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没事,慢慢来就好,以后会习惯的。”
在脆弱的omega面前,封骛显得很有耐心,这种事的确不急于一时,今晚也只是先行试探。
要是裴溪皊一直都是omega……那完全来日方长,追老婆这种事不能光看速度,等彻底把人的心给拿捏住了,那他想干什么不是轻而易举。
“抱歉,我以后会好好准备的。”
听到这话,封骛勾了勾唇角:“准备?好好准备什么?”
“当然是那种事……”
“不用这样,夫妻之间交流没必要准备。”封骛轻轻勾勒着他漂亮的五官轮廓,“这种事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裴溪皊点头,犹豫片刻道:“我们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
说完他才意识到问了个蠢问题,封骛是和他领了证的丈夫,这段时间他生病失忆,封骛对他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足以说明两人感情有多好。
既然夫妻俩感情这么好,想必也会经常做让感情更好的事吧……
闻言封骛却神色一僵,最后还是点点头:“嗯,确实经常做。”
看着面前俊朗高大的alpha,裴溪皊小心翼翼地贴近他:“那……做那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了解更多以前的事,尽快适应,也能更好地帮你……”裴溪皊声音越说越小。
他们确实经常做深入感情交流的事,可那都是裴溪皊在上面,现在他问这个问题,封骛一时无从答起。
即便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说谎,但关于这件事上,他刚想编些话来骗单纯的omega,就会下意识想起和裴溪皊真实发生过的夫妻生活。
想到这些,尤其是裴溪皊强迫他录下的录像,封骛心理素质再好,也无法再维持表面的镇定。
裴溪皊察觉到他神色异常,忍不住道:“啊……我这个问题会太冒犯吗?”
对于普通的ao来说,问这方面的问题确实不妥,裴溪皊怕封骛觉得他太过界,又补充了句。
“我只是想着我们是夫妻,所以才想了解的,你不想说也没事。”
“没什么不想说的,你有想特别了解的地方吗?”
封骛调整过来,觉得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自乱分寸,不然还怎么把老婆网到手。
他这么一问,果然成功让裴溪皊哽住,他现在到底还是个omega的思维,跟alpha细聊这种事会不好意思,他又能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我……”
裴溪皊话还没说完,封骛又道:“这样吧,我直接说未免没意思,要不你猜猜?”
“我猜?”
“嗯……你可以猜猜,我们之间会玩些什么,你是什么反应,我又是什么反应。”
封骛循循诱导,看裴溪皊渐渐脸红,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
“我猜不出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就算能猜出来,让omega说这种实在难为情,封骛平日的绅士风度都去哪了?
见裴溪皊有点不高兴,封骛又上前一把抱住他,俯在他耳边道:“老婆,你生气了?”
“没有,你愿不愿意说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让你猜猜而已。”封骛低声道,“反正我们之间玩的花样……挺多的。”
果不其然,他感到怀里的身体抖了抖。
“至于你的反应就是很喜欢,也很主动。”
听到花样多几个字就够让裴溪皊惊讶了,现在封骛又说他不仅喜欢,还很主动……
“你在骗我吗?我还是……不喜欢太多花样的,普通的就行了。”
“我没骗你,那些花样都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当然会喜欢。”
他是骗了裴溪皊不少事,但今晚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
裴溪皊听完他的话后直接懵了,似乎在思考自己经历了什么才会有那些想法,封骛觉得他这样实在可爱,当即将他环在怀里,低头索吻。
“别纠结以前的事了,以后想怎么做,全凭你现在的喜好来,你不想花样太多,那就花样少点。”
封骛嗓音低哑,裴溪皊没再说话,只是任他吻自己,那种事做到最后他会有抵触感,不过像拥抱和亲吻这样的接触他很喜欢。
之后封骛一边吻他,又跟他说了些别的事,裴溪皊就这样窝他怀里睡着了。
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封骛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思虑片刻后,还是没做逾矩的举动,等快天亮时便把人送了回去。
经过那天晚上,后面的几天里,裴溪皊算彻底对封骛卸下防备,和封骛计划得一样,进展还比原计划快了不少。
直到裴溪皊主动提出想和他搬出去住。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试着跟我哥说的。”裴溪皊吞吐道。
“你跟你哥说,你哥会听你的话吗?”封骛揉了揉他的头。
闻言裴溪皊有些挫败:“我也不清楚,但总得试试才知道。”
封骛把人抱在怀里:“真想好跟我走了?”
