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一大一小暂时平安,他们可以搬新家了。

山洞的空间宽阔,到底潮湿,不适合新生儿和产夫居住。

枭风立刻着手办这件事,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新家也准备好,打算先送王昕去树屋。

王昕卧床休息两天,疯狂的补营养,第三天可以尝试走路,过程没有想的那么困难,他自己感觉没问题,可身体的反馈不容乐观,缝合处始终没有消炎,发出阵阵钝痛,一到晚上还会低烧,若是感染就麻烦了。

枭风告诉他:“感染就是死。”

王昕不敢折腾了,老老实实地听凭吩咐。

他们没有抗生素,只采到土著用来消炎杀菌的几种草药。

枭风定好量,每天都会煮半锅给王昕喝,并不厌其烦地帮他换药。

如此艰难的医疗条件,他们必须加倍小心,好在天气给力,生产期赶在全年最舒服的季节,这是令人欣慰的自然条件。

其实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幸运。

早上,风和日丽。

枭风安顿好小女儿,将篮筐固定在高处,以防野兽来骚扰。

确定孩子睡着了,他折返到床边,打横抱起王昕。

他要先把大人送过去,再来接小的回家。

一路上,枭风保持不缓不慢的速度,每走一步都很谨慎。

王昕害怕宝宝有事,催促他快一点。

枭风冷静地说:“她不会有事,你的情况比她的情况要糟。”

王昕搂紧他的脖子,感受腹部传来的异样,小声说:“我会不会死啊..”

枭风低眸扫一眼:“没那么容易。”

“你掏干净了吗?”王昕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你有没有看里面的构造,我为什么可以生孩子,是不是隐形的雌雄同体。”

“有点像..”枭风斟酌着用词,“取出一个装□□的薄膜,昕昕,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想你活着,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王昕的双颊瞬间泛红,眼里的喜悦抑制不住:“嗯,我明白你的感觉,当初你受伤,我也害怕失去你。”

“我们条件有限,任何步骤都要严肃对待,你听我的,不会有事。”

枭风说完,亲了一下王昕的头发。

王昕把他搂得更紧,乖巧应道:“我听话,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

聊天中,他们已经沿着小径穿过密林。

树屋近在咫尺,好像比记忆中的样子更有童话风。

每次来这里,王昕的心情就会自动变好,他觉得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附近没有竹林,有竹子就好了,”枭风抱着人踩上台阶,慢慢地往上走,“竹篦墙要比木栅栏更有私密性,小狐狸再来偷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昕笑道:“小狐狸才不管你拿什么当隔板,它是挖洞的,这样就很好,我喜欢咱们的小院。”

话音落,两人进了屋。

枭风把王昕放在木椅里,安顿好,立马出门接孩子。

十分钟后,一家三口团聚。

“船长,庆祝一下吧,乔迁之喜!”

王昕倒了点药汤,当做酒来饮用。

枭风不扫兴,陪他喝了两杯,但很快就换身长袖衣服要出门。

王昕有些抑郁:“我看你都累。”

“我还行,”枭风拿好工具,走时看一眼熟睡的宝宝,“不止你俩要吃的,豹子一家老小也在等我。”

“你再去挤奶,可得小心,”王昕提起这事儿就慌,“发现不对就赶紧跑。”

枭风安抚道:“放心,等我回来。”

一等就是半天,中午了,还不见人回来。

王昕焦虑的要命,总是站在门口朝远处眺望,入目所及是一片又一片的绿色。

“哎..快点好吧,”王昕掀起衣角查看缝合处,心里不断乞求上苍,“我可不想死,我老公这么勇,孩子这么可爱,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妈,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昕昕...”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能吃能睡,精神气也还行,就是缝合处不见好转。

他诚心祈祷,全部心思都给了自己和在外觅食的猎人,一不留神就记错了喂奶时间。

胖娃哪里受得了饥饿之苦,时间一到,嘴一张,嗷嗷地开始哭起来。

王昕吓一跳,赶紧回屋看看怎么回事。

婴儿床里的宝宝闭着眼睛哭嚎,听上去不是正常的哭声,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王昕哆哆嗦嗦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拿起竹筒奶瓶,将奶嘴塞进宝宝的嘴里。

宝宝停止哭喊,宛若饿极的小狼崽般使劲嘬着奶嘴,甚至能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

“妈妈对不起你,”王昕很是愧疚,“我要是有奶就好了,真是奇怪,可以生孩子,为什么不产奶呢。”

这话刚说完,树屋下方便传来一串脚步声,王昕心中大喜,知道外出打猎的人回来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枭风高大的身影闯入视野。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又显得极具威严。

“怎么了,”枭风问,“我听见孩子哭,没事吧?”

