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暗中有人走过来的声音,那人停在了床前,然后躺在了他身边。
明澈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压到了,他伸手扯了一下,旁边那具身体突然靠了过来。
“公主还没睡着。”
“嗯。”
明澈转过身,身后的人又贴了上来,手臂搭在他腰上,这种姿势实在太奇怪,明澈又转了回来,他一心想睡觉,贺兰凛没有其他动作,后面也就慢慢睡着了。
明澈身上不算暖和,他下意识追逐热源,慢慢挪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晨光熹微,两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那紧紧靠在一起的模样,任谁看都是一副恩爱的的画面。
外面的光变得有些刺眼,明澈动了动,忽然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里,瞬间清醒不少,他慢慢退出去,腰上那只手却一直不松。
明澈睁开眼,贺兰凛却是已经醒了,两人对视片刻,贺兰凛先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了下来。
“你怎么了?”
贺兰凛面不改色。
“腰酸,后来换的那个姿势用到腰的地方比较多。”
明澈又想起了昨晚的记忆,他实在是不想总被盯着,便将人翻了过去,明澈伸出手,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
“我帮你揉一揉。”
明澈帮他揉了会儿腰,揉得自己手都酸了便停了下来。
“公主要帮忙吗?”
明澈还没来得及问,手便被抓住了。
“臣帮公主揉手。”
明澈觉得舒服,便也没将手抽出来,仍由着贺兰凛动作。
快入冬了,天气渐冷,房间里烧着炭,留了扇小窗透气,贺兰凛今日像是不打算出门,用完早膳后还继续待在这里。
“公主要不要随我去一趟书房,那里存放着很多书。”
明澈同意了,便和贺兰凛一起去到了书房,府上很多院落都是空着的,这个院子是以前贺兰凛住的,方位采光都是最好的。
明澈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这里面有些冷,明澈四处看了看,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画,他走过去近距离地观赏。
“公主觉得如何?”
贺兰凛站在了他身旁。
画上有落款,明澈知道这幅画出自贺兰凛之手,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擅丹青。
“甚好。”
明澈道。
“公主喜欢就好。”
“不过,这府中有梅花吗?”
这画中画的是梅花,但明澈在这府中却没看见有哪里栽种着梅花。
“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明澈打了个喷嚏,这书房中实在是冷,明澈不想在这多待,走向书架,挑了几本感兴趣的,便表示可以了。
还是他们的卧房里暖和,明澈坐在暖榻上,腰后枕着一个垫子,这就开始看他拿回来的书。
明澈不出门,这府中也没有其他人,阿云替他梳妆时只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连发钗都不曾戴,青丝垂下,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带着种干净的秀美。
“公主,您想穿回男装吗?”
贺兰凛坐在对面,忽然想看明澈男装时的模样。
明澈抬眼看他,“我的秘密,你真的会帮我一直保守?”
贺兰凛抽走明澈手中的书,逼近问道,“公主还在担心我会说出去吗?”
怎么会不担心。
“放心吧公主,臣死也不会说的。”
明澈听着这句承诺,唇边泛起一丝微笑,只要六公主这个身份一直存在,危险也会一直存在,这个道理贺兰凛不可能不明白。
明澈进一步试探,“那如果我说,我不想做公主呢。”
“那臣就帮公主脱身。”
“欸?贺兰将军愿意当一辈子鳏夫吗?”
贺兰凛倾身靠过来,捧起明澈的脸。
“那公主可得长长久久地陪在臣身边,不然臣,多寂寞啊。”
“……”
听上去不是很划算,明澈挣开他的手,拿回了那本书。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明澈早间起来时,便从一扇小窗户看见了外面飘着的白雪。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时,看见了院子里的梅花,这里原本没有的,是贺兰凛叫人移植过来的。
明澈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便见贺兰凛端着什么东西回来了,今日贺兰凛起得格外早,现在才回来。
“你去做什么了?”明澈问他。
“采集了一些雪水,等会儿煮茶喝。”
还真有兴致。
明澈没在外面待太久,转身又回了屋内。
煮雪烹茶是件雅事,很受文人墨客的追捧,明澈等在一边,不为别的,就为蹭杯茶喝。
贺兰凛做起事很细致,一件一件慢慢来,丝毫不着急,茶香慢慢飘出来,明澈看着贺兰凛,想起他从前也是一副书生模样。
“尝尝。”
明澈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唇齿间都是茶的清香。
“如何?”
