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楼还的指尖触摸上沈危额间的发丝。
他握着银色的长发,停留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指尖又开始慢慢往下落,勾勒着沈危的眉眼轮廓。
沈危的眉眼生得格外勾人,此刻阖上眼昏睡过去,倒显得宁静许多。
但还是很好看。
大概就是生了这样一幅好皮囊，才有能够自信到处玩alpha的资本吧。
生得和沈危同样很过分的楼还很不讲道理地想。
楼还的指尖继续往下，点了一下沈危的鼻尖,或许是因为两人五官都比较立体的原因,有时候凑得太近,就会互相碰到鼻尖。
就像小时候沈危哄他的时候一样。
再往下，就是沈危的唇。
沈危的唇稍微薄一些，却不显得薄情,反而总带着点玩味的、漫不经心的感觉,仿若落入湖畔的一枚桃花瓣。不过此刻沈危因为刚喝过牛奶就晕过去的缘故，他的唇缝处难得有那么一点不太优雅的白色液渍。
红润的唇便显得不那么完美起来,勾得人很想去替他吻掉。
楼还的目光就落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俯下身,一点点凑近沈危的脸。
直到两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之时,楼还很轻地张了张唇,最后只是垂下头,碰了碰沈危的鼻尖。
楼还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决定不能变成和沈危一样的流氓。
而且……楼还的机械手搭在沈危的脑袋上：这样做不尊重沈危。
刚刚才给沈危下完药的楼还很有原则地想。
他看了沈危一会儿,然后从座椅靠背上将沈危的外套拿下来。
“先生。”楼还才将外套盖在沈危身上,门口便响起了Ben的声音。
楼还的指尖顿了顿。
“先生？”Ben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里面多了点疑惑的语调，似乎在思考沈危为什么不回他。
楼还顿了顿，转身去开了门。
“先……”看到开门的是楼还,Ben似乎愣了一下，“楼还先生，先生在忙吗？”
“他睡了，”楼还垂下眸，说，“不要打扰他。”
Ben的目光开始往室内扫：“我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在工作的时间睡着过。”
楼还伸手又把Ben的脑袋给扭回去，不许他往里看：“所以他一定是很累了，别吵。”
Ben被楼还强行退了出去，感觉自己要不是连接关节灵活，得被楼环的机械臂直接扭断脖子。
楼还在先生面前也不这样啊！
好在楼还也跟着Ben一起走了出来，打消了一点儿Ben的怀疑：“好吧，先生就这么睡过去，会不会着凉？”
“我给他披了外套，”楼还看起来再周全不过地告诉Ben，“倒是你，沈危会累到睡着，身为助理，你应该反思。”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Ben：“抱歉，是我的问题。麻烦您了，楼还先生。”
楼还点了下头：“没关系，你先回去吧。”
Ben老实点头，乖乖回去充电了。
楼还瞥一眼紧闭的书房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楼还很早就把所有文件照片全部传给了反叛军基地，然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比往常迟一点，按道理来说，这时候沈危应该已经走了。
但今天的沈危却还站在玄关门口，听见身后的动静便立刻转过头来：“阿还。”
楼还顿了顿，走了过去。
“昨天好像不小心睡着了，”沈危笑着开口，“衣服是你帮我披的吗？”
楼还点了下头。
“小狗都会照顾人了啊，”沈危想要摸下楼还的脑袋，顿了顿，还是没伸手，“不过我很少会在书房里睡着……是因为那杯牛奶的缘故吗？”
楼还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将自己眼里的复杂掩去：“牛奶助眠，哥哥。”
沈危看了楼还好一会儿，点了下头：“我也觉得。”
楼还松了口气。
“不过……你就放我那么躺在桌子上吗？今天起来腰都有点疼。”
楼还双眸微睁：“那我……”
沈危挑了下楼还的下巴，打断他：“你应该把我送回床上去睡，怎么？抱不动我……还是背不动我？”
楼还一把打掉沈危挑他下巴的手，觉得流氓还是沈危流氓：“不抱。”
哦。沈危在心里应了一声，他也没说一定要抱啊。
小狗，好逗。
沈危勾了勾唇，朝楼还挥手：“走了，你自己待在家玩会儿。”
楼还：“……”
他觉得沈危会怀疑他是不是想多了？
这种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的alpha，以后被人骗走了都说不定。
……
蓝芯之城城中心的一座秘密基地里。
沈危把手上的文件一关，随手丢给Ben：“那几个能源工厂都转移走了？”
“转移了，”Ben双手接住抛来的文件，“并按您所说的，保留了一定的线索和证据。”
沈危随意“嗯”了一声：“尝到一点甜头，他们才会上套。监控录像调出来。”
