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父王!”

襄王刚刚回到家,就听见自家的小双儿撒娇般喊他的声音。

梁琼华是家里的幺儿,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双儿,兄长们少不得多宠他一些,襄王自己也不例外。

听到梁琼华的声音,纵然心里有再多的烦心事也不得不放下,襄王深呼吸,片刻后才回过头来,看向梁琼华,换上一副柔和的笑脸:

“华儿,怎么了?”

他伸出手,接住扑进他怀里的梁琼华,伸出手拍了拍,道:

“都十五岁了,还想着和父王撒娇。”

“父王,我有事想求你嘛。”

梁琼华也不绕弯子,有事直说,拽着襄王的衣袖不放,道:

“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得先和我说你所求何事,我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襄王在前厅的圈椅上落座,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热茶,轻呷了一口:

“说吧,你是不是又看上什么宝贝了?”

“宝贝.......也算是吧。”梁琼华眼神闪烁,片刻后又笑起来,蹲在襄王脚边,伸出手,锤了捶襄王的小腿,殷勤道:

“父王,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次郊外遇险,遭到暗杀,是我的车夫救了我。”

“有印象。”襄王眼神冷了不少:

“那些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死一千次都不够。”

“嗯嗯嗯。”梁琼华忙道:

“要不是我的车夫在,我也得死一千次了。”

“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襄王伸出手,摸了摸梁琼华的脑袋,道:

“父王最近很忙,有事快点说,等会儿我还得换衣服,去找你伯伯。”

“唔,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梁琼华笑嘻嘻道:

“我听说,最近我朝武举要开始了。我在想父王你能不能写一封信给武科院,让他们破例一次,让我的车夫也去参加武举?”

“胡闹!”襄王闻言,有些生气:

“往日我纵容你,是因为你提的要求不过都只是些小事。如今你还未出阁,还未嫁到薛国公府,就想着要插手朝堂中事了?你母亲素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

“哎呀,干什么又扯到我娘亲。”梁琼华也不高兴了:

“不过让你写一封信而已,怎么就算是插手朝堂了。”

“说你笨,你还是真的不聪明。”

襄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让我写这封信,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人,这个马夫是我襄王府的人,让他们在考试中偏袒他吗?我要是真的这样做,对其他考生公平吗?”

“可是那个马夫功夫真的不错,”

梁琼华坚持:“父王,你不如亲自见他一次,若你觉得他够格,便应了我。”

梁琼华知道他的父亲宠他,见襄王低下头喝茶没有马上拒绝他,便伸出手揪住襄王的衣袖,撒娇般扯了扯:

“父王,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襄王被他拱的手中的茶都快洒掉了,他不得不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掌心搭在梁琼华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奈道:

“罢了罢了,既如此,我就抽空见他一次。”

他强调道:“若他功夫不过关,我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写信的。”

“我就知道父王最好了!”

梁琼华猛地跳起来,开心地耳边的步摇乱晃,裙裾轻动:

“那我就不打扰父王了,我先出去玩了!”

言罢,他便提起裙摆,往门外冲去,因为太高兴,冲出门的时候忘记看路,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男人胸膛上:

“哎呀!”

梁琼华噔噔噔后退几步,没有站稳,身形向后倒去,一屁股就要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后仰,马上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指尖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松攥住,微微用力,帮助梁琼华稳住了身形。

“小心。”清冷的男人音调如同泠泠的泉水,在前厅内漾开,梁琼华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一激灵,一抬头,果然是薛龄君那张讨人厌的脸。

梁琼华的嘴巴慢慢撅了起来:“........”

他一把甩开薛龄君的手,面无表情地往门外冲去,被襄王叫住:

“安远,怎么不叫人。”

他的语气意外的严肃。

梁琼华没办法,只能转过头来,看着薛龄君,行了一礼:

“文宣哥哥。”

“琼华。”

薛龄君并不恼,像是习惯了,只问:“这是要去哪,急匆匆的。”

“去找人玩。”梁琼华觑了一眼薛龄君,只觉和他这样文邹邹一板一眼的人呆在一起,浑身都不舒服:

“你和爹爹聊吧,我走了。”

言罢,他也不管什么礼仪教养,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哎,你这孩子。”襄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随即踱步道薛龄君面前,和蔼地问:“文宣,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父亲说,武举在即,考场陈设一应已布置好,让您过去看看,若无问题,下月便可召开武举。”

