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们对不起你
“阿姨好。”
许柏舟飞快地接受未来丈母娘听到他讲荤话的事实，颇有些窘迫地扯出一抹笑。
余珏长长的眼睛弯下弧度，恬雅的面孔却有些疲容，尤其是眼下的黑眼圈像两艘暗夜中的船。
“刚拍完戏么？”
“对。”许柏舟说，“阿姨找我有什么事么？”
余珏道：“想跟你聊聊天。”
稍顿，又接着开口：“小凌回避一下吧。”
萧凌云应了一声，眼神抛向许柏舟，询问自己是否要离开。
许柏舟抿唇，犹疑几秒朝人轻轻点了点头，萧凌云便起身离开了这里，隔着一段不会听到他们谈话的距离站着，望着工作人员布置道具发呆。
许柏舟心内觉着好笑，口上却道：“他离开了，阿姨您说吧。”
余珏抬手捂了把脸，慢慢呼出一口浊气，连嗓音都沾上疲惫感，可音调听起来分外诚挚，“阿姨对不起你。”
许柏舟怔了一瞬，就听余珏继续说：“我想了好久，发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不配成为小凌的妈妈。”
她的眼睛迅速染上红意，一场绵绵春雨似乎蓄势待发，“我从来都希望我的孩子活得开心，可慢慢却变了质，我总让我觉得他们这样会高兴而去做事，却没想到这反成了一种隐形的束缚。”
“我确像他们背地里议论的那般愚蠢。”
“柏舟，阿姨对不起你，”她又重复这般字句，眼角倒真的挂了雨水来，“你从来都是好孩子，小凌和你在一起他也很高兴。阿姨不应该对你有那么深偏见的，毕竟经济和家庭都是可以改变的东西，柏舟，我对不起你。”
“我和萧安都对不起你。”
余珏捂起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许柏舟觉得有些难办，“阿姨，我能明白您的心情。只是，您似乎应该对小凌道歉。”
他这话一出，屏幕里的人倒是愣了片刻，随即眼睛又弯下来，又哭又笑地说：“你和小凌的话术却是一样的。我同他道歉，他说我更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我回答他，妈妈对你做的错事更多，柏舟的先放到一边。他很认真地对我说，我误解你也是伤害他的一部分。”
她眼边的泪在灯光的闪耀下变得光灿灿的，既像悲伤又像无奈的欣悦，可她最终又深深地喟叹，“我和萧安，对不起你和小凌。”
似乎是见许柏舟神色现出几分为难，她格外善解人意道：“阿姨从不奢求你们现在就原谅我。我愿意等的柏舟。”
许柏舟口张了张，半晌扬起淡红的唇说：“谢谢阿姨。”
余珏慢慢停下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换作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样，转移话题说：“你有空了就和小凌回家里来，我带你认识认识家里的人。”
许柏舟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用词，不由得诧异：“阿姨，您…？”
余珏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大，“不应该呀，小凌应该有说我乐意你和他在一起的事啊。”
许柏舟的话语显得断断续续：“您…是真的这么想么？”
“难不成还有假的么？”余珏无奈浅笑，“阿姨已经想了很多，既然我目前为止错的那么离谱了，那就不能再这么错下去，我尊重且支持小凌的选择。当然，小凌他爸还有些想不通，等我劝劝他。”
许柏舟喉间哽涩，下一刻又挤出了好几声笑，“好，谢谢阿姨。”
余珏说：“和我客气什么呀。我听小凌说你还有弟弟妹妹？”
许柏舟点头：“对。”
余珏：“那等他们放假了也带来家里边玩玩吧，你是不知道，阿姨每天在家里都要闲发霉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读几年级了？”
许柏舟回答：“弟弟叫许铭，铭刻的铭；妹妹叫许念，记念的念。一个念高三，一个念初三。”
“都是关键时刻呢…”余珏喃喃自语，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说：“可以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么？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
“可以，”许柏舟思虑几秒说，“不过因为要补课的缘故，他们的消息一般都回的比较迟。”
“没事，阿姨等的起。”
“好。”
余珏抹掉眼尾的泪珠，笑容灿烂起来：“那就这么约定了。”
许柏舟说：“嗯。”
“这么一说阿姨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我今晚让小凌把您的微信推给我。”
“可以，”余珏道，“那就让小凌回来吧——他肯定离你没多远——我和他再唠几句。”
“您猜得真准。”许柏舟说着，在萧凌云投来眼神之际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讲完了？”快到时，萧凌云如此问了一句。
“是的。”许柏舟把手机还给他，脸上的笑容未落反深。
“这么高兴。”萧凌云咕哝了一句，旋即照旧坐在他旁边，冲手机里头的人唤了声妈，便静静地听着余珏讲话了。
许柏舟则开始吃饭。
大抵二十分钟溜走，电话终于被挂断，萧凌云询问的声音下一秒响起：“她和你说什么？”
许柏舟喝了口水，冲他眼弯弯道：“保密哦。”
萧凌云：“……”
萧凌云哼道：“小气。”
许柏舟说：“那凌凌亲我一口。”
萧凌云：“不要。”
许柏舟便有样学样地哼道：“小气。”
“……你低头。”
他原只是想简简单单地碰一下的，哪料许柏舟这人实在恶劣，在后颈处一按便加深了这枚吻。
晚上时，雨却又下起来，嘀嘀嗒嗒碎在玻璃窗上，融化了整个春天。
许柏舟点开微信说：“阿姨叫我加她来着。”
萧凌云愣了一下，“原谅她了？”
“嗯？”许柏舟道，“没有哦，只有等你觉得那些伤害消散了，我才会原谅。”
闻言，萧凌云便打开微信，将余珏的联系方式推给他，“这样才对。”
许柏舟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聪明着呢。”
“嗯。”萧凌云这边应答着，那边估摸着时间便放下手机，说：“我去洗澡了。”
许柏舟应了声，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打字。
萧凌云便拿起自己新买的睡衣走向浴室。
只是在准备关门时，许柏舟却丢下手机朝这边来。
萧凌云不解：“你干嘛？”
许柏舟硬是从狭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慵懒而含混地笑了声：“和你一起洗呀。”
“你明天还有拍摄。”
话音刚落，他的鼻尖就被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凌凌想得很美好，但现实是，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洗个澡。”
片刻，萧凌云只想揍人。
说好的只洗个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