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加更】
路透中,树叶被一阵风吹过,坐在轮椅上的奚谚恩瘦得仿佛能被风吹跑。
他望着前方的马路,行人来来往往,平时的黑眸变成了蓝眸,眼波流转,流露着对这世间眷恋和不舍。
奚谚恩一句话没说,仅靠路透上的眼神就让人心头一震生出怜惜。而他身后的刘习延微微低头,那一低头的温柔与缱绻结合奚谚恩憔悴面容上的清浅笑意,更加让人心碎。
#刘习延奚谚恩电影路透#
#刘习延最是那低头的温柔#
#钱文桦首部电影他乡遇故知#
#奚谚恩饰演渐冻症病人减重至100斤#
#奚谚恩饰演混血变蓝眸#
靠着宣传的推波助澜、刘习延的粉丝和公司等等背后力量的托举下,关于《他乡遇故知》的各种词条猛烈地冲击着热搜。
与此同时,奚谚恩敬业的自然热搜也逐渐出现。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怀疑奚谚恩的演技,但看到他为角色努力到骨瘦如柴的情况下,连喷他都于心不忍了。
【上次和刘一起出现被拍到,天色太暗看不太清,这次终于看到瘦成啥样了,太震撼了】
【老公!!我之前健健康康脸色红润的老公怎么成这个样子!】
【这手都皮包骨了,之前说腻腻演技不行只能靠炒作的,你们还有脸喷他吗】
【卧槽我的梦中情人现在出现在梦里我都要害怕】
【路人黑转路人,我现在真有点期待这部电影了】
【都瘦脱相了,怪不得好久没发自拍,这可是好好的卖惨点啊,你怎么就不好好利用呜呜呜,妈粉心疼哭了】
奚谚恩的最新微博还停留在半个月前的一张减肥餐。
颜色、食材看着丰富,本人也连夸好吃三连,但怎么都改变不了无油无盐的事实,当时下面充斥着上次热搜后的黑粉言论,这次热搜出来,之前被围攻的粉丝终于扬眉吐气,开始疯狂刷奚谚恩敬业绝对支持他的评论。
另外还有部分催更新的。
当天晚上十点,奚谚恩刚下了组,冒泡发了一张图,不是自拍,是一束漂亮的蓝色风信子。
奚谚恩://花让心情变好~[蓝色风信子.jpg]
【好美的风信子,和长发美人更配,求出镜】
【腻腻估计也觉得自己那样太丑,瘦脱相真的不好看,虽然我有亲妈滤镜】
【我之前听小道消息说有个神秘大佬在追求腻腻,所以神秘大佬到底是谁,@演员曹昱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够了】
【早拆cp了,别再@无关人员了】
【听说这剧是倒着拍,谚谚会逐渐增肥,好期待上映!】
【这次我看到了奚谚恩的诚意,以钱导的实力,真的狠狠期待他乡了,希望见证到一个全新的奚谚恩】
发完照片的奚谚恩看了一圈评论,这次居然多了很多理智观众,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有些失神,今天拍了好几遍金闻问渐冻症发作的戏,非常耗费体力不说,还特别费神。加上他暴瘦,体力维持全靠营养液,胃更是抽疼起来,虽然这点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吃不饱又只能干看着,这种心情太磨人了,有时候他会觉得头晕眼花,还会有种想发脾气的冲动,他知道这都是因为缺少碳水造成的,但到了这种时刻,只能继续忍着。
曹昱今天在S市参加活动,傍晚发来消息时,奚谚恩正在拍戏,现在想起来才有空回复。
黑毛小刺猬:【小李拿到花了吗?】
黑毛小刺猬:【今天的晚饭,刚开始】
黑毛小刺猬:【(晚餐全景照.jpg)】
想吃大餐想疯了:【拿到了。啊!好想吃肉!!!】
想吃大餐想疯了:【胃痛……】
曹昱今天先吃了主办方安排的晚饭再参加活动,应该是玩不到手机的,奚谚恩难得这么情绪化,刚想把手机放下继续放空,就收到了曹昱的回复。
黑毛小刺猬:【让小李去买胃药】
黑毛小刺猬:【算了】
黑毛小刺猬:【我直接外卖到前台,你待会儿让小李去拿】
想吃大餐想疯了:【这活动这么闲?】
黑毛小刺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黑毛小刺猬:【站台两小时,已经结束了】
想吃大餐想疯了:【还以为你一直拿着手机,等我回复呢】
黑毛小刺猬:【……关了你的摄像头】
相处时间长了,曹昱的冷幽默总能逗得奚谚恩心情好起来。
明天还要演金闻问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情绪失控的场面,说实话,放以前,奚谚恩手拿把攥,现在被减肥后的情绪影响,反而有些焦虑。
或许曹昱无形中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一个语音通话打过来。
奚谚恩拒绝后,选择了视频通话,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接通,心情更差刚想挂断,对面终于接听,就看到视频另一边,曹昱将被子裹住脖子以下解释:“刚在洗澡,胃痛好点没?”
