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序言很认真地思考了:他喜欢钟章什么?

论颜值,钟章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论智慧,钟章也不是他所见最聪明的。论财富,钟章和他十四亿亲戚加在一起来,也比不上序言拥有的飞船、星球和从夜明珠家继承来的财富。

而抛开这些东西,钟章长得不帅、不够聪明、不够有钱。

序言也还是喜欢钟章。

他说“甜甜的吻”倒也没开玩笑。钟章在他看来,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甜味,序言以前还觉得亲亲有些害羞,告白仪式上尝一口再尝一口,越吃越馋。要不是钟章挤出两三滴眼泪,序言肯定要继续“欺负”下去。

“我喜欢闹钟的温度。”序言捧着钟章的脸,仿若吹蜡烛前的许愿,虔诚无比,“像是小恒星一样,一直火火地烧起来。”

钟章抬起手,反握住序言的手。

二人四目相对,一秒不到,不约而同笑起来。

“还有吗?”钟章追问道:“我现在也是热热的。伊西多尔还喜欢闹钟什么?”

“喜欢闹钟吵吵的。”序言用额头碰碰钟章,语气更温和。触碰带来的挤压感,让他们轻颤起来,二人用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低语,“我喜欢闹钟说话,吵吵的,好像有很多朋友和亲属一样,非常有趣。”

钟章气又不好气,开心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归根为小果泥翻译机水准又下降了,翻译的字句更加幼稚,序言说出的话也更没有逻辑。

可他又坚定觉得,既然是序言说出来的,一定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我是热热的、吵吵的闹钟吗?”钟章的手从序言的手背,顺着滑溜到对方的胳膊上,再一路爬到腰腹上。他稍微一用力,序言与他二人紧贴着彼此,“还有吗?只有两个嘛。”

序言惯会做生意,这个时候故意拿乔道:“你也只说了两个。”

钟章急得啵啵序言的嘴角,试图同这个换到好评。序言却忽然转变成冷酷无情大商人,嘴巴紧闭,笑眯眯看向那一货架的惊喜。

“可以换到可爱闹钟了吗?”

钟章心中大失所望,他还以为序言会一口气叭叭叭把自己的优点全部说完呢。他这个时候说不出自己是何种空落落,更分不出自己到底在沮丧什么东西,垂着头发,道:“可以的。但是我们没有可爱闹钟。”

我们有宇航员闹钟、狗刨县县长闹钟、飞岛省长闹钟。

序言仔细思考这三个不同款式的闹钟,“我选飞飞闹钟。”

省长闹钟就这样——铛铛铛,登场了。

钟章从盒子里拆出一个小小的陶瓷手办人偶。他给人偶正了正领带,从人偶屁股下掏出一封信,认真选读起来:“亲爱的伊西多尔。”

“我是一年后的省长闹钟。这是一封来自未来的我写给你的信。”

“现在的狗刨县县长闹钟,委托我看看,未来我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们在哪里睡觉?我们每天坐在一起吃饭吗?我们会手牵手在夕阳下散步吗?我们会给对方挑选衣服,每个节日都会给彼此准备礼物吗?他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未来的我们会不会有小孩。”

“这里有些问题实在是太大了,太远了。例如我现在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小孩,会不会结婚,结婚仪式办得怎么样。我自己也很好奇这几个问题,会写信给十年、二十年后的钟章先生问问。”

“现在,就让我为您们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告白后在一起的生活吧。”

“生活日复一日,却不会失去趣味。

每天早上,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伊西多尔的脸。我们名正言顺地躺在一张床上,穿着为对方挑选的情侣睡衣。

飞岛上,鲜花昂贵。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不同颜色的卡片和诗歌,有些是古诗、有些是现代诗。我会在任何一个时机,对伊西多尔念诗——有的人觉得很肉麻,这个事情就作为突击小情趣出现了。”

“伊西多尔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工作,我不会随意地打扰他,更不会因为东方红族的身份,擅自哀求他损害他自己的利益。

偶尔伊西多尔会去打理他自己的星球、机甲厂和那个传说中的武器制造流水线。我从不过问,擅自打听伴侣的隐私并不符合我的爱情观。”

“节假日。这个节假日不局限于我们地球的节日。

在未来的时光里,你会和现在一样主动打听伊西多尔故乡的风土人情,你努力把那些日期换算成地球的历法,你如同今天这样,调动所能准备的一切物资和人力,给伊西多尔一个快乐的、难忘的节日。”

“亲爱的伊西多尔。”

“虽然这一份信是钟章同志委托,预备要在你们的告白仪式上朗读出来的(如果能幸运抽到我)。

站在我的时间线上,我知道万事顺遂,但我害怕最糟糕的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还是将这些话告知您:

选择爱任何生物都是您自己的权力。

在仪式上、在未来的时光、甚至更加久远的许多年后,您依旧能自由决定爱上任何生物,并拥有停止爱上对方的自由。

您享有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倾诉过去、畅谈心声的自由。

这是您升为一个健全的、拥有自主判断能力和心智的生灵,生来就有的权力。

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您向钟章同志诉说过去,他并不能倾听您的来处。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您向钟章同志畅谈心声,而他并不能理解您内心的苦楚。我希望您暴打他一顿,然后潇洒的、不要吃亏的离开。”

钟章读到这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活像这封信不是他自己写的一样。

序言反而听得哈哈大笑。

他怎么会猜不出这是钟章自己写的信呢?可是钟章往前伸,恨不得贴在信纸上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序言深深为这一切感觉到愉悦,他甚至和信上所说一样,挥舞拳头,以彰显自己的武力。

挥舞几下,序言又哈哈笑起来,“闹钟。闹钟,你真的太好玩了。”

钟章气得鼻子都歪了,“我哪里知道他会写这种东西?”

