊,好像话里有石子,序言勉强把话说清楚。下一秒,行动胜于雄辩,他捧着钟章的脸用牙咬了一下。

钟章先感觉到一点钝痛,接着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电流通过全身。而序言却没有在上面停留的打算,他湿热的口腔甚至没有完全落在钟章脸颊上,仅磕了一下,便快速离开。

“好了好了。”序言心口不一地说道:“现在我也啃完了。”

他拉起钟章的手,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跑开,内心都有一种学生时代才有的心虚感。

——就像是逃课出去玩被家长撞个正着。

“怎么办?”序言问钟章。

钟章脑子还是懵懵的,“我不知道啊。”

两个对恋爱一无所知的笨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看向天花板,一起看看地板,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就这样啦。”钟章嘴硬道:“伊西多尔,你多啃了我一下。”

序言心里松一口气,“你要啃回来吗?”

钟章摸摸自己脸上的牙印,觉得还是不为难自己的牙齿了。他招招手,示意序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最终响亮的“啵”一声在序言脸颊上。

上次是左脸颊。

现在是右脸颊。

都是轻轻的、软软的、湿漉漉的啵啵。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钟章理直气也壮,“我们去找领导吧。”

身为狗刨县县长,我必须一手抓恋爱,一手抓事业。

什么?不会恋爱,找领导要个专家问问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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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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