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志气高昂
秋风萧瑟，天空阴沉沉的，整个大地的肃杀之感令人生畏，这是血肉的拼杀，斑驳的血迹染红了这片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战争永远是无比残酷的存在。
尘沙飞扬的北境战场厮杀呐喊之声，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大邺将士听着号角声撤退，北戎东夷穷追不舍，将士们退得异常艰难。
卫乘风亲自带着一队骑兵阻断了敌方的追截，骑兵并不恋战，等撤退的士兵拉开一段距离后又策马往回跑，敌军依旧紧追不放，待大邺将士跑出了危险范围之内后，早已在侧面小山坡架好床弩的火·药营开始发射火·药炮轰。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震天巨响，硝烟滚滚，大地颤了颤，敌军呜呼哀哉，只剩下惊恐的呐喊和哀嚎，转过身的大邺将士目瞪口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恐怖！
纪遇安坐在营帐中静静听着外面雷鸣般的响动，只见他眉眼动了动，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火·药注定会浇筑掉无数的鲜血与生命。
纪遇安虽有一点难受，却不会后悔制造出火·药，这本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胡乱的悲天悯人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当外面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纪遇安走出营帐，跟他家小夫郎和大夫们一起去救治伤员，起码包扎伤口他还是会的，一路上跟着媳妇儿学了一下。
“听说敌军伤亡惨重已经撤兵了，我们上前线帮忙吧。”
大夫们看着一个个从前线抬回来的士兵，还是觉得这样不行，他们直接过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于是大家伙拿了药箱跟上去救人的士兵，鱼贯而出的白色身影忙忙碌碌来回走动着。
伤兵们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多人虽不识字，却也认得大夫们胸前那个“医”字，谁家没有人生过病去过医馆，医馆都挂着这个字。
这是他们大邺的医者啊，这么危险还愿意上战场来救人，还来了这么多人，不枉他们在前方辛苦拼杀保卫家国。
“你们跟上去帮忙，把人保护好。”
纪遇安也挺感动的，他之前跟大夫们说过他们只需在营地救治伤员就行，现在看到这种情况这些大夫已忘却了危险。
也得亏大夫们一心低头救人没有去注意骇人的战场残骸，才没有被吓住。
纪遇安见此没有多说什么，敌军虽撤了，可也不能保证前线就是百分之百安全，谁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潜在敌人。
以防万一，纪遇安派了自己的护卫跟着去帮忙，顺便保护这些大夫，尤其是那些小哥儿大夫和女大夫，他也时刻跟在自家小夫郎身边，帮撕布条，帮伤者简单敷药包扎伤口。
颜清随和冉星辰到军营后就一直跟在韩杨身边帮忙，没多久就得心应手了，还能指导纪遇安了。
由于安王刚到，基本没有什么人认识他，谁也没想到王爷和王妃会混在大夫堆里帮伤者包扎。
等过后知晓的时候将士们无不震惊，没想到堂堂王爷如此平易近人又心系他们。
再知道今天大败北戎与东夷联合军的火·药就是安王制造出来的后就更沸腾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火·药炸得可厉害了，能炸出大洞，把好些敌人直接炸飞……”
亲眼目睹火·药威力的士兵回军营之后开始跟其他同伴滔滔不绝地说起火·药来，那叫一个得意自豪！
蒙骁凌带来的那些私军经过和北境军几次并肩作战后已经开始融入其中，成为了北境军一员，他们可是早就亲眼见过火·药的威力，只是之前被要求保密，如今也可以大声告诉别人火·药这个神器到底有多厉害。
这下大家对于打赢敌人的联合军信心十足，连日来低迷的志气空前高涨。
纪遇安可不知道外面的高昂斗志，他正在营帐中被自家表哥拥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不愧是常年混军营的人，力气可真大。
“臭小子，没大没小，还不赶紧放开你表弟。”
卫乘风抬手就敲了自家儿子的脑门，这一身蛮力，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卫临放开纪遇安，爽朗道：“那不是第一次见表弟，太兴奋了嘛。”
“无妨，都是一家人，这里又没有外人，表哥很厉害，如此孔武有力，他日定能跟舅舅一样成为一个神勇无比的大将军。”
纪遇安对这个表哥的印象十分好，对方身上那种不拘小节的洒脱特性是他欣赏的。
