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f 向哨 感官控制
封骛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床上，他低着头，黑色短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额前，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的黑狼精神体在一旁焦躁地显形又溃散，精神乱流如有实质的闪电，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室内的气氛都沉闷不少。
听到脚步声，封骛当即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当他看清来人是裴溪皊时，残存的意识让他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抗拒。
“滚……滚出去！”他哑声道，“谁让你来的？滚开！”
他剧烈挣扎着，黑狼精神体也龇着獠牙，朝着裴溪皊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外面的人都疯了吗？怎么能放他进来，那么柔弱的布偶猫，让他和自己建立连接绝对会死的。
“听不懂人话吗？带着你的死猫滚远点！”
裴溪皊对他的怒吼和威胁置若罔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稳地走到封骛面前，在一步之遥处站定。
他肩头的布偶猫精神体轻盈落地，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闭嘴。”裴溪皊冷声道。
封骛被他这强硬态度弄得一怔。
而后裴溪皊闭上眼睛，一股强大冰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令封骛震惊的是，这次裴溪皊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之前训练场上那种温和都安抚，而是肆虐过境的暴风雪，毫不留情地侵入封骛混乱不堪的精神海。
封骛闷哼一声，预想中裴溪皊精神屏障遭受重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与之相反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坚韧的精神壁垒将他外溢的精神力强行压制住了。
这还没完，裴溪皊的精神触梢也不像寻常向导那样温和地探入，它们凝聚成无数尖锐的冰锥，强行刺穿封骛厚重的精神壁垒，悍然闯入那片荒野。
“呃……”
他再也忍受不住，当即痛呼出声。
说是痛呼也不太准确，这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精神世界被强行贯穿带来的极致冲击。
第一反应就是承受不住冲击而导致的剧烈眩晕，待这种眩晕感褪去之后，旋即而来的是更难以言喻的惊惧感。
在他的精神海里那片尸横遍野，岩浆翻涌的荒野上，一场浩大的暴风雪正在降临，寒风毫不留情地席卷过每一寸焦土，那些暴戾在绝对的低温下纷纷归于安宁。
这不是疏导，而是彻头彻尾的镇压。
裴溪皊的精神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粗暴地梳理着每一丝混乱。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温和，充满了绝对的支配感。
封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精神疏导，甚至从未想象过。
攻击型向导他也有所耳闻，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完全无法把这种强悍的精神力和那只布偶猫联系在一起。
他感觉最隐秘的精神世界，都被裴溪皊的力量彻底贯穿了，他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迷失的旅人，被彻骨的寒冷包裹，看着自己的世界被外力强行改变。
更令他惊异的是，在这剧烈的疏导中，他竟然诡异地滋生出一丝……被掌控的安心感。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溪皊，那个他曾经嗤之为花瓶的向导，梳理他如此糟糕的精神海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是额角出了层薄汗。
反观他已经狼狈到此种地步，这种巨大的差距让封骛心里发麻，他不喜欢这种差距，感到非常不适。
在这疏导中，封骛的神智恢复了些清明，那只黑狼总算安定下来，能做到完全具象化，此时正蜷缩在隔离室的墙角边像是睡着了。
而裴溪皊的布偶猫则蹲在他的床头歪头看他，毛茸茸的长尾巴摆了摆，尾端扫过封骛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
等裴溪皊彻底疏导完后，封骛也完全脱力了，裴溪皊的折损也有些大，但依旧站得笔直，他直接朝封骛伸出手，撩开他的额发。
“感觉怎么样？”裴溪皊声音有些哑。
封骛张了张嘴，他想说话，声音却完全哑了，只能发出气音，裴溪皊看了下他的眼睛，确定他已恢复神智，这才按下旁边的按钮，让外面的人进来。
控制室的门再次滑开，外面焦急等待的人立刻涌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室内景象时，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预想中两败俱伤的场景并未出现，封骛虽然虚弱，但明显恢复了神智，那只让他们头痛不已的黑狼正蜷在墙角睡觉，而裴溪皊除了脸色差些，看起来并无大碍。
这简直是奇迹……
封骛精神海的糟糕程度在塔内是出了名的，以往失控哪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而这次竟然被一只布偶猫向导如此高效地安抚下来。