薛龄君年方十七,年纪轻轻便沉稳冷静,虽在朝中所任官职不高,但因着他薛国公二公子的身份和过日的学识,假以时日,也定能平步青云,所以襄王很是看中他,于是便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薛龄君,道: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

“琼华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出门也不多带点侍从,前段日子险些遭到刺杀........这事你可知晓。”

“知晓。”薛龄君点头:“人已经尽数关在牢中了,经过审问,是昔日睿王残党狗急跳墙,误以为马车里是您,所以才会做出行刺的举动。”

“这次是琼华替我挡了一灾,他提出的要求,我理应答应。”

襄王说:“他似对救了他一命的马夫有意。他年纪小,难分是非,你是他未来的未婚夫,要替他多看着些。若是这马夫心怀不轨,蓄意勾引郡主,妄图攀龙附凤,不必我开口,你尽管处置了.......但若是他果真有几分本事,看在他对安远有恩的份上,写一封信举荐他参加武举,也未为不可。”

薛龄君拱手:“王爷,我明白您的意思。”

襄王又和薛龄君说了一会儿话,敲定了明日去校验考场的事宜,随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东宫。

薛龄君得了襄王授意,踱步从正厅里出来,在仆人的带领下,走到了马厩边。

梁琼华也不嫌弃这地方简陋又寒酸,像是个小蜜蜂似的,围在武思忧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武思忧搭着话。

武思忧似乎对他并不热情。

在梁琼华的喋喋不休之下,他一言不发地清扫了马厩,给马喂了草,还给马车修理了车轮,总之眼里有活,手里的动作也不停,专心致志地干活,对梁琼华并不谄媚,两个人之间,似乎只是梁琼华单方面地对武思忧亲近。

薛龄君:“........”

他冷眼看去,见梁琼华觉得没趣,气鼓鼓地走了,他才负手踱步,走到了武思忧的面前,开了口:

“你就是那个舍命救了郡主的马夫?”

武思忧下意识抬眼看去,见是一个陌生人,有些疑惑,歪头道:“你是.......?”

“我是府里新来的仆役。”薛龄君对他笑了笑:“从别人口中听说你救了郡主,这件事都在府里传开了,我心里好奇,就特意来看看你。”

“哦哦,我还以为是啥事呢。”武思忧很自来熟,道:

“我也没干啥,当时那些人看见我就扑过来了,我想着要是我不把他们杀了,他们就得杀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挠头:“其实我也不算是为了救郡主吧,我主要是为了救我自己。”

薛龄君:“............”

他这样诚实,反倒让薛龄君没啥好说的了。

他和武思忧呆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来,没一会儿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想着襄王的话,便在襄王府门外不远处的酒楼上坐下来,临窗要了一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直到日薄西山,他才看见武思忧从襄王府中走出来。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护卫做了一个眼色,身边的护卫会意,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三把小刀,用了一点内力,将飞刀甩出。

飞刀直冲冲面对着武思忧的门面而去。

武思忧原本背对着薛龄君走,无知无觉,忽然间后背忽然察觉到一阵寒风,他意识到不对,身体先于意识,轻功斜踏上门口的石狮子,如同梁上飞燕一般,轻巧地躲开了直冲他心口的一把飞刀,随即一脚踢开飞刀的红缨,手指指尖夹住腰间的一抹冷风,几息间便足尖点地,如同猫一般,安然无恙地轻巧落地。

他转过身来,脚边散落着两把飞刀,另外一把则夹在他的指尖,未伤他毫发。

武思忧下意识抬头朝薛龄君的方向看去,只见临窗的座位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奇怪。”

武思忧挠了挠头,看着那把锋利的飞刀,嘀咕道:“谁要害我?”

他还不知道是谁盯上了他,心中惴惴,晚上特意饶了一点路,确保没有人跟踪他之后,才到家中。

“娘子,我回来啦!”

武思忧推开门进去,转身拴好门,回过神就看见乔清宛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走了出来,忙道:

“你有孕了,该好生歇着,没事出来做什么?”

“我已经做好饭,就等着你回来吃了。”

乔清宛摸了摸肚子,仰头用帕子擦了擦武思忧额头上的汗,道: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所以花了点时间甩开他们。”武思忧扶着乔清宛,往屋里走。

“啊,有人跟踪你?”乔清宛心中咯噔一下,气息有些不稳:

“会不会是云城那些人追过来了?”

