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曹昱睁大眼睛,适应黑暗后,终于看到奚谚恩带着笑意的眉眼。对方安然无恙,他彻底松了口气,将身体陷入对方怀里,而后圈住抱着自己的人的腰。
正当他放松之际,忽然感觉到脚边碰到了什么,低头时,借着门缝外泄露进的光线,他看到一具身体,那样子还有几分熟悉……
曹昱想起来,是那位让助理递房卡给奚谚恩的陈老板!
“没死,就是昏过去了。”奚谚恩又踢了那陈老板一脚,“想袭击我,当我吃素的。”
一句话解释了来龙去脉,这个情况曹昱也没多问,只是乖乖地靠着奚谚恩。
片刻后,“砰砰!”杂物间门外响起踹门声。
紧接着,门外的人不停拉拽门把手,因为拉不开门,那人再次气恼地狠狠踢向门板,“砰”的一声,奚谚恩带着曹昱闪身躲开,来人怀里还抱着人,脚下一个踉跄,最终没止住,带着人一齐倒在昏过去的陈老板身上。
那人直接口吐芬芳,随后愤愤抬头,两道身影猝不及防引入眼帘,他瞳孔骤然放大:“奚谚恩!”
奚谚恩冷冷看着陈鸣邬。不论在原著还是现在,陈鸣邬都选择了帮大佬做事,找机会对向思祺下手,准备先藏起来先自己享用再带给大佬,只不过原著中是被男N号发现这事阻止,如今是被奚谚恩撞破。
奚谚恩趁着陈鸣邬愣住,朝六楼大喊:“宁总,向思祺出事了!”
这一嗓子,几乎吸引了房间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宁止正寻找向思祺,听到声音慌忙朝这里赶来。
奚谚恩喊完,便看向陈鸣邬。
不知道为什么,陈鸣邬竟然觉得奚谚恩的眼神特别可怕,而他强撑着没有腿软,直接挥拳朝着奚谚恩冲去!
如果不是奚谚恩他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田地!陈鸣邬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愤怒与嫉妒,尤其是在看到奚谚恩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宴会上,他更是嫉妒到发狂,眼睛都发红了,而下一刻,他就被一脚踹飞到地上,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痛感让他吐出一口酸水。
紧接着,陈鸣邬还没反应过来,奚谚恩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皮鞋脚尖看似轻碾,却让陈鸣邬吃痛得大叫。
奚谚恩一边理着袖口,一边眸光发寒地俯下身,面无表情问道:“陈鸣邬,你是蠢还是傻?”
在奚谚恩处理陈鸣邬的时候,曹昱把拉起浑身瘫软的向思祺,把对方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担心道:“思祺,你没事吧?”
向思祺额头满是汗,脸红得不正常,他似乎很不舒服,又似乎想要解决什么,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曹昱,眼中似有泪要落下来:“曹昱哥……”
向思祺这状态一看就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也就是这时,宁止带着他的人到了,从曹昱手里把向思祺抱过去,说了声:“谢谢。”随即公主抱起向思祺,神情压抑着怒火,看了眼陈鸣邬一眼,最后看向奚谚恩。
奚谚恩收回脚,面对身高相当气势逼人的宁止,拉住曹昱的手,气定神闲地问道:“宁总,你要先处置吗?”