首席医疗官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监测数据，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黑狼，最后将惊异的目光投向裴溪皊：“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溪皊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他需要静养。”
副队看着床头那只正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封骛衣袖的布偶猫，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你们看……这次疏导效果如此显著，证明二位的匹配度和契合度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
闻言二人都愣了愣，副队继续道：“封队的情况特殊，需要长期稳定的疏导，为了塔的战力稳定，不如二位就正式确立搭档关系，按照规定搬到一起居住，也方便随时照应。”
这话一出，控制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两位当事人。
两人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与之前剑拔弩张的敌对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
封骛没有睁开眼，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行。
而裴溪皊在长久的沉默后，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不过默认归默认，真到了执行层面，封骛那点属于哨兵的别扭自尊又开始作祟。
看着负责搬迁事宜的后勤人员开始动作，封骛当即不满道：“凭什么是我搬过去，不能让他搬来我这边？”
他的住所更大，设施也更适合战斗人员的需求。
副队无奈地把他拉到一边：“封队，你脑子缺根筋？小裴是向导，哨兵本来就该多照顾向导的情绪，你让一个向导迁就你像话吗？”
闻言封骛皱了皱眉，但并没反驳。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看小裴长这么漂亮，塔里多少单身哨兵盯着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你什么意思？”
“啧，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搭档变伴侣的例子还少吗？”
“我对他……没那种想法。”
“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想法，先相处看看呗，你努努力把人追到手，这顶级向导不就绑在我们队了？再说你也到该找老婆的年纪了……”
“你别乱说。”封骛厉声打断他，“我和他只是为了任务需要。”
最终封骛还是绷着脸搬进了裴溪皊的住所。
同居生活在沉默中开始，这几天没有需要搭档的任务，两人分别出去训练，除了必要的照面基本没什么交流。
但隔离室内那场精神疏导他始终记得，他向来恩怨分明，并不是像副队说的那样要追人家，只是想道谢而已。
第三天晚上，封骛提前结束训练，走进了厨房。
与外表给人的凌厉印象不同，他动作利落地处理食材，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岁月里，他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毕竟那时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奢望。
裴溪皊回到住所时便闻到食物诱人的香气，看见封骛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红烧带鱼色泽诱人，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简单的三菜一汤，还在冒着热气。
“回来了？”封骛语气仍有些生硬，“我做了几道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上次的事……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封骛顿了顿，“还有……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裴溪皊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意外封骛会对他说这些，但还是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没关系。”
“嗯……那你先尝尝吧。”
封骛想主动给他夹菜，又想起两人并没有熟到那种地步，还是止住了，裴溪皊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开始尝起来。
“很好吃。”裴溪皊抬起眼，“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这句简单的称赞让封骛心头一动，他轻咳一声：“在下面混的时候学的，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我说。”
虽说还有些冷硬，但关系好歹是缓和下来了。
在接下来的几次小型外出任务中，这种变化尤为明显，封骛保持着哨兵的本能，在行动中会下意识地将裴溪皊护在身后，但很快他就发现，裴溪皊根本不需要他过度保护。
一次侦察任务中，封骛还在分析地形，裴溪皊已经将方圆数公里内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清晰地反馈回来，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之间开始形成种无言的默契，封骛负责正面的压制与突破，而裴溪皊则负责精神层面的掌控与辅助。