“喝了点热水,好点了。我不信。”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曹昱这别扭样,奚谚恩的心情微妙的好了一些,“你洗澡的时候和我发消息?”
“……”曹昱闭口不言。
“你这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有!绝对没有!”
微妙且激动的语气,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奚谚恩“哦”了一声:“不说原因,我挂了。”
这话听得曹昱心惊胆战,终于受不了的一把掀开被子:“我真没有,就是……衣服穿反了而已。”被子下,T恤直接反套,可以看出当事人接到视频电话时有多慌张。
曝光事实后,曹昱底气也足了,说话也有了条理,解释道:“我刚才正要去洗澡,感觉你状态不太对,就给你打了语音没想到你会拒绝,还改成打视频过来。”
奚谚恩好整以暇扫视着曹昱摆烂的样子:“看来是我的错咯?”
“也没见你有诚意道歉。”曹昱先吐槽了一句,他目视着瘦得他用力一点似乎就能捏碎的奚谚恩,肩前侧马尾更衬得对方多了点破碎感,眼底藏着怜惜,他沉默片刻,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词,只道:“什么时候能大吃特吃?”
奚谚恩原先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他笑着道:“大概还有一个月吧。钱导说努力点,争取提前。你呢,新电影谈得怎么样了?”
“确定会出演,除了变态之外又多了点神经质的反派,导演说我演的反派多,可以尽管提建议完善人设。”曹昱苦笑着吐槽,“我知道是玩笑话,但还是很在意,我是演员,又不是真的反派,哪有什么经验。”
“你和我说说,这反派怎么神经质了?”奚谚恩突然想到应该有保密协议,“不对,这能说吗?不能说就算了。”
“一般情况下不能说,但导演说有渠道的话可以去询问他人,这是真把我当道上的人了?”本来是苦笑,说到这里曹昱却有些忍俊不禁,“话说回来,这反派因为曾经被孤儿院的人抢走过戴在手指上的易拉罐环,还狠狠嘲笑过,算是有了心理创伤,造成了他下意识喜欢选择带有戒指的受害者,而在分尸杀人后,还会将受害者佩戴戒指的手指切下来,最后泡到福尔马林中做成战利品。”
奚谚恩思忖道:“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缘由,这么变态的角色还能更变态点吗?不然直接烹饪吃了吧,可以演得优雅点。”在极端气候和资源匮乏的废土时代,这种事屡见不鲜,奚谚恩一开始看到觉得疯狂差点就吐了,后来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他顿了顿又问:“这些戒指有特殊性吗?”
可能是奚谚恩的语气太过自然,问得曹昱再次愣住,那呆滞的表情非常有趣,可惜很快回过神,道:“……应该没有吧?”
“如果没什么特殊性,可以留下戒指,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枚戒指佩戴在自己手上,可以当成对公众的公然挑衅,应该会很有张力。”奚谚恩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天才?”
“……天才到有些变态。”曹昱惊诧过后直白道。
奚谚恩挑了下眉,眼神明亮深邃,屏幕上凹瘦的脸庞在这一刻依然魅力十足,曹昱看着奚谚恩胸有成竹道:“你喜欢变态。”
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换做其他人面对他赤城坦白后这么说,他只会觉得在被戏耍又愤怒又委屈。
可不知为何,面对奚谚恩,一旦涉及感情,想到奚谚恩将花发在微博上的话,就算只是客气话,但再看对方脸上的笑,反而让他更加勇敢,他抬头目视前方,白了一眼道:“我是喜欢你,好吧?”说完又开始紧张到爆炸,外加视频中自己丢人的衣服反穿,立马转移话题,“我现在就联系导演,和他说下。”
“晚安?”
