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封骛扶着裴溪皊在诊室外的长椅坐下,又看了眼他颈侧的纱布。
“溪皊……你腺体还疼吗?”
裴溪皊摇头:“就仪器放上去时疼了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封骛知道裴溪皊没跟他说实话,但他没戳破。
“没事,这次的治疗方案一定能让你痊愈,等你腺体彻底长好后……就不会这么疼了。”
他陪裴溪皊在长椅上坐了片刻,检查结果出来后才站起身。
“溪皊,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和医生聊聊后续的治疗方案。”
裴溪皊乖巧地点头,封骛走进诊室,医生低头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皱着。
“怎么样?我们排异性会很严重吗?”
“这……”医生对怎么回答感到头疼。
“不要骗我,直说出来,你知道骗我的下场。”封骛声音很冷。。
“封先生,能冒昧问下,您做这个检查的目的是……”
“我要把腺体移植给裴溪皊。”封骛开门见山道。
闻言医生手中的钢笔当即掉在桌上,墨迹在病历本上晕开一团污渍。
“封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他的腺体损伤都是因为我……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医生有些不解:“夫人的腺体情况虽说不理想,但远没到换腺体的地步,只要静养下去会恢复的,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是要做手术,或许是该把事情讲清一些,封骛沉默片刻道:“不是溪皊的腺体到了那种地步,是他一个亲戚的腺体已经重度萎缩,只有移植溪皊的腺体才能活下去。”
“所以您就想让夫人把腺体移植出去,自己再把腺体移植给夫人?”
“嗯……”
“恕我直言,这个想法非常冒险,可行性也很低,您可以把夫人亲戚的病历给我看看,肯定有更妥善的办法。”
“这个……暂时不太方便,你跟我说能不能做手术就行。”
医生犹豫之下,还是把检查报告递了过去,封骛接过一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和裴溪皊的排异性很低,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依赖的缘故,但据他了解,这么低的风险绝对到了手术指标。
“看样子……这手术是能做的吧?”
“不……封先生,您貌似对腺体移植手术有误解,排异性只是说明夫人的身体能适应您的腺体,但手术风险评估不只有排异性这点,您是活体移植,如果被摘除腺体……是会死的。”
“死亡率我之前就了解过,我自然是做了准备才来找你的。”
“没那么简单,移植手术不同于简单的摘除手术,难度非常高,人类的腺体不仅是一个独立的器官,它与整个内分泌系统和神经系统都有联系,腺体与下丘脑通过神经束相连,负责调节全身的信息素平衡,强行移植腺体,就相当于要切断这些连接,再在新的宿主身上重建。”
封骛面无表情地听着,并无太大情绪波动。
“而且您的腺体是被标记过的,在对另一个alpha产生过信息素依赖后又经历过一次清洗,也就是说您的腺体比一般人还要脆弱……”
“所以?”
医生闭了闭眼:“所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移植手术。”
承受不了也没事,封骛摸了摸颈侧,只要裴溪皊能没事就好。
说到后面,医生的情绪也有些不稳:“供体在手术中需要维持腺体活性,意味着您的腺体必须保持正常运作直到被完整取出,以您现在的状况,手术成功率不到10%,这不是可能死亡,是必死无疑啊。”
“够了。”封骛打断他,“直接定手术日期,把术前的注意事项告诉我。”
“封先生,您不能这样。”医生觉得封骛压根没听懂他的话,“夫人知道吗?他同意您这么做吗?”
“没必要让他知道。”封骛的声音依然平静,“等他醒后,只需要告诉他手术很成功就可以。”
医生抿唇:“夫人就在外面对吗?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要先跟夫人讲。”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出去找裴溪皊,封骛神色没什么变化,在他走到门边时,果断掏出手枪指着他。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医生也有被封骛的行为惊到,额上当即渗出细密的汗珠:“封先生……您这种方法是不可取的。”
“你跟我合作过这么多次,应该知道我是个没耐心的人,我数三声……”
封骛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一……”
“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答应。”医生整个人都在发颤,“这是谋杀……”
“二……”
诊室里静得可怕,医生看着封骛毫无波动的眼神,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等等!”