卫临一脸自得地看向自家老爹，看吧，连表弟都夸我。
卫乘风不想理这个傻儿子，明明外人面前挺稳重的，怎么一到自家人跟前就跟个二傻子似的，难怪讨不着媳妇儿。
卫乘风原本想给小外甥举行一个接风宴，不过眼下事情太多，时机也不太适合，有些苦恼。
纪遇安原本就不想太过张扬，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够了，至于宴席，等胜利之后多的是。
“舅舅，你还是赶紧先派人去岚嘉城把剩下的火·药、药草和粮草运回来吧。”
纪遇安想起物资还留在城中又提醒一下自家舅舅，他刚到军营的时候也说过了，就怕舅舅忙起来忘记。
“放心吧，已经派人过去了……至于楚湘和，你是什么看法？陛下怎么会让他来战场？你把他留在城中，会不会有问题？”
卫乘风发出自己的三连问，柳盛毅做的事情宏宣帝给他的书信中都说了，他已知晓所有事情。
对于柳盛毅和柳贵妃，卫乘风恨之入骨，不过他们已经得到报应了，对不知情者他也不会再做什么，但要他待见楚湘和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迁怒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真不知道陛下派这个儿子来他跟前晃悠干嘛，也不担心他一恼火直接将人丢到敌营去。
纪遇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舅舅，对于楚湘和我没什么看法，只是他说也想为大邺出一点绵薄之力我便同意他一起来了，对百姓来说多一个皇家之人来战场他们就多一份安全感，总归也是有好处的，不过，我昨天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纪遇安在自家舅舅耳边悄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听得卫大将军满脸笑意，小外甥果然聪明，他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步呢。
卫临也把脑袋凑过来听，完了瞪大双眼，表弟有点狡猾啊，不过他喜欢，突然开始期待起来，不过：“他们真会这么做吗？”
抛出诱饵，让敌人相信，再将计就计把他们一举歼灭是个好主意，可北戎能上当嘛？
卫大将军看向儿子十分肯定道：“一定会，如果今天他们没有见识到火·药的威力兴许还能沉得住气，现下敌方军营只怕已经炸开了锅，而柳盛毅已被处斩的消息北戎还不知道，不出三天，北戎定会有所行动。”
柳盛毅的事还没传到这边来，就连军中的人都还不知道，也只有几个高级将领晓得，蒙骁凌带来的那几万私军来之前已经被下令封口了，他们更不会主动去说，毕竟说起来他们之前都算叛军，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也不想被人讨厌。
看来他们还是能趁北戎未知道的时候坑对方一把。
在卫大将军看来，小外甥的主意甚是不错，要是能一举拿下北戎和东夷就能减少很多伤亡，两军交战，最终饱受战乱之苦的还是老百姓。
在说完话后，卫乘风一家三口，加上纪遇安和颜清随、蒙骁凌和冉星辰两对夫夫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今日打了个大胜仗，军营也是难得加了餐，营帐外也是一片和乐，伤者虽多，但大夫也多了呀，很多原本只能忍着伤痛的士兵都能看上大夫了，也不担心没有药用了。
听说这是太子殿下掏了私库给他们请的大夫，买的药材，大家心中一阵感动，上头的人都没有忘记他们。
据说陛下还给阵亡的将士增加了阵亡抚恤金，又派安王和二皇子亲来战场坐镇鼓舞士气，大邺将士们觉得他们这么努力保卫边疆都值了，对皇室的拥护也是一顿高涨。
志气这个东西，一旦起来，就会觉得自己所向披靡，而且有安王制造的火·药在，大家都纷纷摩拳擦掌，想和北戎东夷再来一战。
“不急！”
卫乘风这几日都很忙，一直呆在营帐里和将领们商讨作战计划，部署战术安排，现下将士们志气高昂，是个好事，用不着多久他们便能把北戎打回老巢。
卫乘风忙完就去找自家小外甥了，反正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人还没进帐篷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怎么样？”
纪遇安正坐在案前端详着眼前的信函思索，闻声抬起头就对上了卫大将军一脸的急切。
“喏……”
纪遇安顺手就将信件递了过去。
卫乘风接过扫了几眼，眼底兴奋地又递回给纪遇安：“与你料想的分毫不差，那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做吧。”
也正如卫乘风所料的那样，还未到三日北戎就忍不住派人潜入岚嘉城打探消息了。
而他们所盯上的人便是纪遇安早已猜到的楚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