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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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煦早上的耽搁,两人到妖怪学校比平时晚点。
以往都会在门口等学生的赵老师、李老师不在了，别墅大门也关了一半。
这还是陈鱼第一次来这么迟，心底有点怨陈煦,都怪陈煦非要在床上磨磨蹭蹭。
还没等车停好，陈鱼就解开安全带。车一停稳,陈鱼抓着书包打开车门，着急忙慌下车往学校里跑。
看着陈鱼急匆匆的背影，陈煦开车窗喊他：“陈小鱼，你今天不礼貌哦。”
陈鱼本来不想理陈煦,奈何他的脚不听他使唤,自动停下。
陈鱼回头,看见陈煦脑袋从车窗探出来，笑着看他。
陈鱼现在特别讨厌陈煦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气鼓鼓问：“我哪里不礼貌了？”
陈煦说：“你今天没有说再见。”
以往陈煦送陈鱼上学,陈鱼进去前都会说再见,或者说我会想你之类的话，今天没说，怪不习惯的。
我才不和你说再见，我一点都不想再见你。
陈鱼在心里咆哮，面上却顺从陈煦，大声说了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学校。
陈煦手肘支在车窗,看着陈鱼炸毛到几乎飞起的背影,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小傻鱼。”噙着笑,陈煦低声说了句。
自从断定陈鱼也是喜欢他的，陈煦整个人都惬意轻松起来。
陈鱼刚进校门，大门就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关上。又不能看到陈鱼,陈煦无意久留，重新启动车子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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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憋着一口气跑进教室。
其他妖怪都到了，显得最后冲进教室的陈鱼格外瞩目。
妖怪们看着每天都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大哥，等待大哥像以前一样拿出吃的分给大家。
但等了一会，妖怪们发现今天的大哥好像不一样。到教室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萎靡不振。
妖怪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由机灵的狐狸精凑到陈鱼桌子边问：“小鲤鱼，你今天怎么了？看着没精神？”
陈鱼是这届妖怪最后一个化形的，按年龄他是班里最小的，除了分享食物，其他时候妖怪们都叫他原型。
同学的关心传到陈鱼耳中就越发让他难受。同学们都知道关心他，而他的血契人类一直在戳他痛处。
陈鱼伤心委屈，向同学们述说他的苦楚。
陈鱼说：“昨天回家，我的血契人类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可能要结婚。结婚在人类看来是好事，我应该祝福他的，可不知怎么的，听到他有喜欢的人，我心里就很难受。”
妖怪们听完陈鱼的话，一个个转溜着圆圆的眼睛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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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机灵的狐狸精最先想通其中关窍。
他做出一副很懂的模样，告诉陈鱼，“这是正常的啦。”
陈鱼疑惑看向狐狸精。
狐狸精摸着下巴说出他的思路：“据你说，你的血契人类对你很好，全心全意照顾你。但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可能就会把重心放到喜欢的人身上，你就不再是他的唯一要照顾的人，你难受是你察觉到了危机。”
“这样吗？”陈鱼喃喃。
我不再是唯一，所以才会觉得难受吗？陈鱼觉得狐狸精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这样的。”
“狐狸说的对。”
其他妖怪在狐狸精说出这个理由后，纷纷醍醐灌顶，肯定了狐狸精的说法。
黄鼠狼精还补充到：“在我们妖怪看来，血契人类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但人类不是，他还有他的人类亲人，所以当我们意识到我们唯一的亲人对我们不是唯一的时候，会很失落，这是正常反应。”
陈鱼听进去了，随即后悔地想，如果是因为这样，那他会不会太自私了。
陈鱼沉默，妖怪们以为陈鱼还在难受，互相看了看。
黑熊精走到陈鱼旁边，伸出熊一样的手掌，拍了拍陈鱼肩膀，安慰他，“我们妖怪在人类世界确实是孤单可怜的，你要坚强，不要过度依赖血契人类。”
雉鸡精也说：“是的，小鲤鱼你要坚强。这样吧，既然你的血契人类有喜欢的人，你也找个喜欢的人，你们都有喜欢的人岂不是皆大欢喜。”
在妖怪同学的安慰中，陈鱼不那么自责。又觉得妖怪们说的都有几分道理，他歪着头思考雉鸡精的提议。
他在电视上看到过，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喜欢上另一个人。
可是，想着想着，陈鱼为难起来，“除了血契人类，我又不认识其他的人，在哪里去找另外喜欢的人。”
雉鸡精神秘一笑，“我有办法。”
说着雉鸡精从她书包里拿出一本册子，雉鸡精说：“我血契人类的家里有人当红娘，这是他手上的资源，小鲤鱼你看看，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
陈鱼好奇接过册子，正要翻看，上课铃声响了，授课老师踩着铃声进入教室。