显然,他是跑回来的。

王昕露出心虚的表情:“哦哦..她饿了。”

枭风俯下身子,亲了亲王昕的额头:“你呢,还疼吗?”

“这两天好多了,走路也不费劲,”王昕停顿一下,寻求认同地问,“我应该没事了吧,再等几天是不是可以拆线了。”

“看情况,”枭风坐在对面的椅子,从王昕手里接过孩子,“不要自己吓自己,也不要放松警惕,我们以疗养为主。”

王昕讷讷道:“我想尽快恢复,可以帮你分担一点,你自己一个人早出晚归,我真的很焦虑。”

他知道枭风对森林很熟悉,可他得看着他才能做到真正的安心。

现阶段情况特殊,他没办法跟随枭风出海或者进入林子打猎,只能眼巴巴等着,这是最熬人的,何况他又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枭风瞅他一眼,语气放柔:“我在外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和孩子不生病,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我做事的动力。”

王昕迟疑半秒,干脆直说:“要不咱们想想别的办法,煮点椰奶试试,别再找豹妈借奶了,我可能不会感染死掉,而是要被你吓死了。”

“别怕,”枭风看上去游刃有余,“这几天宝宝已经开始适应豹奶,她没有过敏,你知道这有多幸运吗?我们不能冒险尝试其他的东西,微小的失误就能让我们失去她。”

“可是...”王昕红了眼眶,“我更怕你有事。”

枭风心中淌过暖流,眼底浮现动容:“我答应你,不会有事。”

王昕最近听过不少类似的话,依旧不踏实:“只要你出门找奶,我的心就狂跳,你不是我,体会不到这种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的心情。”

随着尾音消失,王昕的泪眼也顺着眼角流出,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枭风张张嘴:“哭什么呢,我好好的坐在这里。”

王昕抽噎的更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肩膀上下起伏。

枭风故意吓唬:“经常哭就是体内有火,伤口会感染的。”

王昕赶忙擦眼泪,暗暗吸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总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不会死。”枭风笑了笑,抱着孩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你呢,”王昕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问题,“我要是感染烂掉,你要不要跟我殉情。”

枭风没犹豫:“不要,我还得照顾姝罗。”

王昕恨得牙痒痒:“就凭你这句话,我也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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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家三口的生活形成一种规律。

王昕和孩子轮流生病,不是他低烧,就是她闹肚子。

枭风是操碎了心,每天忙里忙外并不会让他感到疲惫,为了家庭他拥有满身干劲,但架不住娘俩轮流‘恐吓’,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被病魔调戏。

他联想到邻居家的猫,他记得大嫂以前养的狸花猫,脑门受伤后一直不好,但也不严重,那块皮肤在结痂与破裂之间反复徘徊,一直持续好几年。

王昕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缝合处既不见好也不见坏,好像刚有愈合的迹象,过了一天后又开始出现炎症反应。

至于宝宝,始终是饮食问题,虽然豹奶充足,但还是没有完全适应。

几乎每一个夜晚,她都要嚎两嗓子表示抗议。

这天早晨,枭风起早喂奶。

等他把宝宝放下,回到床边查看王昕时,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平时高不少。

他揭开王昕的衣服,看见缝合处肿胀,皮肤温热,隐约有白色液体渗出。

这是感染的症状,他心下一紧,一股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永远给人安心的表象,他知道自己是王昕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第二天的同时间,当枭风再次查看王昕的腹部时,那块区域竟然消肿了,没有继续冒脓,而是浮现一层血痂。

王昕的刀口就是这样,反复折磨枭风的神经,甚至有点戏弄的意思,换一个神经脆弱的人,估计早崩溃了。

这边刚好一点,另一边又不甘示弱的刷存在感。

时间到了,姝罗张开嘴,准时嚎啕起来。

这次的哭声刺耳又惨烈,惊得两人心脏狂跳。

枭风以为姝罗饿了,喂了一点奶,但孩子不喝,只顾哭嚎。

王昕吓得六神无主,原地直打转:“小罗儿,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直哭。”