在封骛即将数出三的那一刻,医生终于开口:“我答应……我答应您。”
封骛缓缓放下枪,眼神依然冰冷。
“但是……这种手术要最先进的设备,这里的医院做不了,腺体移植需要特殊的多功能生命维持系统,能够同时维持供体和受体的生命体征,全北州只有城外的实验基地有这套设备。”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份资料:“您看,这是基地的实验室,要同时运行两套体外循环系统,实时监测腺体活性,还要有最先进的信息素稳定装置,这些设备太过精密,根本不可能在普通医院安装。”
封骛抬眼看去:“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怎么敢……”医生心有余悸,“只是基地的设备虽然先进,但操作难度也更大,您得给我时间召集人手,调试设备。”
“给我个准确时间。”
“至少要一周。”
“要一周?”
怕封骛嫌时间太长,医生补充道:“不光是准备仪器和药物,我们还要制订手术方案,这些也要开会研讨决定,一周已经是非常紧凑的了。”
“行,多几天也没事,重点是别伤到溪皊。”
“好的,我这就联系基地准备手术室,不过封先生,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手术的风险实在是……”
看着封骛森冷的眼神,医生只好止住话头。
又跟医生交流了些注意事项后封骛才离开,坐在外面的裴溪皊等得已然有些不耐。
“封骛……这次你们聊得真久,又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你的治疗方案。”
“哦,治疗方案具体什么样的?”
封骛一愣,他和医生一直在交涉置换腺体的事,手术方案也要经过会诊后才能确定,一时还真无从编起。
“怎么不说话?我的检查结果……很严重吗?”
“不是,你检查结果比上次要好,只是情况有点特殊。”封骛闭了闭眼,“我们回车上再说好吗?”
闻言裴溪皊才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封骛牵着他往停车场走,等坐进车里后,封骛犹豫着开口:“溪皊……你还是要做下心理准备。”
“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的腺体……出了点问题。”封骛斟酌着用词,“以后只能当alpha。”
他的腺体是alpha的腺体,裴溪皊移植了他的腺体后自然也只能当alpha。
裴溪皊愣住了:“封骛,你认真的?”
“我没开玩笑,我刚刚和医生聊的就是这个。”
听到这里,裴溪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后的纱布。
“你以前确实是alpha。”封骛继续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是你一直不相信。”
“我都没有alpha的……那些感觉。”
“因为你的腺体受损太严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手术可以帮你恢复成alpha,你会好起来的。”
“变成alpha就叫好起来?”
封骛握住他的手:“当alpha也没什么不好的,alpha标记别人的感觉真的很爽,你不想试试吗……”
当初裴溪皊能适应这么快,肯定也少不了标记的缘故,alpha只要有标记过别人,就能懂那种感受,也会轻而易举地陷进去。
想到这里,封骛企图回味那种感觉,可隔的时间太久,他竟然有些忘了,回想起这方面的事……第一反应想到的也都是被裴溪皊标记的感觉。
虽说很屈辱,可同样很舒服,很容易深陷进去……
“你脑子里就只有那些吗?”裴溪皊抽出手。
“溪皊,我只是说实话,不光是标记这方面……”
见裴溪皊不说话,封骛意识到不妥没再说话。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裴溪皊一直沉默着,封骛四处看了下,注意到裴潋没在家,便对裴溪皊道:“溪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都行,我没胃口不想吃。”
“还是要吃点,不然身体撑不住的。”
裴溪皊没理他,封骛只好先进了厨房,找人要了模具,准备做点可露丽给他吃。
搅拌面糊时他想起什么,又在里面加了朗姆酒和切碎的樱桃。
等他做完甜点端着盘子走进客厅时,发现裴溪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眉头紧蹙着,像是在纠结什么。
“要尝看看吗?”封骛拿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裴溪皊抬起头,能看出状态很不好,他看了看可露丽,又看了看封骛,这才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喂他吃完一整个后,封骛才在他身边坐下。
“嗯。”裴溪皊轻轻点头,“你以前也经常做这个吗?”