“晚安。”
双方挂了视频通讯,奚谚恩摇摇头笑了声:“胆小鬼。”
可爱的胆小鬼。
李暮显拿着外卖袋送到他房间,奚谚恩吃了药,很快就入睡了,一夜无梦。
他乡剧组已经在Z市拍摄了半个月,今天依旧在古色古香的现场拍摄,奚谚恩登场时戴好隐形眼镜,脸上画着憔悴的妆,穿上漆黑的丝质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显得特别孱弱,特别容易让人升起怜惜之情。
包括钱文桦在内,在场的人都以为奚谚恩在开拍前参加过那种贵族培训,否则以前那样一个油腻的人,怎么会将举手投足的贵气融合的如此恰当。
今天要拍摄金闻问住在李尘家中,被渐冻症折磨得憔悴无力,手脚已经长时间无法动弹,从床上下地直接摔倒,第一次表现情绪失控的场面。
一切准备就绪,奚谚恩躺床上前对钱文桦等人道:“等会儿我会减少呼吸,不用担心,我自己知道身体情况,不会有事。”
钱文桦有些疑惑,等正式开拍后意识到奚谚恩说的什么意思。
阳光从窗外落入屋内,天气晴朗,奚谚恩饰演金闻问的脸上不见平时面对李尘时,那种情绪稳定的微笑。
明明不久前,他还自如的应对着李尘让他“好好活着”的话,不过是过了一日,不过是目睹了李尘意气风发的模样,以那样的姿态面对追求者,即便是亲眼目睹李尘坚定的拒绝,可当追求者将目光投向他,仿佛在说“你喜欢的居然是一个残疾”的不可置信后,他自以为能坚持下去的勇气溃散,像是成了一个笑话。
或许这不过是一个契机,他的灵魂是被李尘拯救过,也曾在李尘的创业中担当了不可或缺的一员,可当被病痛一日比一日严重的折磨,这一夜,先前建立起的信念突然摧枯拉朽般湮灭。
金闻问受够了这种每天都需要人照料,连基本自理能力都做不到的残疾生活。即便有李尘的托举,让他过得比一些健康活着的人还要好,却还是无法解救自己已经快要沉入黑暗的心。
只是化了憔悴妆,但奚谚恩的面部竟真的慢慢呈现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死灰色。
钱文桦一刹那吓得心脏都慢了半拍:“等等!”他这是真的害怕了,怕奚谚恩和金闻问一样也出事。
其余工作人员也慌得不行,这种是演技吗?感觉像是在拿命演戏!奚谚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可怕了!
刘习延站在镜头外都看傻了,不明白奚谚恩是怎么做到的。
奚谚恩注意到气氛不对劲,只能暂停拍摄,他恢复呼吸,等脸上那种比化妆还要真实的病态逐渐消失,才说:“我真的没事。”
“奚谚恩,你怎么做到的?”刘习延惊疑不定道。
面对一张张傻脸,奚谚恩尽量说明:“大概就是放慢呼吸,让氧气没那么快进入肺部,身体内部慢慢窒息,表面显得像是即将步入死亡那样。”
这种方式还是他遭遇变异动植物时学会的。他以前遇到过一种根据呼吸来抓捕人类的巨型昆虫,学会这个技能后,奚谚恩至少能在保证有微量氧气的情况下活下来,虽然因为氧气稀少,每次出招都觉得身体摧枯拉朽般痛苦,但在能够歼灭变异生物的时候,能够活着已是不易,哪还管得了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试了一下,完全控制不了。”刘习延一出口,四周突然响起一声笑,然后也不知道谁再也忍不住了,跟着笑起来,大家开始爆笑。
接着便是接二连三佩服奚谚恩的话:“奚老师,你太牛逼了!”