是学校最具威严的王老师，妖怪们不敢再围着陈鱼，纷纷回到自己位置，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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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地熬过上午的课程，妖怪们全然忘了课前与陈鱼的交流，从座位上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食堂。
妖怪学校食堂伙食没有家里好吃，陈鱼不爱吃。
加上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便窝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上课的教室瞬间静悄悄，陈鱼觉得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才犹犹豫豫地把雉鸡精给他的红娘册子抽出来。
刚把册子摆上桌，陈鱼就听到脚步声，他扭头去看，发现君子兰搬着自己的板凳坐到他旁边。
陈鱼问：“你怎么不去吃饭？”
君子兰比班里其他妖怪说话做事都慢一拍，陈鱼问他，他隔了一会才慢悠悠说：“你也没去。”
陈鱼趴在桌子上，“我今天没胃口。”
君子兰没有立刻说话，看着陈鱼放在桌子上的红娘册，缓缓开口：“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没头没尾的一句，陈鱼不知道君子兰在说什么。
君子兰笔直坐在陈鱼旁边，陈鱼问了他很久之后，他才说：“狐狸精他们说的不对，你不是因为不再是血契人类的唯一难过，是在因为血契人类有喜欢的人难过。”
君子兰说话总是慢吞吞的，陈鱼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可他说的好玄妙，陈鱼根本没听懂。
他在心里把君子兰的话重新过了一遍，才抓住重点，他说：“这不都一样嘛，还是在难过。”
“不一样。”君子兰很严肃地反驳陈鱼。
陈鱼问：“哪里不一样？”
君子兰看着陈鱼。
陈鱼是妖怪学习班跟他交流最多的妖怪，每次陈鱼和他说话，就会不自觉提到他的血契人类。
说起血契人类的陈鱼比任何时候都神采飞扬，君子兰很懂这种感觉。
“不再是人类的唯一，这个说法重点是你。”君子兰慢慢对陈鱼解释，“人类有喜欢的人，重点是人类。”
还是好深奥。陈鱼不明白，同样是妖怪，君子兰在哪里学的人话，净说些他听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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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兰也看出陈鱼的不解。
他依旧慢腾腾，又格外笃定认真地说：“重点是你时，你难过的是失去独一份的宠爱，是你的情绪。重点是人类，你难过的是人类有喜欢的人，你更在意他的情绪想法。你仔细想想，你更在意谁的。”
终于有句能理解的话了！
陈鱼被君子兰的话带进去，认真思考起来。
昨天，听到陈煦说有喜欢的人，陈鱼是不自觉难过。
但他从未想过陈煦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对他不好，只是单纯觉得陈煦有喜欢的人了，他好难受。
想清楚这点，陈鱼告诉君子兰，“我还是更在意陈煦有喜欢的人。”
说了答案，陈鱼又陷入最初的疑惑，“陈煦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要难过！”
有了陈鱼的回答，君子兰变得自信起来，他坚定告诉陈鱼，“因为你喜欢你的血契人类，你难过是你不想让他喜欢别人。”
“我一直都喜欢陈煦啊。”陈鱼不可置信。
君子兰跟他说了半天，得出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结论。
“不一样。”君子兰说，“你说的喜欢是妖怪对血契人类依赖的喜欢，而我说的喜欢，是想跟人类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啊！”陈鱼大脑过载，愣住了。
他竟然想和人类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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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只用了十分钟就接受了君子兰的说法。
接受的过程非常简单，陈鱼在电视上看过，和喜欢的人亲亲是不会反感的，他亲过陈煦，不讨厌。
他就是喜欢陈煦，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终于想通为什么难受，陈鱼心情舒畅起来。
他感谢开导他的君子兰，“兰兰，谢谢你，没你的话我可能要很久才能想通。”
“不用谢我。”君子兰此时感慨起来，“看你跟我很像，所以才想提醒你。”
“跟你很像？”陈鱼不知道君子兰为什么这样说。
君子兰慢慢换上一副忧愁的表情，“其实我也喜欢我的血契人类。”
“那太好了。”有了同盟的陈鱼很开心，他建议到，“那我们去向血契人类表白吧。”
陈鱼知道那个叫楚墨的妖怪就和自己的血契人类在一起，妖怪和人类是可以在一起的。
“不行。”君子兰拒绝，“我的血契人类有喜欢的人，我只能默默的喜欢他。”
听到这话的陈鱼天塌了，他的血契人类也有喜欢的人了！
才高兴了没一会，陈鱼又阴郁起来。
君子兰看出他的情绪，以过来人的口吻安慰他，“没关系，默默喜欢也是一样的，以后我们可以互相诉说暗恋的苦。”
暗恋的苦？
陈鱼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但又很快想通。
陈煦一直将他保护、照顾的很好，他不能恩将仇报破坏他和喜欢的人的感情。
暗恋就暗恋吧！陈煦对他那么好，他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陈鱼抹着眼泪，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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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下午接到陈鱼，发现鱼儿没早上那么炸毛了。
