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束光
这位备注为学长哥的人，是把冯哥领进娱乐圈的大恩人。
他说话，冯哥没有不听的道理。
雨花沐浴露一共有三款，这三款换了三个场景拍摄视频，又换了三套衣服和背景拍产品硬照。
就算答应学长回公司，等荀野的广告拍完天色也已经黑下来了。
这个摄影棚在S城的一座文化园。
说是文化园，不过是有产权纷争的别墅区，差不多快废弃的时候被人盘过来，慢慢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里面有摄影棚、录音棚、音乐室、酒吧、咖啡厅等等。
荀野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外边的路灯和矮树上的彩灯都亮起来了。
不远处有个扎眼的五颜六色的牌子，门外有不少穿着潮流的男女在排队。
他随意看了一眼，眼神却忽然顿了下。
也醺。
“冯哥瞅瞅那儿，也醺，嘿，有点意思，和季子熠的叶讯集团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老板是我的粉丝？”
冯哥已经上车并启动了，他啧了声道：
“别意淫了，你连18线都算不上，哪来的粉丝？！赶紧上车回公司了。”
荀野也没当真，他心里想，改天有机会过来喝两杯。
*
也醺最近很出圈。
出圈的点在于也醺的年轻调酒师调出的酒非常独特。
只是这位调酒师非常耍大牌。
出现在也醺的时间非常不固定。
但越是这样，那些客人对调酒师越好奇，逐渐的，一些顾客时不时过来蹲人。
今天还真让他们来对了，那位高冷的调酒师今天出现了。
他戴着黑色口罩，黑色帽子，比方泉这个影帝武装得还要严实。
“方哥，这小酒吧没什么好酒，而且什么人都能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急什么？”方泉坐在角落的小卡座里，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吧台后的人身上流连，“那酒保就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方泉的助理往吧台那儿看了一眼摇头：
“我也是在助理群听其他人说这人挺怪，最近名气这么大，要真是长得不错，应该早就露脸搞搞流量了。”
方泉摇摇头：“不见得。”
助理眼神一顿有些不好的预感：
“哥，您可悠着点，就简轩的事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您可千万别被人发现在这地儿喝酒跟人搭讪，不然晶潭老师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方泉荡漾的表情一收，他意兴阑珊道：
“...这时候提晶潭，你真会败我兴致。”
助理嘿嘿笑了下，他往四周随意看了眼忽然道：
“那个男的好像简轩，他怎么会来这儿？”
方泉抬起眼皮看过去。
他跟简轩不是一个圈子的，也没合作过，但知道有这么个人。
对方来酒吧的穿着打扮和露出的一双眼睛让圈内人很明显能猜到他的身份。
方泉挑挑眉，心道这个叫简轩的真是胆子大。
刚出了色情丑闻不夹着尾巴躲风头，竟然又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抛头露面。
要不是这会儿酒吧的人都被吧台那酒保吸引走注意力，怕是现在简轩就要被人围住了。
他似乎在找人，往四周看了一圈，随即往方泉的方向走过来。
方泉蹙眉，这一圈的三个卡座都被他定了。
忽然，吧台里传来一阵欢呼喧闹声，几个男人高喊着什么将助理和方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A999座的客人在吗？”
方泉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戴上口罩和卫衣帽子。
下一秒，头顶的大灯打开，一束强光照在方泉这一桌。
方泉不由抬起胳膊遮挡强光。
激烈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恭喜A999的客人，King今晚调出的两杯新酒，将免费送给您品尝！”
欢呼声响起，方泉放下胳膊朝吧台中央看过去。
吧台后的调酒师安静站立，整张脸都在阴影之中，但方泉知道，对方在看他。
不，对方知道他是他。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
砰！
车门关上，季子熠将头顶的帽子随手扔到座位上。
“Boss，在您送酒的时候简轩立刻从也醺离开了，我亲眼看到他坐了一辆卡宴走的。”
季子熠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声。
声音满是倦怠。
魏云顿了下低下声音问：“Boss，您的精神不太好，需要让按摩师傅帮您摁摁吗？”
何止是精神不太好，季子熠这几天应该都没睡觉。
魏云刚跟在季子熠身边时，他这种状态极为常见。
那时的季子熠被阴郁围着，恹恹的，对生活毫无期待。
可这种情况在一个月前有了好转。
一个月前正是季子熠跟那个小明星认识的时间。
“不用。”
“噢，好的。”
魏云悄悄抬眼，后视镜里季子熠侧头看着窗外，表情晦暗不明。
他给自己打打气，再次开口：
“Boss，荀野先生今天广告拍的很顺利，听沈导说荀先生看着强硬其实很心软。
几个场务的小姑娘要跟他合影，结果经纪人催着他走。
小姑娘们觉得耽误他的工作，臊红了脸。
结果他反而不好意思了，最终笑眯眯地那些小姑娘们一个个合完影才离开。”
“闭嘴，我不想听他的事。”
魏云：...
那你还这么有耐心，等我说完了再说不想听？
“抱歉Boss，我就是听说这事儿后觉得荀先生谈恋爱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伴侣稍微撒撒娇他就心软了...”
“停车，你，滚下车。”
魏云：...
幸好这会儿还没开出文化园，要不他就要被扔在荒郊野外了。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季子熠一脸阴鸷。
心软？
荀野对所有人都心软。
唯独对他心狠！
他没撒娇吗？
他没求他吗？
荀野铁了心不理他！
荀野根本不喜欢他。
他这么费尽心机破坏剧情又有什么用？
就算躲避剧情不用死，可没有荀野的他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怒意和绝望齐齐朝他席卷。
他表情痛苦捂着心脏几乎不能呼吸，他蜷缩着身体倒在座椅上，额头布满冷汗。
他忘了，和荀野在一起后，他一直没吃药。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整个人像是沉入一滩冰冷的死水中。
熟悉的咸腥的液体钻进他的口鼻，堵住他的喘息。
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的魂魄飘在车顶，冷眼旁观肉体熟悉的痛苦。
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荀野喜欢的是你装出来的‘眠眠‘，不是你。
如果他知道‘眠眠’的内在是你这样阴暗的芯子，恐怕要后悔和你在一起了。
而且，现在他连‘眠眠’也不要了，看看你多失败。
季子熠眼睫几不可查地颤抖，又有一滴泪滑落眼角。
终于，他累了不想再抵抗。
缓缓闭上眼睛时，压在脖颈处的手机忽然震动，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