“你以前挺喜欢吃的。”
裴溪皊点头,又突然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封骛愣了一下:“这个……我没特别的喜好,只要味道不差我都挺喜欢的。”
“你好敷衍。”
“真要说的话,我算是比较喜欢樱桃。”
“樱桃?”裴溪皊看着他,“这不是我以前的信息素味道吗?”
“是啊,也确实对我口味。”封骛的目光变得柔和。
裴溪皊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吃可露丽,封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甜品的做法聊到花园里新开的桔梗,刻意回避那个话题。
等到晚上裴溪皊睡着后,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封骛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给揪紧了。
医生说的那些风险他都听在耳里,知道这是件多么严峻的事,可确实是他欠裴溪皊的,他也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只有把腺体还回去,他和裴溪皊才能算彻底两清。
手术要筹备一周,也意味着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七天。
现在已经不早了,可一想到死亡临近,封骛便毫无睡意。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恐惧不甘,但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内心异常平静。
回想这二十多年,他吃了非常多苦,才勉强活成个正常人,又用了各种难以启齿的极端手段才走到今天,可那些所谓的成就……现在想来竟如此虚无。
既然决定要死,那他应该早点和裴溪皊断干净才对,不该一直和他纠缠不清,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割舍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情。
想自己最后在裴溪皊心里的形象能是值得怀念的,而不是只配被唾弃的。
封骛看着一旁躺着的裴溪皊,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决定在这最后的时候再自私些,多陪陪自己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妻子。
就在这时,裴溪皊突然动了动,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噩梦。
封骛立即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溪皊?你怎么了?”
“封骛……”
“我在这里。”
裴溪皊突然惊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当他看清面前的封骛时,当即扑进alpha怀里。
“是做噩梦了吗?没事的,那都只是梦。”
闻言裴溪皊忐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算噩梦,就是梦到你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封骛一僵,心里霎时百感交集,裴溪皊对他如此依赖,他心里是高兴的,可偏偏是在决定离开的时候。
实在太过戏剧性,之前裴溪皊决定抛弃他时也一样,如果没有那个插曲,他已经成功怀上裴溪皊的孩子了。
他们两人会那样一直过下去,虽然很畸形,但彼此在这段感情里……是幸福的。
不过没关系,幸亏还有七天时间,他可以趁此机会让裴溪皊恢复记忆,只要裴溪皊恢复记忆,那就只会恨他。
觉察到怀里人还在抖,封骛低头吻他漂亮的眉眼:“没事的溪皊,只是梦而已,我就在这里。”
“嗯……”
安抚片刻后,封骛又道:“溪皊,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恢复记忆,你愿意试试吗?”
裴溪皊抬起头,对此感到茫然:“恢复记忆?”
“嗯,恢复你忘掉的所有记忆。”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记忆这么重要的东西,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见裴溪皊不说话,封骛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恢复记忆的途中会想起以前的痛苦,所以这个决定权在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裴溪皊睫毛轻颤:“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封骛收紧手臂,“但你要想清楚,有些记忆一旦恢复……就再也回不去了。”
闻言裴溪皊沉默片刻,确实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可是听你描述的那些事,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想知道。”
“即使可能会让你痛苦?”
“嗯,封骛……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好。”封骛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二天封骛就带裴溪皊去做了头部检查,最后查出来的结果让他感到很不对劲。
“从检查结果来看,夫人的失忆情况相当特殊,并非由腺体损伤或外伤导致,更像是……某种外部干预的结果。”
“外部干预?”封骛皱眉。
“我们检测到一些异常脑电波,这不太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不过好消息是,核磁共振联合信息素刺激仍然可能有效。”
“会有风险吗?”