“嗯……”
“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这些不重要。”裴溪皊低下头。
“还是很重要的,我确实骗了你些事,这也是你哥非要把你留在家里的原因。”
“什么?”
“我以前伤害过你。”
闻言裴溪皊一怔:“你……怎么伤害我的?”
“我标记过其他omega,还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在你失忆前也没取得你的原谅。”
“标记……其他omega?”
标记对结婚并被永久标记的omega而言,意味着绝对的信赖与归属,封骛这种行为完全就是背叛了婚姻。
看着裴溪皊瞬间苍白的脸,封骛适时收紧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嗯,我做了这种事,确实没资格乞求你的原谅,哥之所以把你关起来,也是因为这个,他恨我,他也应该恨我,是我活该。”
裴溪皊思绪恍惚,封骛的坦白与他这些天感受到的温柔体贴形成了巨大割裂。
一个会标记其他omega会伤害他的人,此刻却如此真诚地忏悔,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为什么……”裴溪皊声音很轻,“为什么现在又对我好?”
“因为我后悔了。”封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溪皊,从你离开那刻起我就后悔了。”
他继续道:“我知道仅凭几句忏悔和这几天的陪伴,根本无法抵消过去对你的伤害,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证明我真的变了,证明我可以好好爱你,保护你。”
裴溪皊内心摇摆不定,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曾经伤害过他的丈夫,可情感上,这些天封骛为他构筑的温柔陷阱,让他无法轻易舍弃。
他想要的正是封骛这样的陪伴与关爱,能让他感到种完整感。
“这种事确实难以接受,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再这之后又过了几天,封骛对他依旧那么贴心,裴溪皊又跟他问了更多事情,封骛也都告诉给他了,这让他更加犹豫。
在漫长的纠结后,最终情感压倒理智,或者说,是封骛精心编织的现实覆盖了他空白的过去。
裴溪皊低下头:“你以后真的会改吗?”
“我以后会一直像这段时间这样对你,还会对你更好,你原不原谅我也不重要,只要回到我身边就好。”
“就算我永远不原谅你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永远不原谅我和我永远爱你并不冲突。”
“这样……”裴溪皊小声道,“那些都过去了,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无异于特赦令,封骛心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他把最不堪的“事实”以忏悔的姿态尽诉出口,反而能更牢固地绑住这只缺爱的omega。
封骛轻柔地抚摸着裴溪皊的头发,无比郑重道:“谢谢你溪皊,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当天晚上裴潋回来后,裴溪皊就带着封骛去找他。
“哥,我决定跟封骛回去。”
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
裴潋没立刻回应,他甚至没有看封骛,目光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裴溪皊身上。
良久,他终于开口:“你想清楚了?他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你都清楚了?”
裴溪皊睫毛颤了颤,强迫自己迎上裴潋的视线:“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裴潋语气嘲讽,“知道到什么程度?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为了顾家的omega,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难堪?知道他是怎么在你需要他标记的时候,在游轮上和其他omega……”
“哥!”
裴溪皊打断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即使没有记忆,也本能地感到心脏闷痛:“别说了……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了?”裴潋轻笑一声,“溪皊,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凭什么让你再一次相信他,就凭他这几天的花言巧语和故作深情?”
旁边的封骛一直沉默地听着,面对裴潋的咄咄逼人,并没有恼怒或辩解,只是捏了捏裴溪皊的手安抚他。
而后他上前一步,在裴潋冰冷的视线下,封骛直接跪在他面前。
“你做什么?”裴溪皊惊呼着想拉他起来。
封骛则轻轻推开他的手,看着裴潋道:“哥,以前的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无可辩驳,我对溪皊造成的伤害,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你就赶紧滚,别做这些不要脸的事。”
“但人是会变的,失去过才懂得什么是不可替代,我不求哥现在相信我,但我会用以后的所有时间来证明,我配得上溪皊给的这次机会。”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任裴溪皊怎么拉扯都跪得纹丝不动,不肯起来。
裴溪皊看他这样,心中那点因哥哥话语而产生的动摇,又被更汹涌的情感压了下去。
“哥,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好吗?”裴溪皊也看着他。
沉默在室内蔓延,空气仿佛凝固,裴潋的视线在封骛和裴溪皊之间来回扫视。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
裴溪皊有些惊喜,几乎不敢相信哥哥就这样同意了。
“谢谢哥。”他哽咽道。
裴潋摆了摆手:“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好。”裴溪皊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alpha,封骛这才缓缓站起来。
本来裴潋就没想一直留着裴溪皊,今晚也只是做样子罢了,他这一跪主要是想让裴溪皊彻底放心跟他走。
“哥,既然同意溪皊跟我走了,那能告诉我溪皊腺体究竟怎么回事吗?”