“不是你写的吗?”

“我。”钟章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记忆里没有写过这东西,至少后半段奇怪的文字并不在他自己的预期里。可,他又模糊感觉自己坐在桌子上,亲手写完整封信。

憋着一股气,钟章将后半段括号里的字也念出来,“(不用管这个生气的钟章同志,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反正挨打的是他,不是我。)……这绝对不是我写的,我怎么会写这么损的话,说自己?”

序言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有节目效果的告白。

这可比什么上才艺、什么抛花、什么砸钱表白有意思多了。

“这是你的字呀。”

钟章凑近看,拉远看,瞪着眼看,眯着眼看,他横看竖看,怎么看也找不出有人篡改信的可能性。

这张纸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写的,他写完还读了一遍,怎么会多出这些奇怪的字句来?

算了。

总归是自己。钟章心大地想着,打算回去查监控看看。他知道自己的卧室肯定有安保装的摄像头。

而现在,他要把后半段文字朗读完。

“比起永远和伊西多尔在一起。我更希望伊西多尔是快乐的伊西多尔。”

“仪式并不是将两个生灵绑定在一起。”

“恰恰相反,我希望这一场告白仪式,是把爱、的权利完整地交给伊西多尔——伊西多尔永远拥有爱、被爱和拒绝爱、拒绝被爱的权利。”

这肯定是我写的。钟章自信心又回来了。

瞧瞧,他写得多么有意思,多么有道理,完全是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嘛。

这不是他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伊西多尔。未来的我爱着未来的你。”

“而在这条时间线上,应该由这条时间的钟章同志说出这句话。”钟章朗读完最后一句话,心满意足,宛若答完全部试卷,预估完高分的的考生。

他冲序言挥舞信纸,字正腔圆把每一个音都念准。

“伊西多尔。我——爱——你。”

“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序言从读信开始就没有停下笑。他哈哈抱住钟章,二人在货架前拥抱转圈,他们滚到座椅上,两个人哈哈大笑,都不知道在笑什么,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唯有笑声才有宣泄。

“我接受。”序言揽着钟章的脖子,在笑声中大声说道:“我接受。我愿意你爱我。”

闹钟,我也爱你。

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过了明路、在所有人祝福下在一起的小情侣啦!

“那么授予第三枚勋章啦。”钟章牵着序言跑过货架。他们一个大转弯,居然又回到第二枚勋章的场地,不过此时此刻,在瓜果之中矗立着一个三层大蛋糕。小果泥被仪仗队抱着,眼巴巴盯着蛋糕上的水果流口水。

看到序言过来,他可劲喊着,“哥哥哥哥。”

序言什么都听不到。

他看着蛋糕前面,镶嵌成红色爱情的勋章。在勋章背面,则是一段电子小动画,卡通版的钟章啪叽一大口亲在卡通序言脸上,源源不断的小爱心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我喜欢伊西多尔的勇敢。”钟章捧着勋章,看着序言,强调道:“勇敢是很好的东西。我总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对方不说出来,要经历很多磨砺、浪费七八年才再一起。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对方,不能坦荡荡地站在一起。直到我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开始理解他们的退缩。”

“伊西多尔,谢谢你的勇敢。”

钟章慎重其事道:“面对我这样脆弱的东方红,你没有选择放弃我,你也没有选择逃避,你选择和我在一起,选择这段关系,本就需要承担你们这个种族不必要承担的麻烦。”

“你的勇气,让你在我眼中一直布灵布灵发光。”

钟章深吸一口气,开始长长的总结词。

“伊西多尔,你是一个很真诚的外星人。你对谁好,就是认真的对谁好。我喜欢你认真、诚实,你做事情也很干脆,你在对待任何关系都那么干脆。”

“你爱我,都那么的果断与勇敢。”

“这枚‘勇者勋章’,是我最想给你的勋章——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接受我的爱。”

红色在地球语境里代表鲜血、爱情、危险、活力。

爱心在地球语境里代表心脏、爱情、可爱、一见钟情。

它们存在人类世界千百年,不断被赋予各种形容词、不断与危险和温暖糅杂,而它们本身就存在那,亘古不变。

爱,本身就是危险的事情。

钟章正摸着石头过河,他看向天地,看向涓涓溪水,看向爱侣的双眸,无数因爱分分合合的情侣往事从中一闪而过,宛若浮萍,宛若飘叶。而他踩着水,充当小马过河中那匹无知的小马,亲身踏入爱河。

“走吧。”钟章邀请道:“果泥都等急了。我们去吃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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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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