宁止不置可否:“去我的房间谈,曹昱要一起的话,也来吧。”说完深深看了眼奚谚恩和曹昱牵在一起的手,然后转身要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保镖已经把陈鸣邬架起来。
陈鸣邬埋着头,不敢再吱声。
气氛凝滞,就算有一群围观的人,也都沉默不语。
“如果我不去呢?”奚谚恩猝不及防打破诡异的寂静。
宁止脚下一顿,回头看他。
奚谚恩丝毫不惧,迈开步伐,笑着道:“不过既然宁总都这么说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你来我往,原本想要占据上风的宁止,像是被奚谚恩轻轻松松戏弄了。他微微皱眉,思及开始往他身上摸的向思祺,没心思再和奚谚恩废话,脚下生风,朝前往601套间而去。
奚谚恩看向曹昱,本意是让他先回606,曹昱却如临大敌般:“一起。”
曹昱的眉头紧皱,脸上表情紧绷,两根手指忽然轻捏他的脸颊肉,只听奚谚恩道:“别像是要去干架一样,我帮了他,按照他的脾性,不会怎么样。就算真怎么样……”他看了眼宁止着急的背影,以及他那两个健壮的保镖,“这两个保镖我还是能应付的。”
何止是能应付,奚谚恩其实一点没当回事。
理是这个理,但曹昱还记得之前渤涛娱乐助推的他和奚谚恩各种不和的传闻,于是直到601,曹昱还是臭着一张脸。
整个别墅内,有不少眼睛都注视着宁止的行动,也注意到了奚谚恩出手的举动,惊叹这人长得好看出手更是快准狠,看来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到达601后,宁止先将向思祺抱进卧室,让医生赶紧医治,确定没问题后才出来。
奚曹二人进入套房后,便被宁止的私人秘书邀请坐下,还给他们上了上等的茶。
喝了一杯茶,看到宁止出来,曹昱仍旧臭着一张脸,不过想到向思祺的安危,还是问了声:“思祺他没事吧?”
“不牢你操心。”宁止似是条件反射道,忽而从曹昱脸上扫到奚谚恩脸上,可能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对他再无半点威胁,又解释了句,“暂时有医生守着,没事了。”
曹昱松了口气。
而后,出乎意料的,宁止难得拉下脸道谢:“奚谚恩,这次谢谢你。”
只不过,在曹昱的眼里,不论是姿态还是语气一点不像是道歉,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等奚谚恩说话,宁止讥讽道:“只不过,你是故意弄得人尽皆知,对吧?”他顿了顿,接着道:“思祺与你们关系不错,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总,你在质问我?”奚谚恩反问道。
他与宁止如寒霜般的眼眸对视,眉毛往上一扬,嘴角一挑,品了口甘甜的茶水,直白道:“我要是想弄得人尽皆知,就会大喊‘有人想迷女干向思祺’了。”
宁止少有被噎得哑口无言,不想再和奚谚恩就这个话题废话,目光转向被两个保镖压制,跪在地上的陈鸣邬:“上次机场你被袭击的事件,还没找到幕后主使吧?”
看来宁止真的时刻关注着他,连他这件事都了解了。奚谚恩不置可否,他没必要对宁止的问题回答的事无巨细。而他的沉默,在宁止看来更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宁止视若无睹,声音极冷:“奚谚恩,你又知不知道,那个拿刀袭击的人,其实也是陈鸣邬找的人间接造成的。现在要是把他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在这个法治社会,难不成我杀了他,宁总还能给善后?”奚谚恩仍旧笑着,但不知为何,“杀”这个字从他口中道出,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不做违法的事,但也不喜欢欠人恩情。你要是将他弄残,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宁止言辞淡淡,他说得简单,却注意到奚谚恩周身气息变了。
宁止下意识皱眉,只因身心都产生一种诡异的战栗感。
不论怎么样,都不该是这样。在他看来曾经的奚谚恩就是个笑话,现在的奚谚恩虽然好了很多,但也不足以让他产生这种反应。
陈鸣邬听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脑海里闪过听到的宁止对付人的手段,即便他对奚谚恩有再多的嫉恨,在宁止面前也不敢爆发,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认错:“宁总,我错了,我错了……”内心却是各种咒骂。
要不是奚谚恩,陶馨菜至今还带着他,那些本来该给奚谚恩的好项目,也会有他的份!
他不会落到一个新人经纪人手里,什么项目都没有不说,还要拉着他亲自去谈,还次次都吃闭门羹,简直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他更犯不着合同到期不和公司续约,那些富婆大佬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最终落得个辗转出卖身体,至今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的田地!
后来,他找了飞哥,没想到飞哥狮子大开口,他不得已花了一大笔积蓄才出手,就连那个看似精神有问题的人也是飞哥安排的。结果,没想到奚谚恩居然毫发无伤,还他妈的又上了热搜,他花钱给对方做了嫁衣!这怎么让他不恨不怨不怒?!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进入宴会,正当他进入一些大佬的视野,没想到接到的任务是接近向思祺把对方弄到大佬床上……
最后却还是折在了奚谚恩手里!