奚谚恩身上有太多惊喜了,之前有工作人员看他不顺眼,时至今日,全都成了他粉丝。
钱文桦了解到奚谚恩这个方式对身体无害,松了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重新开拍。
监视器中,镜头切到奚谚恩的近景,那双曾经宛如碧海蓝天的眼眸如今只剩一汪死水。钱文桦紧紧攥着手里的剧本,眼睛都有些红了。
奚谚恩现在就是金闻问,这一刻,脑海里仿佛响起李尘说“我陪你”的声音,即便越发不能控制身体,金闻问本不打算放弃……
他挣扎着再度起身,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坚持,直到汗水透背,额头发湿,一声低吼猛然从他嗓子里吼出。
李尘恰好来到门口,听到金闻问声音的刹那,以为出了什么事,霎时推开门,便看到了金闻问上半身即将倒地的姿态。
“怎么了?”李尘连忙上前,就要扶起金闻问。
“别动。”金闻问声音嘶哑,脸上的肌肉也开始不听使唤,说话时咬字有些奇怪,含糊不清,“站在那里别动。”
镜头拉近,拍摄着奚谚恩如何控制脸上肌肉,连摄像师都忍不住放缓了呼吸,接下来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好几次这个镜头,奚谚恩每一次居然都能控制同一块肌肉变化,这使得他们对奚谚恩越发佩服。
更何况,高清镜头下毫发毕现,只要奚谚恩有一点点不合导演心意,钱文桦都会卡掉。然而,对别人都异常严格,总是卡卡卡的导演,这一刻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镜头,没有丝毫要暂停的意思。足以证明奚谚恩演绎得有多出色。
拍摄现场,刘习延饰演的李尘在听到金闻问的话后有些愣怔。
金闻问继续努力着,想要凭自己能力下床,突然他像是找到了一点力量,上半身坠地的时刻,李尘猛然冲上前,一把接住了即将坠落在地的爱人。
原本找到的一点力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金闻问脸上的兴奋转瞬变成恍惚,继而又变成绝望,泪水差点决堤,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那双眼睛本不该有阴霾,却被病痛折磨的,再无丝毫曾经的璀璨光芒。
李尘看过他所有的不堪,也承受着无形的压力,不该是这样的……
“李尘,送我回去吧。”
看似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藏着金闻问破碎的自尊。
“卡——!”
“奚谚恩,你这里太平静了。”钱文桦的声音打断了刘习延酝酿的感觉。
刘习延无奈地起身,钱文桦也走过来,他严肃地和奚谚恩讲戏,说他理解的金闻问,这唯一的爆发戏应该发泄出来才对。
奚谚恩沉着地听钱文桦说完,并没有丝毫动摇自己的想法,冷静道:“钱导,或许这里彻底爆发能更体现绝望,但刻在骨子里二十多年的修养,又是在爱人面前,金闻问一定会想维持自己那仅剩的尊严。”
没错,就是自尊。或许换成别人,金闻问还能泄露柔软,但这种时候,面对李尘他已经绝望到只想维持仅剩的体面了。
钱文桦愣怔,眸光微微颤动,欲言又止:“你……”明明没有见过金闻问,但奚谚恩却像是比他还要熟悉对方一般。
他想到奚谚恩的人物小传,换做别人会觉得维持金闻问的气质是最重要的,演好了说不定放映后还能有个贵公子的头衔,然而,奚谚恩的小转中却提到“金闻问可以高贵,也可以放下身段”。这也是他在大学里能交到很多朋友的缘故,即使这一幕在剧本中只有几秒的呈现。
至于后来不断犯病却死死坚持着的不卑不亢,就算被人侮辱也维持着从容体面,不过是怕不再维持这些,自己便什么都不剩了。
这种矛盾让金闻问显得格外真实。
奚谚恩不骄不躁的提议道:“钱导,不然你看我接下来演得如何,如果不适合,再试试爆发式。”
钱文桦手中的剧本已经被捏得皱巴巴,他轻吐一口气,眸光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上转到奚谚恩脸上,他被说动了,点了点头。
“继续。”钱文桦招呼所有人各就各位。
刘习延酝酿好情绪好,回到刚才的点位。
奚谚恩和他面面相觑,片刻后,又变成了金闻问和李尘。
两人早就心有灵犀,李尘知道金闻问的意思,并不接茬:“先上床,等会儿吃点早餐……”
“李尘,我这样和死了有什么两样?”金闻问打断李尘的话,他的眼神满是愤怒哀恸,嘴唇无法自控的肌肉走向,这种丑态让他显得可悲又可笑。但再丑陋,他对爱人说话,仍然努力维持着过去的平和气场。