“不能吧。”武思忧狐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逃到京城了?”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安全。”乔清宛艰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道:“我今晚就收拾行李,我们马上离开京城。”

“娘子,你还大着肚子呢,怎么走。”

武思忧把他按回椅子上,道:“还有,你难道不想见到陛下,给你父亲翻案了?”

“可,可是........”乔清宛犹豫道:“万一他们追过来,怎么办?”

“没事的,我现在在给襄王做事呢,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们不敢随便杀我的。”武思忧道:“不过我白天在襄王府,你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你,确实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他说:“要不我去求求安远郡主,把你也接到襄王府里暂住,如何?”

乔清宛迟疑:“这,这不太好吧。”

“安远郡主人虽然脾气差了一点,但心地还是好的。”武思忧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又给乔清宛夹了一块肉,道:

“马厩旁边还有两个小厢房,并没有人居住,而且襄王府的房子,再怎么破旧,也总比我们家这个小破院子好。我到时候就说娘子有孕,行动不便,在家无人照顾,他要是不同意,就再说几句软话求求他,他说不定就应下了。”

“........好吧。”武思忧给襄王府做工,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乔清宛也想他想得紧,若能搬到襄王府,一是能省下房租,二也能常与武思忧呆在一起。

想到这里,乔清宛也默许了武思忧的建议,没有再开口反对了。

他这边算盘打的响亮,准备再见梁琼华一面,但梁琼华似乎是被他冷淡且敷衍的态度气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来找他,也没有传他拉车,反倒是那个薛龄君,每天来找他找的勤,没事还和他搭话。

武思忧就纳闷,这襄王府也养闲人吗,于是某一天,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府中主要是干什么啊,怎么每天见你晃来晃去,也不干活的。”

薛龄君被他问的一滞,片刻后,才换上得体的笑意:

“我主要是........修剪花草。”

“那你去修啊,没事在我这里晃什么劲儿。”

武思忧好心提醒他:

“小心被襄王妃发现你磨洋工,把你赶出府去。”

薛龄君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即道:

“没事,大不了我再寻一份工做。”

他说:“我有手有脚的,还怕饿死不成。”

“霍,”武思忧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动作不停,拿着草就往马嘴里塞,

“一看你就还未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才能说出这种话。”

薛龄君敏感地抬起头看向他,饶有兴趣道:

“你这么说,倒好像你成家了一般。”

“我确实成家了啊,我娘子再过几个月都要生了。”

武思忧坦率道:“所以我要努力干活,养活他们娘儿俩,可不能让他们和我一起喝西北风。”

“...........”薛龄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你.........”

薛二公子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把舌头捋直,磕磕巴巴道:

“你,你成家了啊.......”

“是啊。”武思忧伸出手,一脸猥琐地碰了碰他,道:

“你还没成家么?”

薛龄君摇头:“未曾。”

“哦,那你也太没用了。”武思忧得意道:“我娘子十七岁就跟了我,是个大美人呢。”

他越说越来劲,都快把马喂的翻白眼了:“我娘子可漂亮了,见过他的人,都没有不喜欢他的。”

薛龄君:“........”

他看着无知无觉的武思忧,片刻后笑道:“那我有空,一定带上礼物,去看看嫂子。”

“好啊,过几天我休息,你可以来我家吃饭。”

武思忧很大方:“我到时候买点菜和小酒,我们兄弟俩喝一杯。”

薛龄君点了点头,权当应下了。

离开马厩之后,薛龄君径直去见了襄王。

他这几天因为有公事,经常来襄王府找襄王,梁琼华知道以后,都不乐意呆在家里,出门去找闺阁密友去玩了,现在还没回家。

薛龄君直奔书房,让人通传过后,才在仆役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襄王。”

“文宣啊,你来了。”

襄王脸上尚且有喜气,还未等薛龄君说话,他就率先开了口,让薛龄君坐在他下面,道:

“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襄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少高兴成这样,薛龄君心中纳罕,面上却不显,只配合道:

“王爷,是有何喜事发生了?”

“你还记得十八年前,我皇嫂与我皇兄一道被幽禁在安永亭时,生下的那个孩子吗?”

襄王一口气喝下一杯凉茶,才继续说下去,

“那孩子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出了京,这些年来杳无音讯,我皇兄找了他近十年,才终于将他找到了!”

“哦,是么?”薛龄君也合时宜地换上笑意,好奇道:

“那皇长孙......现在究竟在何处呢?”

“在云城!”襄王高兴的眉飞色舞:

“元双的传信鸽今早到京城,信里说,他已然找到他失散已久的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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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囊废攻重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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