枭风的大手伸进襁褓,帮女儿揉肚子,低声说:“可能是肚子疼。”

这一夜,哭嚎的声音就没停。

天亮以后,枭风找到了原因,他仔细检查女儿的身体,发现孩子的脸和肚子都有细小的红点,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被绿蚁咬了,也就是当初咬王昕的那种毒蚂蚁。

姝罗的婴儿床不靠窗,而且特意做了小蚊帐,正常情况不会有东西进来。

“是我的疏忽..”说着,王昕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他昨晚喂完奶后没有及时放下蚊帐,过一会才想起来,可就这么片刻功夫,有几只小爬虫落在姝罗床上,往她的脸和身上咬了几口。

枭风拿来几片小叶子,帮助孩子止痒,不忘安慰王昕:“意外,绿蚁毒性不大,明天就能好。”

王昕边哭边摇头:“我的错,我怎么这么混蛋..”

“没事,别哭了。”

“呜呜呜...小罗儿可真惨。”

大的哭,小的也哭。

屋里此起彼伏。

枭风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没办法,他两边一起哄。

又过几天,他们的生活规律未变。

王昕的刀口反复发炎,宝宝的哭声撕心裂肺。

枭风到了极限,他必须找到出路,再这么下去,大的小的他都留不住。

想靠救援队获救的希望实在渺茫,而这片海域也从未见船舶路过,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寻求机会,而这个风险是极大的。

现实情况不允许他们继续等待,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枭风不确定王昕还能活多久,看上去好像没事了,但死神最爱捉弄人,保不齐哪天突然把王昕带走。

枭风铺开用叶子做的布局图,这些日子他没少研究,可以确定岛屿大概的方位。

毫无意外,他们处在公海,离绿国不是特别远。

枭风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建造一条船,带着王昕和孩子离开此地。

有想法就要落实,这是他百年不变的风格。

他马上把这个决定告诉王昕,并嘱咐对方提前做好准备。

王昕既激动又忐忑:“我们要做木筏离开吗?是不是有点冒险,你忘了咱俩上次探索海岸线,差点被晒成人干,小罗儿能受的了吗?”

枭风的双眼狭长而明亮,展现出强大自信的气场,他向王昕许下承诺:“你和姝罗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这里,我是船长,也是父亲,我会想尽所有办法带你们离开,无论如何我们要试一试。”

“有道理..”王昕点头,“咱俩倒是无所谓,孩子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以后要是咱俩不在了,剩她自己怎么办,最可怕的是被现代人发现抓去做研究。”

越想越真实,仿佛已经窥见未来。

王昕打个冷颤,杜绝这种可能性:“走,必须走,就算结果不理想,咱们仨也是捆绑在一起。”末了,他对上枭风的黑眸,说出那句专属情话:“要死一起死。”

很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枭风变得更加忙碌,不仅要照顾两家子人的吃喝,还要空出时间制造能够抵抗海浪的船舶。

每当深夜,万物俱寂时,他便陷入沉思,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或者是重要的点没想到。

撞在岬角的船骸早就被他搜刮过无数次,连腐烂的甲板他都没放过,至于大副留下的山洞,他更是翻个底朝天。

到底是哪里没有搜刮到,他还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枭风闭上眼睛,开始代入大副的视角,以大副当时的情况,每天会做些什么,有没有想过怎么离开。

忽然,他睁开眼睛,想起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尽管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王昕。

王昕条件反射地问:“又哭了?”

“没有,”枭风把人按回床上,“你看着孩子,我出去一趟。”

“大半夜的去哪里啊。”

“找东西,很快回来。”

...

枭风点燃火把,提着小锄头上山。

他来到大副的坟前,在心里哀悼一番后,扬起锄头开始掘坟。

不多时,他便挖出了大副的尸骨,以及套在骨头上的衣服。

枭风把那件破旧的衣服脱下来,挨个口袋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翻到了一个防水袋,这是水手必备也是随身携带的用品。

他打开防水袋检查,里面存放着小巧的航海日志。

“谢谢..”枭风感谢大副,也感谢命运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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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对头沦落荒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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