钱文桦凝视着镜头中奚谚恩的眼神戏,嘴唇颤动,继而咬住下唇,他想起记忆中那个人,当时他在门外听到了一切,光是声音,便传达出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这种反差,反而让观者更加动容。
钱文桦自认见过真正的金闻问,某些时候,他会纠正奚谚恩凭着他理解表现的东西。
奚谚恩大部分时候会听从更改,但有时候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好比现在,全靠眼技表达瘫痪的金闻问的情感,几乎每个眼神戏都表达的特别精准且动人,让人看着便觉得心碎。
钱文桦庆幸自己不是必须演员唯命是从的人,听到好想法的时候也会让演员先实践,看效果再定结果。事实证明,奚谚恩的每次提议确实更好的表现了人物性格。
回到拍摄现场,李尘双膝跪地,缓缓抱住金闻问,手臂在不堪一握的腰际收紧,他额头抵着金闻问冰凉的额头,语气依旧温柔且坚定:“我说过,我会陪着你的。”他目光清亮,在金闻问面前似乎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他,“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金闻问的眼睑微微颤抖着,他拼劲全力,才做到挪动额头,贴到李尘的面颊,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肌肤,他艰难开口,却没有回应李尘希冀的言语,只是道:“你抱我到床上吧。”
李尘动作轻缓温柔地抱起金闻问,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阿姨今天上午有点事,下午再过来,我去拿早饭过来。”
金闻问转动眼珠看向李尘,那双让人沉溺的蓝眸此刻犹如破碎的琉璃,他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才吐出完整的话:“阿尘,谢谢你。”
李尘已经走至门口,闻言回头,注视着他,忽而缓缓道:“金闻问,我爱你。”
金闻问牵起肌肉,露出一个笑,眼中满是对李尘的爱意,却也更令人心碎。
那之后,金闻问像是恢复到了之前的求生状态。照顾他的阿姨回来后,某一天,李尘正好公司有事要去处理,告知会在晚上回来后便离开了家。
大家都以为金闻问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谁也没想到,他会在阿姨给自己用刀片刮胡子后,居然想方设法留下了那片刀片。
等李尘回家,面对的便是血染满床,自杀的金闻问。
要问金闻问哪里来的本事自杀,在李尘看了监控后才知道,是金闻问用嘴巴叼住刀片后,也不管嘴唇被划破,血滴下来,然后试了数十次,终于借助从床上摔倒的力量折了腰划伤了自己的手腕,顿时血流成河,血染满床。
而刀片已经被金闻问吞吃入腹。
金闻问自杀前,脑海闪过日常角落之外的李尘,那张本应只有蓬勃生机的脸上,如今挂满了疲惫,或许是生意带来的疲惫,又或是别的,但金闻问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目睹到李尘的负面情绪,也成了刺伤他的利器之一。
他早就该解脱了。
趁着还有一些力气。
他不想李尘到最后,为当初的承诺勉强照顾自己。
然而,当意识模糊之际,看到泪流满面,绝望崩溃喊着他名字、喊着医生的李尘,金闻问大脑一刹那空白,本该是自由的解脱,在看到李尘之后,突生如浪潮般袭来的苦痛与后悔。
私人医生带着助理冲进来,要将金闻问放到担架上,李尘却紧紧抱着金闻问,怎么都不放手。
“李尘!冷静!你还要金闻问活就赶紧松手!”直到私人医生让他深呼吸,让他冷静,他才从过呼吸般的缺氧状态找回呼吸。
他愣怔地跟在担架旁,一只手紧紧握着金闻问只剩骨架的手指,泪水不停地落下,不复平日里勃勃生气的样子。
而金闻问躺在担架上,双睫落下的阴影里,两行泪从凸起的颧骨滑下。
“卡——”
旁观的工作人员悄悄抹着泪。
剧组参演配角的不少老戏骨,本来还不太相信奚谚恩的演技,当真的见识过后,直夸钱文桦有眼光。
刘习延像缺了水的鱼般拼命喘息,好不容易出戏后皱眉道:“等等,这里我没拍好,情绪有点不够。”他已经足够入戏,但每次直面奚谚恩隐忍又深情,绝望又悲哀的眼神,以及对金闻问的完美演绎,刘习延总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明明小他五岁,据说才拍戏半年,到底是什么戏妖才能进步这么神速?
