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含沙射影
见纪遇安来上朝，颜峰率先上来关心，他昨个一晚上都惦记着受惊的小外孙，听见儿婿说小外孙已经好多了也就放心了。
有颜峰开了头，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前问候，直到宏宣帝到来才安静下来。
大家猜测，安王遇刺陛下必定震怒，不出众人所料，宏宣帝一上来就大发雷霆一番，直接把负责京都安全的几个将领统统革了职，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任命蒙骁凌为西山羽林统领，把调查安王被行刺一案也一并交给了他，一连串动作雷厉风行。
纵使有朝臣满心疑虑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底下一片寂静，见无人反对宏宣帝心头畅快不少。
纪遇安和楚湘烨皆在柳盛毅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看了他两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还在散朝的时候上来假仁假义的宽慰了一把纪遇安。
“王爷要多保重啊！”
柳盛毅一副同情难过的模样，叫人挑不出一个错处。
“多谢柳相关心，相爷也一样要多小心，也就是本王命大，现在的刺客都是不要命的，谁都敢下手，这幕后之人也不怕诛九族，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坑，抓到了该凌迟，相爷说是与不是？”
纪遇安亦是若无其事的感谢柳盛毅的关心，顺便把人损了一番，呵呵，演戏嘛，谁不会！
昨日他让千里宣扬刺客无活口还大张旗鼓地到处搜寻刺客同党就是为了不让这只老狐狸察觉到自己有怀疑对象，看样子效果达到了。
柳盛毅讪讪地笑了笑，总觉得安王在含沙射影，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安王根本不知道这事与他有关，不管如何他现在要去把尾巴扫干净，还好派出去的人都死了。
纪遇安看着柳盛毅远去的背影眼底渐生寒意，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有破绽，他就不信柳盛毅没有。
“走吧。”
楚湘烨的声音从纪遇安身后传来，他刚才远远看见柳盛毅找弟弟说话，也没有多问，弟弟肯定能处理好，柳盛毅无非就是来试探弟弟有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昨日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去见那几个活着的刺客，这个才是要事。
“嗯，走吧……哥，你说父皇找楚湘和有什么事啊？”
纪遇安转身跟楚湘烨并排走，想起适才宏宣帝说退朝之后又单独留下了楚湘和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楚湘烨沉思了下：“大概是因为昨日的行刺……”
两兄弟边走边交谈着，回到王府的时候纪遇安看到儿子已经睡醒了有些无奈。
小崽子真能熬人，天亮才睡的，怎么又醒了，不过儿子看起来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只见颜清随正抱着小粥粥坐着，而楚思铭拿着一个小勺站着给小粥粥喂药。
“不吃了吗？”
楚思铭见弟弟把头歪到了一边问道。
小粥粥点点头，眼里亮晶晶地朝楚思铭伸出双臂：“的的抱，要糖糖要筝筝。”
现在能让小粥粥主动可是太难得了，小家伙受惊之后都不爱理人的。
颜清随笑了笑，小家伙记性真好，一点没忘记他刚才不肯吃药的时候铭儿说给他带了糖葫芦和风筝的事。
“好，哥哥抱，哥哥带你去吃糖葫芦，去看风筝，哥哥给你做了一个大风筝，你要听话乖乖吃药，等你好了哥哥就带你去放。”
楚思铭说着从自家三皇叔么手里接过弟弟，虽然有些吃力，但是抱得非常开心。
颜清随有些不太放心，怕两个小的一起摔了。
“没关系的，铭儿的臂力练过能抱得动。”
秦雪看出了颜清随的担忧开口笑道，自家儿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自己不能再生，让他当着亲弟弟疼也不错，将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昨晚铭儿听说弟弟受了惊吓，今早一上完早课就闹着要来看弟弟了，秦雪没法子只能带着他来了，这会儿看到两个小孩这么好她也高兴。
楚思铭抱着弟弟刚走到庭院，纪小安和颜念就进门了，他们特地跟夫子请了假回来陪小粥粥。
小粥粥一看到纪小安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哥哥瞬间就不受欢迎了，只见他开心地朝自家小叔叔伸出了小手手。
正好楚思铭手也酸了，纪小安便把小侄儿抱到了怀里，问清楚要去哪里后直接走在了前面。
“我们也走吧。”
楚思铭牵起颜念的手走在后面，颜念眨了眨眼小脸上是一片茫然，看着被牵住的手最终扬起了笑容。
“他们感情倒是好。”
