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执念
出现了一名S级向导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中区。
S级可是十分稀少的等级,更何况是S级向导，中区现在也就只有不到十名的S级向导，这会儿又出现一名，可谓是一项重大的新闻！
尤其是在健康管理所预约界面上、属于那名S级向导的照片,议论度格外高。
照片中的青年嘴角噙着笑,精致立体的五官,潋滟的浅色眸子,绯红的薄唇,一切都很赏心悦目。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那位S级向导的预约已经爆满了。
段云星坐在疏导室中，面带微笑地望着面前的哨兵：“你好。”
“请坐在这个位置不要移动。”
哨兵面露疑惑,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些什么，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没有动作。
这间疏导室采光格外好，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在段云星身上，将他的发丝照得透亮，整个人像是被光晕围住,散发光芒。
一时间哨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听从他的命令安静地坐着，还是愣在那里。
就这么静静坐了几秒后。
忽然，他讶意地抬眼,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一瞬间变得舒畅,缠绕在一起让人头昏脑胀的情绪和压力一扫而空。
明明没有任何的触碰，可这很明显是疏导过后才有的心旷神怡,那么对方在没有触碰到他就已经帮他疏导完了？
他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对方精神力进来！
哨兵望着段云星，瞧出了他的轻松和惬意,一脸惊讶和敬佩。
按正常情况下，向导疏导的时间一般在十分钟左右，等级越高的疏导时间会逐渐变少，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不到十秒就梳理好的！
他还是一个S级哨兵！
他从进疏导室到出来也就不过两分钟！
哨兵一脸懵地走出来，偶然在路上遇到温瑶，一脸震惊地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向导？”
温瑶愣了愣：“……啊？”
那位哨兵还想说些什么时，忽然面前压下一片阴影，一股强大的、急剧威迫感的气息朝他扑来，他的声音一顿。
只听对方的声音很低，似乎隐藏着什么：“在哪？”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不会是……
哨兵抬头，果然是他猜想的那样，这个压迫感极强的气息来自穆梓行。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衣服下摆扎起，勾勒出紧致的腰线，一双长靴显得腿又直又长。
哨兵一愣，因为他在对方身上闻到血腥味，视线渐渐下移，看到了隐藏在黑色中的暗暗血痕。
这是……？
去清理异兽了？
可对方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停留，直勾勾地望着温瑶，眼中的血丝蔓延：“在哪？”
温瑶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失去冷静的模样，以往即便是精神力临近奔溃也一言不发，似乎不像自己的事一样面不改色，而现在这副失控的样子……
她抬眼，在穆梓行身上打量。
他的精神世界很混乱。
这是温瑶得出来的结论。
她疑惑地皱眉，记得昨天遇见他时，精神世界的确已经疏导好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去接任务了？”
穆梓行没有说话，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温瑶皱起眉头，现在才八点不到，听秦挚说他五点左右才醒，那么这两个多小时，他竟然跑去清理异兽去了？
这人到底在不在乎精神力耗尽啊！
她举起手中的平板：“我帮你预约向导，你先去疏导。”
“不去。”穆梓行毫不犹豫地拒绝，仍然耿耿于怀，“那个人在哪？”
他想说名字，但完全不清楚那人的名字，于是想到凌晨秦挚对他说的：“那个新来的B级向导。”
“B级向导？”
其实温瑶从他找上门来时就发觉他要找的人是谁，不过漫天的新闻他倒是一点都没有看，要不然才不会说出“新来的B级向导”这几个字。
她突然一顿，刚才这人是毫不犹豫拒绝去疏导了吧？
那他现在又要去找向导？
温瑶突然恶趣味上涨，为了报复多年来执拗不疏导，导致她的工作难度大大提升，于是并没有实话实说：“新来的B级向导？”
“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人。”
“怎么可能？”穆梓行眉头瞬间紧皱，浑身散发着想要摧毁一切的崩坏感，“怎么可能没有？”
“一个浅色眸子的，头发微卷的……”他顿了顿，重复着秦挚的描述，“好看的。”
“等下！”一旁被忽略的哨兵突然开口，“你是说浅眸、好看的向导？”
他刚才见过的那名向导不就是符合这些描述的嘛！
闻言穆梓行终于转过头，望着他：“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哨兵说，“他也是新来的，不过不是B级而是S级向导。”
精神力还十分恐怖！
穆梓行听完，询问的目光看向温瑶：“有这人吗？”
温瑶笑了笑：“有，不过你想要过去，只能预约疏导。”
她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不做疏导的吗？那么也没必要上去吧。”
穆梓行沉默下来，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消息的准确性和可能性。
几分钟后，他抬眼，目光带着坚定：“我去。”
温瑶笑了笑：“好的，不过他的疏导号已经排到明天了，如果并非精神世界临近崩溃的哨兵，那么请明天再来。”
说着她正要转身离开，穆梓行咬咬牙，心中清楚温瑶就是想让他承认自己的精神世界临近崩溃，需要马上接受疏导。
这人在报复他，因为他以前不管怎么样都说没事。
但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穆梓行忍不住上前拦住了她：“我……”
“我需要立即疏导，因为我会伤害无辜的人。”
这又像威胁又像示弱的话让温瑶摇头，但这人能这样已经很罕见了，于是也不逗他，抬眼：“十五分钟后，这是你的预约时间。”
看来这位向导的确对他的影响很大。
温瑶垂下眼帘，默默地想着。
得到回复的穆梓行收回手：“我明白了。”