他一向精益求精,绝不会在发现问题后采取“差不多就行了”的态度。
更何况奚谚恩连真刀片都吞了……虽然不是真的吞下去,但真的太吓人了!
原本道具组做了假刀片,但拍摄效果不佳,最后奚谚恩亲口提出用真刀片。
当时全场静默,都被奚谚恩疯狂的想法镇住了。
钱文桦开始也怎么都不同意,后来奚谚恩一句“钱导为了成片效果,试试”,看着奚谚恩坚定的眼神,钱文桦同意了。
“如果刀片划破我的嘴唇,那是我自己控制的,请不要为我担心。”奚谚恩看向周围的人,说得云淡风轻。
所有人提着一口气。
接下来,众人便看到了奚谚恩咬着刀片,看起不经意地划破双唇,血流了下来。大家又一次吓了一跳,好在这次钱文桦率先忍耐下来,坚持到就拍摄完成,奚谚恩将刀片从舌下吐出来,剧组医生好好检查了一番他的状态,确认没问题,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刘习延目睹奚谚恩这么拼命的演,虽然只是用刀片划破嘴唇外加含在了口中,但已经足够震撼!震撼到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遇到过这么一个戏疯子!
他自愧不如,更不想输给奚谚恩。
“再来。”刘习延能有这种想法当然是好的,钱文桦快速决定再来一遍。
剧组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议,都抱着拍得更好的心态出发。
也因为钱文桦对这场戏格外重视,光是这一段,奚谚恩和钱文桦就拍了足足两周才满足他的要求,更别说是其他片段。
剧组在Z市待了三个月,这期间原本该放映的《灼灼尘世》因一些原因延期播出,而《GORGEOUS》杂志在前两个月,也就是七月份开启预售,各个交互平台都能看到官方账号大力宣传。
两人在大G的镜头下都出现了人生妆造,光是放出的花絮和个别杂志照都太绝了,让很多吃瓜群众都跟着买单,也造成大G销量这次多了很多散客。
奚谚恩和曹昱两人一共三套衣服,黑白衬衫、黑白西装以及款式别致的机能风,之前视频预告只是发了黑白衬衫,另外两个花絮在预售阶段也发了出来,观众们对其的评价都是“张力满满”,即便默认不谚而昱已经拆cp,却也挡不住想买了欣赏的程度。
都说拍了大G就能飞升,但这句话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这次,虽然并没有让两人的咖位得到相应的提升,但资源却是比过去好不少。
向奚谚恩递过来的本子和代言都很多,除了剧本需要花时间看,有几个合作方同意等奚谚恩空下来再拍摄代言宣传的情况下,他接触了好几个资源。
至于曹昱,他接到了一些高端代言,还有主演的剧本递给他,他在认真挑选。
他乡这部电影从夏季拍到入秋,终于暂时拍完了待在国内的剧情,准备转站到Y国,起码要待四个月,到明年春节后才回国。
奚谚恩一个月前就慢慢恢复正常饮食,逐步增肥中。
拍摄的最后一天,上午完成最后一幕,下午钱文桦给全剧组放了假。
奚谚恩躺酒店吃着零食,当吃到第一口薯片和快乐水的时候,他差点感动哭了。
曹昱的祝贺也来得恰是时候:【喜大普奔】
贴心小刺猬:【撒花.jpg】
大吃特吃:【也没见你来点庆祝仪式】
贴心小刺猬:【你怎么知道没有?】
大吃特吃:【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刚说完,李暮显就打来电话:“哥,我收到个你的快递,是俞宽的名字,我送上来。”
很快,一个快递盒交到奚谚恩手上,与此同时,手机弹出曹昱转发新剧开机仪式的微博提醒。
奚谚恩先拆了快递,李暮显还待着没走,看到里面装的东西后惊呆了,情不自禁感慨道:“谚哥,这应该是买的吧?”
箱子里满满的塑封卤味,塑封袋没有任何logo,他拍了照片发给曹昱:【你做的?】
贴心小刺猬:【不然呢?】
贴心小刺猬:【前几天抽空看了教程做的,你不是说要吃肉吗?鸡爪鸡胗、鸭爪鸭胗、牛肉都有,味道可能不及外面买的,但胜在健康】
贴心小刺猬:【密封起来没汁水的卤味能带上飞机,我给小李也做了点,你们去国外慢慢吃】
贴心小刺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