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男人
傅京揉着季子熠的头顶笑着问他：
“那边的小明星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吧？我以为你喜欢乖巧可爱的，没想到找了个这样的。”
季子熠闪躲了一下傅京的手心，但傅京许久没见他了，恶趣味正盛。
他越躲，傅京的手越不挪开。
见他这样季子熠也就随他了。
“他跟我分手了。”
傅京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朝荀野的方向转过视线。
他自然听得出季子熠话中的意思。
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小明星把他单纯、可爱的小外甥甩了。
“所以，他把你甩了，你还从我这儿拿一个MV讨好他？季子熠，你什么时候学会不要脸了？嗯？”
傅京语气很沉，一听就是生气了。
“MV和分手没关系，这样就算我跟他分清楚了。”季子熠眸色很淡，“我让你帮我查的方泉，资料呢？”
傅京挑眉，“小眠眠，你学会避重就轻了。”
甥舅两个长得不太像，傅京长相粗犷，个子很高，虽然穿着宽松，依稀也能看到他遒劲的肌肉。
他这两年喜欢美黑，整天在海边住着，喜欢冲浪这些极限运动，本来的肤色晒成古铜色，皮肤粗糙，和季子熠这个精致得像是某个音乐会上刚下台的音乐小王子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季子熠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跟傅京说着话，余光却不由自主往某个方向看。
刚刚在餐厅看到荀野，因为荀野和方泉的照片，季子熠一晚上辗转反侧，几乎没睡着。
虽然理智上知道荀野不会喜欢方泉，但情感上还是嫉妒得发狂。
早知道，他就不该帮荀野升舱...
这一晚上，季子熠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把荀野藏起来，藏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在餐厅看到荀野神采奕奕的模样。
那些恶念又都消失不见。
各种混杂的思绪撕扯着季子熠的神经，他这才慌不择路从餐厅跑了。
傅京叹气，“行了，方泉的资料一会发到你邮箱里，方家在北城有点门道，你想干什么提前告诉我，我来处理。”
“不用，我自己来办。”
季子熠抬了抬眼，他本想只看一眼，谁知道本该站着荀野和冯哥的地方空无一人。
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
《私语》是晶潭写的一首关于暗恋、得偿所愿甜蜜恋爱、爆发矛盾分道扬镳的歌曲。
除了方泉和荀野外，《私语》还有一个女主角。
荀野扮演的角色是女主角暗恋的人。
方泉扮演的角色则是暗恋女主角，在女主角被荀野拒绝后告白而得偿所愿的男人。
荀野的戏份少，大部分时间充当背景板。
方泉和女主角从懵懂暗恋再到甜蜜恋爱，最后因为方泉的角色隐忍爆发，最终分道扬镳。
摄影地就在海边。
早上的天气很不错，特别适合MV中间明媚爱情的一段。
这一段几乎没有荀野的剧情。
化妆师帮他试了几个妆和造型，通过后，他就在一旁等着。
方泉的业务能力没得说，镜头一开，他立刻进入状态。
女主角是个生面孔，听说是晶潭自己到海城附近的大学里挑的演员。
她神色生涩但也清纯，特别适合《私语》这首歌的氛围。
这会儿正拍到女主角被荀野的角色拒绝后，在海边痛哭，方泉前去安慰的场景。
一高一矮，肤色一黑一白，在碧波潋滟的海边，显得尤其浪漫。
说起一黑一白，荀野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像是堵在嗓子里的一口鸡蛋黄，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却让人噎得难受，恨不得使劲捶胸几下。
荀野无意识捂住摁了下心脏。
啧。
他摩挲着手机，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
那个一身毛的老男人，是季眠新找的金主吗？
季眠说他能赚钱，就是赚这种钱吗？
理智上，他知道季眠虽然娇气，但不是个走捷径的人。
但这个社会诱惑这么大，季眠刚出社会，又被荀野‘包养’过，尝过不劳而获的甜头，怕是会...