随即他坐到一旁，双手放在膝上，只是浑身散发的压迫气息让每一个经过的向导和哨兵忍不住侧目。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的段云星划了划平板，由于他的动作过快，离下一位哨兵预约的疏导时间还剩下很多，于是他有点无聊。
他的视线停留在平板上，忽然一个消息弹了出来，只见原本是休息时间的位置又安排了一名哨兵疏导。
只是这个哨兵的名字有点熟悉。
——穆梓行，S级哨兵。
段云星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点，心中想着，比他想象的找过来的速度要快上很多。
随后他点开刚才的信息，是温瑶发来的：【他一直坚持要找你，我就帮他安排了。】
【辛苦了。】
段云星笑着回复：【没关系。】
温瑶看着那条消息，抬头望着生人勿近的穆梓行，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他现在的精神世界浑浊混乱，看来晚上用了不少精神力，所以气压状态都有点低。】
【要是他过去是找麻烦的，抽屉有抑制剂能让他冷静下来，或者立马联系我。】
【我会过来制止的。】
但是段云星的注意力压根不在“找麻烦”上面，而是在“精神世界浑浊混乱”上。
一个哨兵在一次精神疏导后只要不使用过度，其实最少可以撑一个星期，但一个晚上就又变回原样了？
这人是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段云星气笑了：【我知道了。】
随后疏导室的大门被推开，段云星望着面前的哨兵，笑了笑，却让哨兵觉得背后一凉。
段云星笑意不变：“请坐。”
哨兵眨眨眼走上前，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就听对方说：“先喝一杯水。”
下意识的，他望向放在手边的水杯，透明的玻璃杯中装着清澈的水，他甚至能透过它们看见自己的脸。
哨兵顿了顿，手放在玻璃杯上，在段云星的目光中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
“嗡嗡嗡，嗡嗡嗡——”
通讯器传来震动。
“穆梓行哨兵您好，您预约的疏导时间即将开始，请您提前去往疏导室等待，逾期不候。”
通讯器刚发来这个消息，穆梓行就已经走进电梯，望着逐渐上升的数字，眸色微暗。
不知是精神力耗尽带来的焦虑暴躁还是其他，穆梓行的心脏跳得极快，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随着电梯的到达应声而出。
他从来不让向导碰他，更不要说让他们梳理他的精神世界，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健康管理所的顶层。
空荡的走廊以及两侧紧闭的房门，不同于健康管理所大厅的人来人往，顶楼显得更加寂静，头顶的灯光很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不觉，穆梓行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停在那间疏导室前，打开门——
一刹那间，熟悉的精神力朝他涌来。
没错，就是他，他不会认错的！
穆梓行抬眼，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呼吸一乱，只见他寻找的那人举起手，而背对着他的哨兵似乎正要将手放在对方手中。
理智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疏导接触，但仍然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心中腾腾燃起。
穆梓行眼神一冷，一个箭步跨过门槛，拍开了那双即将碰到段云星的手。
在哨兵惊讶的目光中，他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眸底一片幽深，若仔细查看，还能看见那漆黑眼睛中的执念。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段云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领被人扯住，笑道：“什么对你做了什么？”
“不就是正常的疏导吗？”
一旁的哨兵目瞪口呆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突然想起现在应该是自己的疏导时间，犹豫开口：“是不是还没有结束……？”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刚才冲进来的人冷冷瞪了一眼，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穆梓行，一个S级哨兵但从来不接受向导的疏导，一直都在用抑制剂来控制混乱不堪的精神力，按道理说这里是疏导的地方，他肯定不会踏入，但为什么会碰到他？
似乎还和这个新来的S级向导有摩擦。
明明都是S级，但仿佛穆梓行的S和他的S不太一样，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反而那位被抓住衣领的向导好像毫无感觉，笑着对他说：“已经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哨兵眨眨眼，结束了？
他下意识去查看自己的精神世界。
奇怪？的确已经疏导好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好像进到疏导室就睡着了，刚才才被向导叫醒，正准备进行疏导时，穆梓行冲了进来。
他有很多的疑惑，但知道现在不宜留在这里，于是连忙走了出去，随着疏导室门的关上，屋内的气氛更加焦灼。
段云星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嘴角上扬，指了指自己的衣领道：“能不能先松开？”
衣服都弄皱了。
闻言穆梓行皱眉，却不知道受到什么蛊惑，下意识松开了手，却见对方理了理衣领说：“先坐。”
“不了。”他冷声说，“我不是过来疏导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以往戒备的精神体在对方面前敞开肚皮，甚至身体也不受他的控制，所有的一切在醒来过后都发生了改变。
段云星闻言挑眉：“你确定是我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而不是你对我的疏导上瘾了？”
穆梓行身形一僵，眸色微冷：“……怎么可能。”
“是吗？”段云星莞尔一笑，将手摆在他眼前，声线上扬，“那么……”
“要不要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