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期待着他的回答。
明澈点了下头,喝了一杯热茶,浑身舒服,撑着下巴斜靠在桌上,身上透着股慵懒,像只犯了困的猫。
“公主喜欢冬天吗?”
“太冷了。”
贺兰凛握住明澈放在桌上的手,温度传达过来。
“臣身上暖和。”
明澈轻笑了一下,觉得他这是在隐晦地暗示着什么,起身挪到他那边。
“那就让我来试试。”
明澈贴着他坐,脑袋靠在他肩上,一转头便能看见贺兰凛离得极近的面容。
此刻的时光真是岁月静好,明澈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
“公主,初春的时候我便要回边塞了,到时您和我一起离开好吗?”
“好。”
明澈没有经过思考,就这么随口答应了。
贺兰凛神色柔和下来,低头在那张脸上落下一个吻。
冬天便是整日整日的下雪,到了晚上又开始刮风,明澈借着旁边人的温暖,每日都睡得很安稳,有时犯了懒不愿意下床,贺兰凛便会伺候他洗漱。
明澈有种自己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想着这样不行,但因为被宠坏,一时间又不想改过来。
贺兰凛正在用一种让人很难察觉地方式让人离不开他。
……
冬天过去了,天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冷,贺兰凛今日进了一趟宫,回来时便和明澈说了要离开的事。
突然听见要离开,明澈不由感叹了一句。
“这么快。”
“如果不是因为成亲的事,还要早一些就要动身回去了。”
贺兰凛解释完便看着明澈。
“公主想以什么身份回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兰凛撩起明澈的一缕头发。
“此去路途遥远,若公主路上遇到歹徒,车驾不慎掉落悬崖,就此香消玉殒也是有可能的。”
“而臣痛心自己没有将公主保护好,决定此生不再娶妻,公主觉得这样的安排满不满意?”
“可我还没答应你那件事。”
“公主暂时也没法离开,可以慢慢想,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尊重公主的意愿。”
“……”
可明澈觉得,贺兰凛这个眼神不像是会放手的样子,如果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大概会笑着让他再回答一次吧。
“贺兰将军真是个好人,这么说我以后也是有机会娶妻生子的。”
贺兰凛笑着亲了亲他。
“公主慢慢想,会想清楚的。”
虽然白天贺兰凛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晚上到了床上时却很反常,他一向不会在明澈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这次却留下了很多痕迹。
衣服可以遮盖的地方明澈也就随他去了,耳垂这种露出外面的地方,明澈第一时间制止了他。
“咬这里会被其他人看到的。”
“你身边那个宫女不是知道我们的事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贺兰凛没这么容易放弃,咬上了他另一边耳垂。
明澈被他咬痛,动作时也故意重了些,摆明了折腾人,贺兰凛身体剧烈地抖了几下,依旧没松口。
“贺兰凛。”
明澈掰开他的嘴,看见他唇上沾着的血,皱了下眉,竟然下口这么重。
贺兰凛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又凑上去舔了舔。
“这里怕是要留疤了,公主,若是以后你有了妻子,她问起来,你会怎么说。”
“我想了想,我应该是没法娶妻生子了。”
“哦?为什么?”
明澈抬起他的腿,压得更深。
“因为我发现,我对男子比较感兴趣。”
明澈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了,将刚刚贺兰凛咬他时带来的痛加倍地还了回去,最后照猫画虎在他脖子上也咬了一下。
两人在床上躺着,平常这个时候贺兰凛已经去清理了,今天却没动静,明澈睁开眼看了眼贺兰凛,见他已经闭上眼了,像是睡着了。
算了。
明澈挪过去一点,靠着他睡觉。
昨晚两人折腾得够呛,今天都晚了一些才起来,他们一起用早膳时明澈发现贺兰凛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明澈问。
贺兰凛摇了摇头。
“没什么胃口。”
明澈盯着他,感觉他脸色不是很好,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兰凛沉默片刻,脸色有些古怪。
“没事。”
明澈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了,只不过后面多关注了一下,便发现贺兰凛好似是肚子不舒服。
明澈想了一下,表情也微妙起来,他出去吩咐了阿云几句,没多久阿云便端来一碗汤药。
明澈接过来,向贺兰凛走去了。
“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
“没坏处的。”
贺兰凛点头,将碗里的汤药喝掉了。
“你还难受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
贺兰凛转过了头,第一次回避了他的问题。
明澈只好自己坐过去,伸手给他揉肚子。
昨日他不该就那么睡过去,以后还是要做好事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