裴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药推到桌沿。
“按时给他上这里面的腺体修复剂,每天一次,剂量和用法里面有说明,不要间断。”
封骛眉头微蹙,裴潋的避而不答让他心中的疑虑更重,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腺体损伤那么简单。
“我问的是他腺体的确切情况,他失忆是否和腺体受损有关,后续会有什么影响,哥,我是他的alpha,有权知道这些。”他语气稍微强硬了些。
“有权?”裴潋嗤笑一声,“封骛,别忘了,是你曾经亲手放弃了作为他alpha的资格和责任,现在跟我谈权利,不觉得可笑吗?”
顿了片刻,他又道:“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按时给他上药,至于他的情况……过段时间,你自然会知道。”
裴潋这语焉不详的医嘱到底什么意思?
封骛紧紧盯着裴潋,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破绽,但裴潋的眼神如古井深潭,除了冰冷的警告外再无他物。
等裴溪皊下来后,封骛接过裴溪皊手中的行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着离开这里。
车子驶离裴家别墅,封骛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座逐渐缩小的建筑,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
裴溪皊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我们先在酒店住几天。”封骛开口,“等我安排好,就带你回家。”
“家?”裴溪皊转过头,“我们家……是什么样的?”
封骛伸过一只手,轻轻握住裴溪皊的手。
“刚结婚时全按你喜好布置的。”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院子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花,这个季节,玫瑰应该都开了。
“真的吗?”他轻声问,“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回去住两天就熟悉了。”
虽说把人接到手了,可裴溪皊的腺体问题还没解决,还是得暂时待在北州,封骛照旧把裴溪皊带去自己定的酒店套房。
洗漱后躺在陌生的大床上,裴溪皊有些不安地蜷缩着,封骛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
等怀里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起身走到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点燃一支烟,看向手机,给下属发消息,让他们继续查裴家。
发完消息后,他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烟,裴潋那些话还是让他很在意,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封骛迅速掐灭烟,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温和的表情。
“怎么醒了?”他看着突然走过来的裴溪皊。
裴溪皊抱着手臂,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声音带着睡意:“做了个梦,醒来看到你不在。”
封骛走过去揽过他的肩:“起来抽根烟而已,回去睡吧。”
“嗯……”
重新躺回床上时,裴溪皊主动靠进他怀里,封骛手臂收紧了些,在夜灯的光照下,怀里人显得尤为漂亮,他又没忍住吻了上去,又怕把人弄醒克制力道。
果然还是这种温柔漂亮的omega老婆好,他会用一辈子来偿还曾经对裴溪皊的伤害,只要不再发生那些事,裴溪皊不恢复记忆,他们能彻底做到重新开始。
第二天清晨,封骛是在一阵燥热和心悸中醒来的。
喉咙干得发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全身的肌肉都泛着种酸软感,脑子却被横冲直撞的焦躁充斥着。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橡木苔信息素比平时浓烈数倍,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是易感期。
而且来势汹汹。
封骛撑着手臂坐起身,额上已经渗出汗,他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的裴溪皊,对方却毫无影响,依旧睡得安稳。
不太对劲,如果裴溪皊真的恢复成omega的话,他现在信息素浓度这么高,就算他睡得再沉,也会被影响的。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那种焦躁感弄得神志恍惚,旁边就睡着他的omega老婆,可是完全帮不了他……并不是因为他腺体上还裹着纱布,而是他自己的原因。
不仅裴溪皊不行,找其他omega也不行。
被裴溪皊关起来那段时间,他被完全扭曲了,现在的他易感期不能像以前那样找omega标记,应该说是根本没有了标记omega的能力。
那种源自生理本能的强烈渴望并非标记他人,而是极度渴望被标记,被强大的alpha信息素彻底覆盖和安抚。
这个荒谬又真实的认知让封骛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需要被裴溪皊的alpha信息素安抚,需要被标记,才能度过这次易感期。
可眼前的裴溪皊分明又变回了那个需要被保护的omega,一个omega,怎么可能标记一个alpha?
到这种时候,封骛已然开始产生眩晕感,他想起以前裴溪皊强行标记自己时的事,竟感觉无比想要……
昨晚他还想着能和恢复成omega的裴溪皊重新开始,现在才发现这想法有多天真。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离不开alpha了,又怎么可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