这天在训练场，封骛正和裴溪皊进行合作训练，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哨兵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目标相当明确。
“小裴，上次任务多亏了你，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
封骛的眉头瞬间蹙起，若是以前他大概会冷眼旁观，但此刻他感到非常不爽。
没等那个哨兵把话说完，封骛便上前一步挡在裴溪皊面前。
“他没空。”封骛眯了眯眼，“训练期间别来打扰我的向导进行训练。”
那个哨兵被他的气势慑住，听到“我的向导”这几个字当即脸色一变，说了声道歉后便离开了。
封骛转过身，对上裴溪皊望过来的目光，对方似乎有些讶异。
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异样，刚才那句“我的向导”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未免有些太自然了。
就在封骛思索要不要说些什么时，他和裴溪皊的通讯器同时震动起来，传来了紧急任务的召集指令。
任务来得紧急，目标是一个流窜的极端组织小分队，他们劫持了重要物资，隐匿在边境的崇山峻岭之中。
没时间多做准备，封骛和裴溪皊迅速装备整齐，登上了前往目标区域的直升机。
机舱内气氛凝重，封骛快速浏览着任务简报，而裴溪皊则闭目凝神，提前将精神感知铺开，捕捉山区可能存在的异常精神波动。
抵达目标区域后，小队就立即展开行动，两人本就都是佼佼者，这些日子磨出来的默契让他们配合得相当好。
封骛吸引正面火力，而裴溪皊则用精神力影响敌人的精神海，为封骛的物理清除创造最佳条件，那种浑然一体的默契，让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其他队员都感到惊讶。
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极端组织的小分队被剿灭大半，然而在清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据点时出了意外。
那个看似是头目的极端分子，在自知逃生无望的情况下，引爆了身上捆绑的震荡炸弹。
“小心！”
封骛第一时间不是后退，而是本能地想要将身边的裴溪皊完全护在身后，但裴溪皊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一股极地风暴般的精神力场以裴溪皊为中心扩张，强行迎上了那股狂暴的精神冲击波。
两股强大的精神力在空中剧烈碰撞，让在场所有哨兵向导都被压迫得喘不过气。
极端分子首当其冲，他释放出的精神冲击被硬生生倒灌回他自己的精神海里，他脸上的表情登时转为极致的痛苦，彻底陷入了精神紊乱状态。
然而裴溪皊也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剧烈的能量扰动了周围不稳定的山体，引发了小范围的塌方，同时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干扰了通讯信号。
当灰尘散去，他们发现自己与大部队被塌方的山石隔开了，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
天色正迅速暗下来，山区夜晚的温度会骤降，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附近没有残存的极端分子。
封骛环顾四周，握紧裴溪皊的手腕沉声道：“通讯中断暂时无法归队，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天亮再想办法联系塔里。”
确实只能这样，两人便找了个被藤蔓半掩着的山洞住下。
好在两人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封骛找东西点了火，从装备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裴溪皊。
裴溪皊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封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脑海中却不自觉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只差那么一点……如果裴溪皊的反应慢上一瞬，或者他的力量不足以抗衡那场爆炸……封骛不敢去想那后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他是该正视和裴溪皊之间的关系了。
“我们建立精神连接吧。”封骛闭了闭眼，“如果可以的话……身体结合也行。”
闻言裴溪皊怔住了。
建立稳定的精神连接，意味着更深层次的信任，而身体结合……那是哨向之间最亲密的联结，封骛竟然要和他做到这一步吗？
“如果你介意的话，那可以再……”
“我不介意，你真的想好了吗？”裴溪皊抬眼看他，“不仅是精神连接，还要身体结合。”
“嗯……其实早就想好了。”
但没好意思说。
看着裴溪皊在火光映照下精致的侧脸，封骛也隐约起了些感觉。
能和这么漂亮的美人身体结合……照副队说的，他确实算赚了，思及此封骛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他缓缓靠近裴溪皊，将人圈在怀里，又一次低声道：“溪皊……你愿意吗？”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不过封骛和他想的身体结合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也没关系，裴溪皊完全能轻易压制他，可以调动他的感官，让他爱上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