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了解

第16章 了解

岁知衡原本以为,恋爱多年,自己是了解谢折舟的,但是事实上,自己根本就……

不了解他。

谢从昱给谢折舟看了封信,恋爱多年,岁知衡当然认识他的字。

他几乎没有办法完整读完这封信。

谢从昱向皇帝请旨赐婚,成婚的对象不是他。

岁知衡并没出声,只是眼角的泪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多年感情,他确实没有办法就这么放下。

“他早就与人暗通款曲。”谢从昱说,“你何必对他如此放不下?”

岁知衡开口道:“臣喜欢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继续站稳,可是这也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别的。

“喜欢有什么用?”谢从昱说,“他现在跟朕请旨,保不齐是因为李蔼刚愿意。”

岁知衡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无非就是,谢折舟能让李蔼同意,谁都不知道私下做了多少努力。

他给别人的远比自己的要多得多,那么自己之于他根本就不可能算什么。

“陛下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岁知衡有些不理解。

谢从昱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大人不是孩童了,朕是何意,你当真看不出来分毫?”

岁知衡沉默了片刻,而后后退了一步:“陛下自重。”

谢从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也还是没有说话,他摆了摆手,示意岁知衡退下。

“多谢陛下。”

“你好好想想朕到底是什么意思。”谢从昱提醒了他一句。

“臣告退。”

岁知衡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皇宫里走出去的,他多年来的喜欢全部都白费。

疾病有些事情并不是毫无征兆,等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

他们两个人曾经的相处是真的,曾经表现他的恩爱桥段,他也全部都没有忘记。

可哪怕是这样,谢折舟还是要和别人成婚了。

岁知衡回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失魂落魄,管家当然非常担心,就连忙问道:“怎么了,大人?”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摇了摇头,他究竟要如何说起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跟着他的管家看到他这个状态,多多少少也知道肯定是和那位梁王殿下有关系。

岁知衡不愿意多说,但是管家还是很担心。

“冯叔,你给我弄些酒来吧。”岁知衡说,“不用通知别的任何人。”

冯叔都听到他这么说了,即便是再有什么想要劝他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给岁知衡拿了酒,但是还是劝他少喝一点,让他不要为此太过伤心。

岁知衡当然是听不进去的,他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去关心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去休息吧,冯叔。”岁知衡说,“我自己好好想想。”

岁知衡一个人喝了很久的酒,即便是想要劝他一些什么,冯叔也完全劝不动。

正在他觉得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见到了范汀。

冯叔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人。

“大人,范汀范大人来了!”冯叔和他说,“一定是陛下有话要说。”

岁知衡已经不够清醒了,他这么说话,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反应过来。

“陛下的人……”岁知衡说,“陛下有事找我?”

冯叔开口道:“大人,您还好吗?”

“不太好。”岁知衡说,“陛下需要我过去吗,范大人?”

纵容是醉酒,岁知衡也还是很有礼貌。

“是,岁大人跟我走。”

皇帝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所以让范汀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轿子,只是岁知衡上了轿子之后,也还是觉得有些昏沉。

不多时,他就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轿子落得太急,岁知衡踉跄一步,几乎扶不住门框。

殿门半掩,灯火昏黄,御前却空无一人。

范汀止步于阶下,低声道:“陛下在偏殿等您,岁大人自去便是。”

岁知衡抬手压了压额角,酒意翻涌,脚下却愈发清明,殿前失仪可是重罪,他承担不起后果。

他推门,穿过正殿,珠帘后是一幅屏风,屏风前,谢从昱只披了件常服,未束冠,墨发垂到腰,手里握着一只鎏金小盏,盏中酒香清冽,飘香很远,明显是上等的好酒。

“朕以为,你不会来。”

岁知衡躬身,声音沙哑却平静:“臣见过陛下。”

“免礼。”谢从昱转身,“朕让你来,你似乎并不意外?”

“非也,只是臣不敢抗旨。”

“酒醒了吗?”