在陈鸣邬记忆里,他认识的奚谚恩是个只有脸能看,干什么都不出彩的自恋狂人,就这样的人从去年开始,不知道踩了哪门子狗屎,又或是抱上了哪条大腿,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他忍不住去看过奚谚恩演的电视剧,发现对方像是真的有了演技,配上那张脸,确实很有迷惑性……
但那又如何,他自认自己不比对方差,一定是对方找了哪个金主,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要是他也找到不差的金主,肯定能踩奚谚恩一头!
陈鸣邬越想越陷入嫉妒的漩涡,即便奚谚恩就在面前,再度让他意识到对方和过去的巨大差别,他还是只愿相信自己认为的。
陈鸣邬不肯任命,猛地抬起头,看向宁止:“宁总!您不想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吗?”
宁止的指尖点在座椅扶手上:“你凭什么认为,你不说我就无从得知了?”他的嗓音带着冰冷讽刺,“你以为,他能逃过吗?”
陈鸣邬浑身一颤,他不敢再看宁止。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怎么冷静不了,宁止说什么让奚谚恩处置他,其实就是为了看他和奚谚恩的笑话。
想到这里,陈鸣邬终于控制不住本就暴躁的脾气,面对沉默无声的奚谚恩,表情愤恨扭曲,大吼道:“奚谚恩!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这样!”
他的质问没得到任何回应,奚谚恩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眼眸漆黑如古井无波,莫名让人由心底而起一种战栗。
陈鸣邬额头渗汗,这种沉默分外煎熬,这一刻,他连身体的痛苦都忘却了,忍不住嘶吼起来:“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想杀了我?!有本事我们两个一对一,看谁打得过谁!”
肾上腺素冲击大脑,陈鸣邬虽然还记得刚才被奚谚恩踹一脚的痛,但他认为那只是他太震惊被偷袭造成的。他好歹学过跆拳道,就奚谚恩这样的弱鸡,有准备的情况下,只有被他揍得份!
奚谚恩依旧坐在原地,眼神情绪浅淡,明明不及宁止的冰冷,却仿佛千斤重的压力不断锤击着陈鸣邬。
陈鸣邬从来不知道只是面对奚谚恩的眼睛,会犹如万蚁噬骨般这么难受。
终于,奚谚恩双唇轻启:“行啊。”他微微抬起下颚,目光扫向宁止那两个保镖,“放了他。”
再说宁止那两个保镖被奚谚恩一看,浑身的汗毛瞬间起立,面面相觑间,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惧,好在很快得到宁止的应允,他们连忙松了手,站到一边待命。
陈鸣邬皱眉捂了下肚子,强忍着不适感,活动了一下手脚,面对处变不惊的奚谚恩,脸上露出挑衅的笑:“来啊。”
不管之后宁止会如何处置他,这一刻,陈鸣邬只想狠狠暴揍奚谚恩。
他看着奚谚恩站起身,随后动作不紧不慢地脱去外套,随手叠起来要放到椅子上,一身衬衣加背心,将奚谚恩衬得更加身高腿长。
只见奚谚恩理了理袖口,一点点往上折起来。
陈鸣邬受不了这斯文劲,直接冲向对方,神情狠厉,一脚就要踹上去。
奚谚恩似乎已经预料他的招式,长腿一迈,竟然直接用小腿勾住了他的小腿,这一招只在刹那间,而他仍旧神色不变,腿部却是实打实施力,转瞬间,钻心的痛从弯折的小腿传来,而后陈鸣邬猝不及防直接倒地。
奚谚恩看着陈鸣邬,忽然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拿在手,衣领的扣子也松了一个扣。
陈鸣邬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奚谚恩出拳。
奚谚恩一甩领带,领带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绕了一圈竟然将他手腕缠住,另一只手下意识跟着出拳,打出去的刹那,打了个空,奚谚恩竟然从他面前消失,陈鸣邬从身后感觉到一股凉意,余光一扫,奚谚恩竟出现在了他身后,没等他防御,领带的另一端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陈鸣邬的喉咙宛如被一条蟒蛇紧紧缠绕,让他无法呼吸,另一只手挣动,只听咔哒一声,奚谚恩轻而易举用一只手折断了他的胳膊。
领带已经松开了陈鸣邬的脖子,青紫的面庞已然变得惨白,他发出惨烈的哀嚎:“啊——!”