“任何记忆唤醒过程都可能伴随强烈情绪波动。”医生坦诚道,“以夫人目前的状态值得一试,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而且我们无法控制他会先想起什么,可能是美好的回忆,也可能是……他最想忘记的事。”
封骛沉默片刻:“安排治疗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封骛每天都按时带裴溪皊来治疗,裴溪皊进治疗室,封骛就站在玻璃窗外守着。
每次治疗结束后,裴溪皊总是脸色苍白,封骛看了心疼,特意问了他还要不要坚持下去,裴溪皊都摇头说没事,既然选择接受治疗,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为了确认裴溪皊的恢复程度,封骛让裴溪皊把每天想起来的都讲给他听,有时是他们刚认识时的,有时是他们婚后的,甚至连几个月前关他时的事都有想起来过。
但这些无一例外全是碎片,零碎的记忆根本没法串起来,也让封骛稍微安心了些,要是裴溪皊太快恢复记忆,那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又会变短。
带裴溪皊去医院他是有在稍微瞒着裴潋的,裴潋对裴溪皊确实很宠,但从之前找他商量就能看出,他内心还是希望裴溪皊是omega。
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个正常alpha,肯定也只能接受omega妻子,让裴溪皊多跟自己在一起,能断了他变回alpha的可能。
果不其然,这天傍晚吃完饭后,裴潋便让封骛去他书房,说要跟他聊聊。
“听说你最近常带溪皊去医院。”裴潋开门见山。
封骛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哥,我只是在帮溪皊恢复记忆。”
“为什么非要他想起过去?”裴潋不解,“现在这样不好吗?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
“恢复记忆是他自己的决定,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我自然会全力帮你。”
“说得倒好听,你对溪皊了解多少,确定他是真想要那些记忆吗?”裴潋的声音依然平静。
“所以你知道他失忆的真相?”封骛向前倾身。
裴潋沉吟良久:“那天晚上,是实验基地主动联系我的,他们只说溪皊出了意外,让我去接人,等我赶到时,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意外?”封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样的意外?”
“基地的人说得很含糊,只说是实验过程中出现的突发状况。”裴潋轻轻摇头,“但我查看过医疗记录,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外伤。”
书房里霎时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你已经看到我的病历和捐赠书了吧。”
“嗯……”
看来还是被裴潋发现了,封骛合理怀疑这是裴潋故意给他看的,是因为有些事碍于面子说不出口,才想用这种方法。
“溪皊永远都那么爱为别人着想,他之前那些发热不适,都是在为适配手术做准备,但是我不会接受他腺体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听到这里,封骛也是心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确实是个畜牲,做了很多对不起溪皊的事,但毕竟有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你确实是最能照顾好他的。”
“哥……”
“我今天叫你来也是想开诚布公地说一次,希望你能好好对他,等他恢复记忆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请你尊重。”
“你为什么觉得他恢复记忆后会改变?”封骛反问。
裴潋轻敲桌面:“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封骛沉默地站起身,没给出任何承诺,只是微微颔首便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清晨,封骛带着裴溪皊去了花园。
晨露还未散去,各色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裴溪皊拿着园丁剪,别扭地剪下一支香槟玫瑰。
“这么多玫瑰,竟然没有卡地亚的……”封骛看了圈感觉不太满意。
见裴溪皊剪花的姿势别扭,他也接过他手中的剪刀,剪了支开得正盛的,顺带给它剪了刺和败叶,这才递到裴溪皊手里。
然而裴溪皊的动作却突然顿住的眉头,眼神变得恍惚。
封骛的手也只能顿在那里,他担忧道:“溪皊,你怎么了?”
“我好像……又想起一些片段。”裴溪皊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跟我离婚,还拿枪指着我……”
闻言封骛心猛地一沉,离婚那次是他们最激烈的一次争执,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会一步步沦落那样。
“溪皊,你具体想起了什么?”封骛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我头好疼。”
见状封骛想要靠近,裴溪皊却像受惊般又退了一步:“封骛,你先别过来……我现在很乱。”
“溪皊……没事的,以前的事……也有误会。”
裴溪皊眼里的抵触看得封骛下意识心慌,他轻声唤道,伸出手想把人揽入怀中。
但这一次,裴溪皊避开了他的触碰。
“抱歉,能让我一个人缓缓吗?”裴溪皊无措道。
“溪皊,那些都过去了。”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裴溪皊抬起头,“为什么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说完这句话后,裴溪皊便收回视线,往房间里走去。
封骛站在原地,看着裴溪皊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觉心脏钝痛,把修剪好的玫瑰放回花丛中。
之前裴溪皊回忆起那些甜蜜的回忆,他心里都无甚感觉,可这次不一样。
他清楚地意识到裴溪皊的记忆正在恢复,那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妻子……即将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