变得非常懂事。
回去路上，陈煦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以往陈鱼会立刻要求吃他喜欢的，但今天的陈鱼不一样。他竟然幽幽地望着陈煦说：“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你喜欢我就开心。”
不对劲。
陈煦试探着问：“我不想吃饭，你陪我去钓鱼。”
“好啊。”陈鱼爽快答应，周到提醒，“晚上钓鱼凉，你穿厚点免得着凉。不然我会心疼。”
以前他要陈鱼陪他钓鱼的时候，哪里说过这般好听的话。
陈煦立马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凑到副驾，抱着陈鱼脑袋细细查看。
陈煦语气担忧：“让我看看，别磕着了。”
陈煦摸他脑袋时手劲不小，陈鱼本来想反抗，可看到陈煦担忧的表情忍住了。
顺从、关心陈煦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确认陈鱼脑袋没伤，陈煦松口气，他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联系妖怪学校的老师。
陈煦：我家陈鱼今天没在学校摔着吧？
等了十几分钟老师都没回复，陈煦只好直接给老师打了电话。
电话一响，对面挂断。
陈煦以为对方有事，隔了两分钟再打，对面还是挂断。
陈煦又打了一次，这次对面终于接了。
一接通，陈煦什么都还没问，老师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鲤鱼精家长，麻烦你看看时间好吗，现在是放学时间，我下班了。放眼整个区域的妖怪监护人，就你最烦，一天到晚你家鱼宝、你家鱼宝。请你睁开眼看看，你家鱼宝是成年人，不是幼儿园的宝宝，不会死！”
老师吼完就把电话挂了，丝毫没给陈煦说话的机会，陈煦被骂也是气的不行，他就问问他家妖怪怎么了。
陈煦想联系妖管局投诉妖怪学校老师，还好被陈鱼给拦住了。
陈鱼很是乖巧地劝陈煦，“我没事，你不要为难老师们。”
说着还伸手轻拍陈煦的背，让他消气。
陈鱼的行为果然有用，陈煦气消了些，启动车子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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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陈鱼不对劲的情况越来越明显。
进门的时候，陈鱼拿着拖鞋要给陈煦换鞋。陈煦要去洗手，陈鱼给他挤洗手液。陈煦洗完手，陈鱼守着给他擦手。陈煦看一眼水杯，陈鱼就给他倒来温度适宜的饮用水。
拿着陈鱼放到手上的水杯。陈煦纠结地想，他是要请医生，还是道士才能把陈鱼给看好。
在陈煦坐上沙发，陈鱼给他拿来靠垫的时候，陈煦终于忍不了。
陈煦对陈鱼说：“宝宝，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陈鱼还是那副温顺乖巧样，他特别体贴地说：“你养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敢再奢求什么。以前是我不懂事，从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
陈煦被这番话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说：“你还是不懂事吧。”
陈鱼笑笑，没有满足陈煦的要求。
陈煦在这诡异氛围中，联系助理。
陈煦：明天找个可靠的道士过来。
助理们：找道士干嘛。
陈煦：驱邪。
助理们一脸八卦地找道士去了。
晚十点，陈煦叫陈鱼回房间睡觉。
乖顺了一晚上的陈鱼却在此刻拒绝他，“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陈煦问：“为什么？”
当然是人类要跟喜欢的人睡觉，他又不是陈煦喜欢的人。
陈鱼又在此刻酸涩起来，他捂着眼睛，伤心地跑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还在外面的陈煦，茫然，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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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气的道士需要预约。
所以，助理们第二天没有找来道士。陈鱼的反常行为持续到陆安订婚宴这天。
陈煦给陈鱼订了新衣服。
看见漂亮的新衣服，陈鱼想着陈煦对他真好，感动，一边又内疚的打起退堂鼓。
这样喜庆的时刻，陈煦应该和他喜欢的人一起去的。
要不要退出，让陈煦和他喜欢的人去呢，陈鱼内心挣扎，最终私心战胜道德。
就这一次好了，这次之后，他就默默当个暗恋者，不会再越界。
陈煦一直守着陈鱼，看他表情阴晴不定，就问：“不喜欢这衣服？”
“喜欢。”陈鱼说。
陈煦不信，“既然喜欢，你一会喜一会忧的干什么？”
“没有忧。”陈鱼否认。
陈煦盯着陈鱼看了好一会，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陈煦妈妈打来的，催促他们去陆安订婚的宅子。
看了时间确实不早了，陈煦咽下想说的话，叫陈鱼出门。
这次是司机开车，陈煦和陈鱼坐在后座。陈鱼缩在车门边，靠着车窗一脸忧郁。
不止这会，这两天陈鱼都是这幅沉闷的表情。
陈煦还是懂陈鱼的，他猜测陈鱼这幅模样，是误会他另有喜欢的人引起的，既然陈鱼也有这个心思，那就是时候跟鱼表白了。
这样想着，陈煦对陈鱼说：“等陆安订婚宴结束，我们谈谈。”
“谈什么？”陈鱼问。
陈煦微微一笑，“你猜。”
浅淡的笑容让陈鱼心一惊。
他和陈煦天天在一起，有什么话非要等到后面谈。
难道陈煦要在那个时候介绍他喜欢的人给他认识！
真那样的话。
我会祝福他们的，陈鱼心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