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闭患者16
第二天清晨，李桉厌带着言谨一来到了市郊的一所私立国际学校，校门口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言谨一下车时，手指死死攥着李桉厌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今天穿着校服——白衬衫配藏青色针织背心，衬得肤色越发苍白，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呼吸”李桉厌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跟着我的节奏”
校长办公室内，年过半百的女校长推了推眼镜：“言少爷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先从旁听开始，每天两节课，随时可以休息”
言谨一缩在李桉厌身边，目光始终盯着地板，直到校长提到“美术教室在顶层，采光很好”时，他的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想去看看吗？”李桉厌低声问。
言谨一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美术教室里阳光正好，空荡荡的只有一位年轻女教师在整理画具，看到他们进来，女教师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新同学吧？”
言谨一躲到李桉厌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林老师好”李桉厌自然地挡在两人之间，“谨一很喜欢画画，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林老师会意地点头，指了指靠窗的画架：“那里阳光最好，颜料和纸都准备好了”
言谨一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画架前，手指轻轻抚过崭新的水彩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去走廊接个电话”李桉厌故意提高音量，“很快回来”
言谨一立刻惊慌地抬头，但李桉厌已经快步走出教室，只留下一个安抚的眼神。
走廊上，李桉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着里面的情况，言谨一最初僵硬得像块石头，但在林老师保持距离的耐心引导下，他渐渐拿起了画笔。
二十分钟后，李桉厌重新推门而入，言谨一立刻扔下画笔冲过来，像只归巢的雏鸟般撞进他怀里。
“画了什么？”李桉厌揉着他的头发问。
言谨一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但李桉厌已经看到了画纸——一片模糊的蓝色中，隐约有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第一天的校园体验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回程的车上，言谨一疲惫地靠在李桉厌肩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林老师送的彩色粉笔。
就这样，言谨一的上学计划慢慢推进着，从每天一小时到半天，从旁听到正式选课。李桉厌始终信守承诺，像道沉默的影子般守在不远处
【宿主，男主已经稳定入学任务，即将判定成功，要离开吗？】
“当然”不远处的李桉厌点了点头
【好的宿主】
下午带着言谨一回家的李桉厌，当着他的面跟言母说“夫人，明天的话我这边有一个学术上的会议可能需要参加，需要请一天的假”
言谨一揪着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的看着李桉厌“不…不行”
言母这段时间已经跟言谨一有些熟络了，她轻轻摸了一下言谨一的脑袋“谨一，李医生，这段时间已经陪你很久了，要给他私人的时间，季医生你去吧”
言谨一甩开言母，撅着嘴气冲冲的走回了别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言谨一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李桉厌的衣袖不放。
“就一天”李桉厌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就回来”
言谨一咬着嘴唇“带我一起去”
“不行，你要上学”李桉厌把书包放回他手里，“记得今天有美术课，你不是说要画一幅新的送给我吗？”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最终点了点头
校门口，言谨一迟迟不肯下车。李桉厌俯身替他整理好领带：“放学我来接你”
“一...定...”言谨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李桉厌含糊到
看着黑色轿车驶离校园，言谨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上课铃响起，这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美术课上画的人物也蒙着一层灰暗的色调。
放学时分，言谨一第一个冲出教室，校门口停着的却不是熟悉的黑色轿车，而是一辆陌生的银色奔驰，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言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言谨一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他慌乱地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桉厌.....？”他颤抖着问
中年男人笑着说“少爷，这是谁的名字？你同学吗？”
言谨一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转身就往回跑，却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住，最终，他在剧烈挣扎中被强行塞进车里。
言家别墅灯火通明，言谨一冲进客厅，看到父母正和一个陌生医生模样的人交谈甚欢。那人的白大褂口袋里，赫然插着李桉厌常用的那支钢笔。
“谨一回来了？”言母惊喜地起身
言谨一猛地推开母亲，冲到陌生医生面前，死死盯着对方的脸：“李桉厌...在哪？”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言父皱眉：“谨一，这是一直给你治疗的陈医生啊，什么李桉厌？”
“不...是...”言谨一的声音开始发抖，“李桉厌...在哪？”
陌生医生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言少爷，我是您的主治医师陈明，我并不认识什么李桉厌”
言谨一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直指对方：“骗子！”
“谨一！”言父厉声喝道，“把刀放下！”
言谨一的手剧烈颤抖着，刀也像那拿不稳一般"呯"一下掉到地上，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自然，仿佛李桉厌从未存在过，墙上的合影、病历上的签名、药柜里的处方...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他真的错了，他怎么能让李桉厌离开他的身边呢，他甚至不该...不该去接触这些人，如果身边只有李桉厌，是不是他就不会抛下自己走了？
陈医生这时走上前：“言少爷，你可能产生了幻觉，放松”
言母也担忧地上前想扶他，却被猛地推开，言谨一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冲进李桉厌曾经住过的客房——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间普通的书房，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他把自己反锁在这个房间里，蜷缩在李桉厌曾经睡过的地铺位置
门外敲门询问的喧嚣声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