纪遇安在后面看着几个小孩儿忍不住笑道，颜念经常来王府后一来二去也和楚思铭遇上认识了，只是他没想到几个孩子玩得这么好了。
楚湘烨则是有些惊讶，他看到了什么？铭儿竟然主动去牵另一个小孩的手，这个小孩还是个小哥儿，自己的儿子他清楚，除了慕儿这个弟弟别的小孩子他都懒得多看一眼，可不得吃惊嘛，不过他也不打算干涉，孩子们都还小，将来怎样谁知道呢。
于是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大人们抛诸了脑后。
纪遇安和楚湘烨来到王府大牢，还没走进去千年便来禀报说刺客招供了。
“带头的刺客说是恒国公因儿子的事对王爷怀恨在心买。凶。杀人，有一万两银票为证，银票都是连着号的，可以查询出处，属下马上派人去查。”
千年对纪遇安说着最新的审问进展，将搜来的银票递给纪遇安。
“好一招借刀杀人，果然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一万两……本王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纪遇安捏着银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把恒国公推出来，这瞒天过海的本事确实厉害，如果不是知道柳盛毅是什么样的人，那事情肯定就到此为止了，可惜啊。
“进去吧。”
楚湘烨听到恒国公买凶时眼神已经暗沉了，一个个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既然如此他一定会一一成全他们。
安王府大牢第一次关了人，当时知道有个牢房的时候纪遇安还想拆掉呢，后来觉得麻烦就留着了，没想到才搬进来没多久就用上了。
几个刺客此时都被架在了刑架上，双手都被绑住了，看起来奄奄一息，但身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伤痕，想来千年用的并不是平常的刑讯手段。
纪遇安看着几个原本想自尽但没死成的刺客，又看看地上的一滩血迹，看来都是硬骨头。
在千年的示意下纪遇安走向那个带头刺客并没有多大耐心，冷冷开口道：“本王就问一句，柳盛毅的私军藏在什么位置？”
带头的刺客做好了各种准备却是没想安王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眼里闪过错愕，即使是一闪而过还是被纪遇安和楚湘烨捕捉到了。
是不可置信而不是迷茫……
兄弟俩相视一眼，柳盛毅真的有私军！
纪遇安不过是秉着万分之一的概率诈一诈，之所以这样问是告诉刺客他知道他们是柳盛毅的人，也知道柳盛毅有私军，只不过自己还找不到位置所在。
没想到这个刺客真的知道，如果柳盛毅没有私军或者他不知道眼底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我们现在就进宫找父皇，柳盛毅真有私军的话大邺就危险了，这事不能再拖了。”
楚湘烨皱眉，他知道的事情比纪遇安多，确定了柳盛毅真的养了私军即使证据还是不够充足，也必须跟宏宣帝说了，直觉告诉他柳盛毅怕是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必须先发制人。
“好！”
纪遇安也不废话，两人说走就走，留下来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想要的答案也已经得到。
皇宫内，德公公正守在殿外，就见太子和安王步履匆匆而来。
一看就知道是有急事，他也不敢耽误，直接领着两位殿下进去养心殿。
宏宣帝看到早朝才见过的两个儿子又一起来找他，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行刺之事，猜到他们可能是有线索了。
德公公十分懂得看眼色，把所有的宫人都打发出去后自己也走出去把风了。
“怎么啦？兄弟俩都这么严肃，是发现了什么吗？”
宏宣帝把正在批阅的奏章折好放回原位，而后起身走向两兄弟，好奇他们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说吧，我补充。”
楚湘烨看向弟弟。
纪遇安点点头，而后把阿舍婶当年看到相府管家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自己的怀疑和猜测还有刚刚审问刺客的反应等等统统都说了，每个猜疑的原因他都细细分析出来，事实分明，条理清晰。
楚湘烨则在弟弟说完后继续补充，原来自从弟弟跟他说了怀疑柳盛毅养私军开始，他便已经着人去暗中调查了相府的产业，查到的资产比他预计的多了三倍不止，而且相府这些年的银钱去向很多都查不到，没有问题才是有鬼。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了……竟是这样……”
宏宣帝听了两个儿子的话直接跌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似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纪遇安和楚湘烨也不好出言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