好疼,一旁的两保镖看得直皱眉。
奚谚恩看了眼领带,有些嫌弃地松了手。
深蓝的领带飘飘荡荡落到地面,陈鸣邬痛到重新跪地,捂着胳膊蜷缩起来,涕泪横流。
奚谚恩居高临下俯视着陈鸣邬,重新整理好袖子,扣好袖钉,而后问一旁的宁止:“宁总,你这里就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吗?”
宁止愣了下,看奚谚恩的样子,难不成……
但这人真的敢吗?
他忽然想看看奚谚恩究竟想做什么,于是让秘书拿了一把剔骨刀交到奚谚恩手上,然后命令保镖去门外守着,似乎真要给奚谚恩做好保障工作。
刀刃的冷光映照着奚谚恩漆黑眼眸,毫无感情,仿佛有猩红闪烁,如同恶魔。
奚谚恩蹲下身,看着颤抖的陈鸣邬:“不让人死的办法有很多,你想体验哪种?”
似乎觉得不够清楚,他热心的补充道:“可以剔肉。”刀刃接触大臂。
“可以割脉放血。”冰凉的刀刃滑到手腕处。
“或者直接剁下你的手指?”锋利的刀刃突然抵着陈鸣邬的手指骨,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疼痛,奚谚恩居然真的准备这么做!
这一刻,陈鸣邬真的知道怕了。
他浑身颤抖,肝胆俱裂。
“我还没认真,怎么就不行了?”随着奚谚恩的话音落下,“砰”的一声,陈鸣邬一个瑟缩,奚谚恩将刀刃插在陈鸣邬手指的缝隙间,然后,陈鸣邬瞳孔散开,精神已濒临崩溃。
地板上突然出现一片水渍。
陈鸣邬直接吓尿了。
奚谚恩嫌恶地皱了下眉,拍了拍手,站起身,云淡风轻道:“算了,没什么意思。”
曹昱在从头旁观到尾,将奚谚恩对陈鸣邬的威慑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奚谚恩像是变了个人,他也有些吓到了,但更多的是担心,见奚谚恩处理完后,走上前,握住了对方略带凉意的手。
奚谚恩反握住他的手,转向他的表情依旧笑意翩然,声音温和:“不用担心,我没事。”他看向不动如山的宁止,眼内对陈鸣邬的杀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忽而一笑,却显得更加杀气腾腾,“宁总,他交给你了,相信你不会放过他。”
陈鸣邬此刻已经吓破胆,估计精神都会出点问题。而凭宁止对向思祺的重视,陈鸣邬将面临的,不会比刚才好多少。
“小昱,我们走。”奚谚恩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拉了曹昱朝门外走去,一刻都不留。
宁止皱着眉,刚才奚谚恩那话,说的倒是宁止给他办事一般。
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颤抖。
宁止这才意识到背脊因为一直紧绷的缘故有些酸疼,在身边只剩下跟随多年的秘书的时刻,宁止少有变了脸色。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演员身上感受到犹如实质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儿时感受过,那时他被绑架,绑匪迟迟拿不到想要的金额差点将他撕票,这使得他直面过盛怒之下的绑匪的杀意。
这场绑架皆因父亲那时的女友故意而为,对方不曾向父亲透露过他被绑架一事,才有了后续的事,也幸好最后父亲得知消息赶紧行动,和警察配合他也成功获救。
那时,宁止还只有九岁,怕得要死,却还要假装坚强。
但要说还是有不同的,奚谚恩的杀意比绑匪的更让人心惊,绝对不是演技那么简单,只是感受着,他到这个见多识广的年纪还是止不住颤抖。
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颤抖源于恐惧。
宁止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他突然又想到向思祺,想到向思祺初见时那种阳光开朗的笑脸,那些深藏于他内心的阴霾仿佛都被拂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宁止为什么会喜欢向思祺,他却非常清楚,他钟情于向思祺不放弃的韧劲,以及温暖家庭构建的健全人格。