Ben把文件整理好放回桌上，然后从操纵台调出了监控录像：“只不过……先生，我认为既然您察觉到楼还先生有一点不对劲，就应该拒绝那杯牛奶，而不是以身犯险。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会对您做什么，如果他直接下手……”
“他会做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沈危点开了监控录像，看着屏幕里楼还接住了昏睡过去的他。其实他也是在楼还将牛奶端进书房时才稍微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他了解楼还。楼还并不喜欢在别人工作的时候打扰人，小时候就是这样，宁愿眼巴巴地在军营外等一整天，也硬是一声没哼，没打扰沈危训练。
不过……十八岁的楼还也可能有一点不一样。
所以沈危不能笃定。
万一楼还真的只是想给他送一杯牛奶呢？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Ben的召唤按钮，然后便喝下了那杯牛奶。
之后便是Ben收到了沈危的召唤，以为沈危有什么事找他，于是回来敲响了书房房门，打断了楼还的动作。
第二天以为楼还“特别周到”，自愧不如的Ben知道后：“……”他们仿生人就应该被耍吗？强烈要求再安装一个反诈系统。
多亏了先生还让他在书房里装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摄像头，他倒要看着楼还到底想对先生做什么。
Ben将自己的金属眼像素调到了最高，死死盯着屏幕，就准备抓住楼还对先生动手的证据，证明他们仿生人睡才是最靠谱的！
果然，沈危一倒，楼还就开始到处翻找起文件，将所有资料全部都拍了一遍。
倒是不出所料，沈危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小狗在房子里翻来翻去。
直到楼还将文件全部拷录完放回去之后，他突然在睡过去的沈危面前停下了脚步。
沈危和Ben都将目光落过去。
只见录像里的楼还半蹲下来，然后开始用指尖轻轻碰沈危的脸。
从额间的发丝、到漂亮的眼睫，挺立的鼻尖……
沈危和Ben在楼还有点暧昧的动作里，一同沉默下来。
直到屏幕里楼还的指尖停到了沈危的唇瓣上。
Ben偷偷看了沈危一眼。
沈危仍然盯着屏幕，只是眼里的笑意散了，有些复杂地看着录像里的楼还俯下头，缓缓凑近他的脸。
楼还该不会是要……
眼见两人的唇瓣马上就要碰上，沈危抬起手，就想要关掉视频。
在沈危的指尖按到关闭按钮的前一秒，录像里的楼还突然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沈危的鼻尖，然后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危的手停在半空中：“……”
差点以为要看到了不得的东西的Ben：“……”
屏幕里的楼还又替沈危披了件外套，之后便是Ben来敲门。
“他小时候很喜欢碰鼻尖这个动作，”沈危重新开口，“还真是只小狗。”
Ben很想说楼还刚刚真的看起来很像是要亲先生啊。但是……但是……
算了，是他的数据库太不纯洁，导致他想歪了。
Ben偷偷开始给自己的数据库杀毒。
但事实上，想歪的何止是Ben。
沈危若有所思地看着视频。真奇怪，在他以为楼还要吻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生气，而是想要关掉视频，替楼还遮掩过去。
就好像他并不反感楼还吻他一样。
是他平时太纵容楼还了，还是已经吻过两次，所以有点习惯了？
沈危思索片刻。得不出答案，他索性关掉视频，继续接下来的工作：“上次抓的那两个小叛徒呢？今天一起审了。”
Ben看看屏幕里敢给沈危下药的年轻alpha，又看看垂着眸正在戴手套的沈危。
同样都是背叛，待遇差别好像有点大。
果然楼还在先生心里不一般。Ben想。
“我马上带过来。”
……
一次解决了两个alpha，沈危使用的信息素有点多，他皱了下眉，心情不那么好地回到公寓。
结果才进公寓，就被眼前又白又漂亮的腹肌给晃了眼。
楼还裸着上身走到了沈危面前，他的发还湿着，黑发的发梢有水珠滴下来，刚好落在楼还胸肌的那一条缝上，再沿着一路淌过楼还的八块腹肌，最后不知道是浸进了楼还腰间的黑色裤绳里，还是直接落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楼还抓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偏头看沈危：“哥哥，淋浴器好像坏了，可以借一下你的浴室吗？”
湿发耷在楼还带着冷感的眉眼间，看起来有点酷又有点可怜，让人很难不答应他的要求。
但沈危只是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望着楼还：
平常连衣服扣子都会系到最后一颗的小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