“艹，我他妈当时搞什么包？养啊，把他都带坏了。”
荀野很懊恼，越想越坐不住，他摸出手机正要给季眠打电话时，有人叫他的名字。
“荀野，下一个镜头需要您再这边露个侧脸，场景已经搭好了，云哥，再给荀野弄一个头发，风给他吹散了！”
听到场务喊，荀野顿了下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
方泉站在不远处，几个助理踮着脚尖帮他撑伞。
镜头外他神色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当场给荀野难堪。
昨晚一场公关危机，虽然结果确实如孙姐预料的一样，私生手里的夜店照片变得无人问津。
但荀野也从这一场公关中拿到很多好处。
微博粉丝一晚涨了几十万，好几家综艺要找荀野当不常驻嘉宾。
甚至他超话中，已经有许多粉丝成了荀野的粉丝。
孙姐说荀野跟他撞型了，昨天方泉还没感受。
只不过过了一晚，荀野踩在他身上吸血，方泉一下就觉得痛了。
尤其是荀野和他那个经纪人，太不会做人。
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竟然什么都没表示。
“方泉，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孙姐低声提醒他，“我找人打听了，荀野经纪公司融资到一个大金主，应该和荀野有点关系，现在在力捧他，所以昨晚的热搜才这么快就下了。”
“嗤，怪不得一个小十八线能升商务舱还有机组送的名酒。”
方泉心里不痛快。
他这人出身优越，自小身边就围了一群人，趋炎附势、踩高捧低，想从他身上薅下来点好处的比比皆是。
像荀野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只是一个MV，两天就差不多拍完了，元峰导演的新戏有一个角色我已经帮你争取了，听说对方还联系了简轩。不过你们两个都要试戏，那个角色的人设我看过，更适合你，你的胜算很大，这两天心情好点。”
“元峰导演？是那部玄幻大制作？”
“没错，书粉很多，大IP，听说至少投资十几亿，因为简轩前几天的丑闻让他这时候很被动，这么大的制作当然要考虑演员私德，况且简轩虽然有人捧，但毕竟只有几部电视剧的代表作，你的优势很多，一个小荀野，伸手指捏死他都怕脏手，不用理会。”
孙姐这话既像安抚方泉，又像安慰自己。
她搞公关、踩着其他艺人的头往上爬，从来没失手过。
昨晚本想借着一个小十八线，把隐藏的夜店照片这个毒瘤给消除，顺便虐虐粉上上热搜。
谁知道一个小十八线的公关能力挺强。
常跟她合作的狗仔说，有人花了大钱要搞掉昨晚的热搜。
尤其是压制带有方泉的词条。
方泉虽然如今很红，但他们经纪公司的预算也是有限度的。
后半夜孙姐只能被动看着方泉的词条被压，反而是那个小十八线小红了一把。
孙蔷觉得窝囊，也把荀野给记恨上了。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抚好方泉。
尽快拿到元峰导演的角色，这一场小风波和夜店照片事件才算真正结束。
“行了，我心里有数。”方泉轻吐了口气，“不过，《私语》最开始是签的简轩吧？”
孙蔷点头：“是他，晶潭爱惜羽毛，一点点小风险都不会承担，所以在简轩有公关危机后，立刻把他换了。”
方泉眸色暗沉盯着远处拍摄的荀野：
“他倒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孙蔷不解：“你想干什么？”
方泉微笑着看向荀野：
“简轩丑闻加身不想做点什么？跟他经纪人联系一下吧，一个小十八线这么好的热度自己吃也不怕撑死？”
孙蔷皱眉，“在娱乐圈最忌讳没事找事，说实话，昨天利用荀野也是迫不得已，但事情已经过去就算了，他那种连作品都没有的小十八线，不至于让你出手...”
方泉轻飘飘打断她：“所以我才说，让你联系简轩的经纪人。”
孙蔷顿了下，见他打定主意，也只能去办了。
方泉懒懒地拨弄手机，忽然余光中出现一道人影，他撩起眼皮看过去，有些眼熟的侧脸正从不远处经过。
眼中露出兴味。
是商务舱上见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