以及,即使向思祺后来母亲生病,家庭被疾病压垮,却依旧有一种温暖的力量,那是家的力量,是宁止从不曾拥有的温度,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数年前父亲病逝后,年纪轻轻的宁止便肩负起宁式集团的重任,与那些想要吞并集团的亲戚斡旋,他从出生开始便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家的滋味,直到后来宁淇渐渐长大,渐渐把家的氛围带到他身边。
直到后来在医院遇到向思祺,看到虽然身患重病依旧目露疼爱的母亲拥抱向思祺,看到向父抱着母子俩,那种氛围是宁止一辈子的希冀。
而如今他得到了向思祺,也算是得到了“家”。
想到向思祺,宁止甩去那些多余的念头,握了握僵住的手指,站起身,赶忙走入了卧室内。
说回奚谚恩和曹昱,他们回到606套间时,涂九枫还没回来,而距离之前说的半小时还有几分钟。
回到安静的场所,奚谚恩忽然张开手臂紧紧抱了曹昱一下。
曹昱有些懵,但还是还以拥抱。
“小昱,刚才那也是我。”奚谚恩忽然道。
“嗯。”曹昱蹭了蹭奚谚恩的脸颊,似乎知道奚谚恩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刚开始是有点可怕,不过,很帅。”
奚谚恩眨了眨眼睛。
“像那种顶级杀手,或者雇佣兵?反正特别酷。”曹昱又换了个词,反正就是要夸奚谚恩。
奚谚恩忍俊不禁,问道:“还有别的夸夸吗?”
“我词穷,得等我搜搜。”曹昱一本正经道。
奚谚恩这下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知道曹昱是在逗他,也成功逗笑他了。或许曹昱已经发现了什么,但对方什么都没问,那就先就此揭过这件事。
“对了,我刚才接到了一个角色。”奚谚恩恢复正常情绪,开始分享这个喜讯,告诉曹昱他通过试戏,获得了姜逸芝导演的青睐,将参演她正在准备的新电影。
曹昱诧异过后,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奚谚恩的脸颊,情不自禁亲了下他的额头,脸上浮现纯粹的欢喜:“谚恩,恭喜你!”
出自姜逸芝之手的文艺片,几乎部部都能获奖,而出自她文艺片的男女主角,必定也会受到主流奖项的喜爱。
奚谚恩能够拍摄姜逸芝的电影,便是成功迈向璀璨星图的一大步。
与之相对的,曹昱也感受到了无言的压力,但压力也会转变成动力,他必须更努力,决不能被奚谚恩远远甩在身后。
片刻无言的相拥过后,奚谚恩问道:“小昱,你不会在想些不好的事吧?”
曹昱愣了一下,与奚谚恩低垂的视线相对,摇头,实话实说:“没想什么不好的事,反而觉得我也应该,不,是必须更加努力。”
奚谚恩仿佛比曹昱自己更坚定:“我知道,你一定会站在我身边的。”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小的酒窝出现在曹昱嘴角旁,声音清亮:“当然。”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气氛正好,门突然被打开,涂九枫从门外走了进来,紧跟他的还有另一个身影。
两人一进门看到门内的光景,关门也不是,不关门也不是。
曹昱脸涨得通红,突然注意到奚谚恩领口松开的口子,怎么看都性感的不得了,他竭力维持表面的波澜不惊迅速把纽扣扣好。
还是奚谚恩脸皮厚,出声打破沉默:“我和对象正在热恋期,见谅。”开诚布公的态度,却因为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瞬间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随后,奚谚恩歪头,很意外在涂九枫身后还看到了倪楷。
倪楷探头,憨憨笑了下。在《惊蛰》片场,奚谚恩虽然在演戏的时候“恶劣”,但下戏后在片场其实话并不多,这次却开这种玩笑,神奇的是又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有种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的落地感。他高兴道:“谚恩哥!我刚才我听到你的声音,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正好碰上九枫哥,说怎么你都会回来这里的,我就跟过来了。”
奚谚恩:“有事?”
“啊?没事。”
于是奚谚恩像没看到倪楷一般,转而吃了一口桌子上的小点心,赞叹了一句:“好吃。”
倪楷的表情十分精彩,但他很会调节,马上就调理好了心情。
等涂九枫关上门,四人分别落座后,倪楷再也憋不住,忙不迭问道:“谚恩哥,你那位很会做菜的追求者呢?”