“回陛下,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朕帮你醒。”

谢从昱抬手,将酒盏递到他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岁知衡的腕心,岁知衡指尖微颤,却未接。

“怕朕下毒?”谢从昱低笑,仰头自己饮尽,随即俯身,以唇渡酒,酒沿着齿缝灌进,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力道。

岁知衡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推拒,却被谢从昱扣住后颈,指腹按在他耳后,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一瞬间,酒就在他们两个人唇舌之间漫开。

谢从昱退开半步,拇指拭去他唇角残液,动作温柔暧昧,他声音低哑:“醒了么?”

岁知衡眼尾飞红,却抬眸直视他:“陛下赐酒,臣不敢不受。但臣今夜纵醉,也知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谢从昱轻哂,忽地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到屏风后面,岁知衡被他压在桌子上:“陛下意欲何为?”

“要你。”

帝王声音极轻,却像给了他一记重击。

“为什么?”岁知衡问道,“因为谢折舟吗?”

“你把朕想成什么人了?”谢从昱冷声道,“从来都是朕喜欢你!”

“陛下说笑了。”岁知衡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陛下,臣是男子,更是陛下的臣子。”

“朕比谁都清楚。”谢从昱俯身,双手撑在桌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他的长发扫过岁知衡手背,“朕还清楚,你心已经空了。”

“空与不空,都与陛下无关。”岁知衡偏过头,避开谢从昱于灼人的视线,“臣自己抗。”

“你抗得住吗?”谢从昱指腹擦过他眼角残泪,“谢折舟给不了你的,朕都想给你。”

“臣可能是喝醉了,现在出现了幻觉,明日酒醒了之后,臣再来向陛下请罪。”岁知衡低头躲着他的视线说了一句。

“你从前酒醉的时候也会想到朕?”

“不会。”岁知衡说,“陛下自重。”

“所以,你不是醉成这样了。”谢从昱说,“你切切实实在朕的面前,话都是朕和你说的。”

“那还不如上一个……”岁知衡小声说了一句。

谢从昱松了手,而后掀开了后面的另一面屏风,映入岁知衡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画。

画面上的人……

就是岁知衡自己。

谢从昱对岁知衡说:“大人若是不信的话,也可以自己过来看看这一副到底是不是新作。”

岁知衡一步一顿,几乎不知道要怎么稳住他身形,他太清楚了,谢从昱没有必要骗他。

他伸手,触及那幅画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他内心深处的颤抖。

谢折舟前手请旨赐婚,后手谢从昱就和他说的那些话,并且真的让他看见了这幅画,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他的心情。

“陛下……”岁知衡声音哽咽,“您……”

谢从昱语气认真:“大人若是想成婚的话,考虑一下朕?”

“陛下妄言了。”岁知衡开口道,“臣与陛下,如何……”

“谢折舟瞻前顾后,那也只是他个人行为,与朕无关,与谢家无关。”谢从昱说,“大人可以相信朕。”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坚决,“臣不想成婚,更不想用一段新的婚约,去赌气、去报复,甚至去避难。”

“朕知道。”谢从昱没有逼近,反而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朕只是给你第二条路。”

“不嫁他就一定要嫁给陛下吗?”

“朕属意于你,却不会强迫你。”谢从昱对他说,“你拒绝朕,朕也不会报复你。”

岁知衡怔住。

他想了皇帝会用权势逼他就范的可能性。

谢从昱退了半步,同他道:“你本就万卷书藏于心中,合该为江山社稷所用,为天下百姓出声,不该被朕所囿。”

岁知衡怔怔立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少年登科时,他自己立下的誓言。

如今几年过去,他却被困在情爱之中,似乎连他连自己都忘了当日在金殿前立过的誓言。

“陛下……”他声音发颤,却第一次没有后退,“臣若还是留想在朝中,陛下可愿不提我与谢折舟之事?”

谢从昱问他:“大人现在觉得和谢折舟有一段情,算是很丢脸的事了?”

“臣识人不清,臣会埋怨,但臣也贪恋过梁王殿下的温柔假象,臣并非不能承认。”岁知衡说,“只是希望陛下高抬贵手,不以此事惩处臣。”

“怪不得大人不愿意答应朕,原来大人就认为朕是这样的人?”谢从昱语气中不无自嘲,“是朕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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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渣后和前任的宿敌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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