奚谚恩已经熟悉倪楷这种低情商了,都没吐槽,直接反问:“你为什么不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看?”
从惊诧到理解再到了然,倪楷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然后十分艳羡地看向曹昱:“曹昱老师,我真的好羡慕你。”
曹昱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拐到自己身上,便听倪楷接着道:“谚恩哥长得这么好看,我也好想要他……”他虽然情商低了点,但感受气氛的能力还是有的,不知为什么有些凉飕飕的,马上接了个词,“这种男朋友。”
“别有什么歪心思。”涂九枫和倪楷在一些宴会上见过面,以前没有正式交谈,这次倪楷看到奚谚恩和涂九枫一起,刚才就找了过来。说实话,涂九枫蛮意外的。想到奚谚恩的身手以及曹昱那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就是羡慕,绝对没有抢别人男朋友的爱好。”倪楷直接对天发誓,发完誓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然后想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对了,谚恩哥,你们可别误会,我到这里不是什么抱大腿,啊也不对,我也是有抱大腿,啊,也不是……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倪楷抓了抓头发,终于决定坦白:“其实我舅舅是孟子杰,这次他带着我来这里见世面来着。”
孟子杰是电视剧圈有名的制片人,倪楷有这身份走出去晃一圈,都能有一堆人围上来。
但奚谚恩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还是很平淡,倪楷欲哭无泪的反问道:“我说的是真的,九枫哥可以证明。”
涂九枫:“确实是真的。”
奚谚恩:“我没说不相信,挺惊讶的。”
“……”怎么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倪楷唉声叹气,“其实我在剧组不小心和兆辰哥透露过,让他不要说出去,毕竟说出来就会很麻烦。”
“这样的想法也没错,这次《惊蛰》上星,你舅舅是不是出了力?”奚谚恩看似疑问,其实表情是肯定。
倪楷有这样的想法,想必是以前在剧组因为身份受到了很多优待,这也是他演技上没有实质性进步的原因,而在《惊蛰》剧组,他也确实收获了很多。
“嗯。”倪楷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我确实有在舅舅耳边说过,但最终还是看他的想法,他是真觉得这剧不错才会出力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这部剧不是有倪楷,孟子杰绝对不会这么劳心费力。
“对了,话说刚才五楼的动静……”倪楷一提起舅舅就有些尴尬,想着法子找别的话题,绞尽脑汁想到奚谚恩喊出的话,还没问完,“咚咚”的敲门声重而响,打断了他的话。
倪楷去开了门,一看来人惊讶道:“舅舅?!”
奚谚恩和曹昱相视一眼,和涂九枫一起站起身,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身穿高级西装,梳起的黑发中掺着一缕白发,五官并不出色,但身高腿长、气质很好,出现在眼前就很引人注目。
“舅舅,既然你来了,正好谚恩哥也在这里,”倪楷赶紧拉着他舅舅进门,“要不你们聊聊?”
孟子杰顺着倪楷走进来,然后朝着三人点头问好,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在孟子杰示意下,站在门外守着。
“你好。”孟子杰对奚谚恩伸出手。
“奚谚恩,孟董您好。”奚谚恩握了握手。
孟子杰坐下来,一点架子也没,拿了块桌上的小点心,吃了口后道:“在外面光顾着应酬了,一口都没吃。”
“孟董,这些您随意。”涂九枫道。
“哪吃得了那么多。”话是那么说,但孟子杰的嘴巴接下来就没停过,他一边吃一边对奚谚恩道:“没来这里前,我正好去找姜逸芝导演聊点事,她向我提起你,决定让你出演她那部电影的主角,也让我看了你试戏的片段,短短半小时还有自由发挥的台词,奚谚恩,你确实很出色。”
奚谚恩停留在从快要空了的点心盘,听着孟子杰的夸奖,有些莫名。
“你和你公司的合同后年到期,考虑考虑来我公司怎么样?”孟子杰除了是知名制作人外,还是最近异军突起,让如日中天的渤涛娱乐都开始忌惮的忆海娱乐的董事长,他继续道,“以你的条件和演技,不出两年,你就将光芒万丈,成为超一线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