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不留遗憾
穆梓行闻言,冷峻的脸庞抿出一丝笑意，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怎么办？”
段云星挑眉：“怎么了？”
穆梓行：“更想回去了。”
他靠着段云星的肩膀上低声呢喃。
“那可不行，我和云向舒所长已经说好了。”段云星嘴角上扬，“再忍忍。”
他要把在洞穴中听到的事全部告诉云向舒,甚至包括那位哨兵死亡的原因以及他也能够感知到“异兽之源”曾经到过的地方的这件事。
“异兽之源”好像知道云向舒的吃力,所以特意把这个能力转移到他身上,以此来避免更多的异兽产生。
这件事穆梓行也知道,但他曾经有撞到过云向舒在感应到时痛苦的表情,所以有些担心：“真的不会痛吗？”
段云星的指腹摩挲，像是安抚：“真的不痛。”
比起在洞穴感受到的，这一点点异样更像是挠痒痒,所以“异兽之源”选择他也情有可原。
一个小时后。
穆梓行百无聊赖地坐在楼下公园的长凳上，因为段云星说想要单独和云向舒所长谈一谈,于是他便乖巧地坐在这里等待。
明明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偏偏在段云星离开身边时，它就变得异常慢。
就像跟他作对一样。
此时天气飒爽，秋风已经将垂垂欲落的叶片吹下，树枝梢头显得格外稀疏,在落下一地的叶片中行走，脚步声会放得很大。
所以穆梓行很远就辨别出段云星的脚步声，回头：“你们谈完了？”
段云星看着方才还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穆梓行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变得温顺,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睛，坐在他的身边：“嗯,谈完了。”
穆梓行抿了抿唇：“那云向舒所长有说些什么吗？”
即使心里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对他的向导提出什么为难的要求。
“他说——”段云星故意拉长尾音,看着穆梓行担忧的神色，笑着牵起他的手,“其实没有什么，他问我要不要当所长。”
穆梓行闻言松了一口气问：“你想吗？”
段云星诚实回答：“还行。”
“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健康管理所所长这个职位和哨兵指挥官不太一样，需要任职的时间很长，那时的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还不如让给其他能够胜任的向导。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段云星眨眨眼看向穆梓行：“这样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
在他的参与下，剧情已经改变，原剧情的结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如其来降临，所以对于知道这一切的段云星来说——
能在这个小世界里不留下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
三年后，某个A级任务中。
“砰！”
一声枪响后，只听见乔伊大喊：“宋衍！你往哪里射呢！差点射到我了！”
“不好意思。”已经成为S级哨兵的宋衍眨巴眨巴眼睛，紧接着表情蓦地变得严肃，“乔伊，蹲下！”
乔伊下意识蹲了下来，下一秒头顶划过一枚注入精神力的子弹，直直射入他身后正准备偷袭的异兽眼睛中。
随着身后庞然大物倒地的声音传来，乔伊看见宋衍中二地举起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摆出枪械姿势，举在他眼前。
“砰！”
乔伊刚想夸赞的表情一顿，默默闭上了嘴巴：“……”
他无视对方夸张的举动，转过身仔细检查着这个异兽：“这应该是这片区域的最后一个了吧？”
宋衍已经有过无数次被乔伊无视的经验，一边安慰着自己是对方太过老成，一边走上前回答乔伊的问题：“没错，清理完这个就能回中区了。”
乔伊闻言颔首，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将自己手上被溅到的鲜血擦干净，顺便探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等会儿你先回去吧。”乔伊说，“我要去健康管理所一趟。”
宋衍：“疏导？”
乔伊点了点头：“刚才发现精神世界有些紊乱。”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一趟健康管理所疏导比较好。
宋衍沉吟一阵：“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去干什么？”乔伊感到疑惑不解。
宋衍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们最近的任务都是一起出的，你要是觉得需要疏导了，那我也应该快了。”
乔伊：“……”
“大哥，你需不需要疏导你不知道？”
“好吧。”宋衍见无法瞒过乔伊，于是凑到对方耳边说，“今天有段云星向导的疏导预约，我抢到名额了。”
“我本来不想炫耀的，但是你问我了，所以我才不得不说出来。”
乔伊：“……”
“哦。”
一个冷冰冰的字听得宋衍直皱眉：“乔伊，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乔伊面无表情地走着：“等会儿被指挥官听到你就老实了。”
三年前，他们的教官穆梓行不负众望成为了新一任指挥官，但不知道为什么仍然管理着他们这个班级。
像是知道了宋衍这个超级迷弟的存在，指挥官经常拉他去加练，虽然每次加练后宋衍都要死不活，但乔伊合理认为，宋衍能够二次觉醒成为S级，这个加练占了一部分原因。
但他也不否认宋衍拥有成为S级哨兵的潜力。
闻言宋衍表情一僵，随后安慰着自己：“没关系，只要指挥官不知道就行了。”
“最好是不知道。”乔伊说着启动了飞行器，随着飞行器渐渐上升，驶离这片区域。
“最好是不知道……”
乔伊的话回荡在宋衍的脑海中，此时的他已经坐在疏导室中，望着段云星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指挥官，笑了笑：“指挥官，你怎么在这儿？”
别看宋衍现在表情稳定，内心已经默默嚎叫着：
“救命乔伊，都怪你乌鸦嘴，我不想被魔鬼训练啊啊啊！”
穆梓行望着宋衍：“我来找我的专属向导，这个还需要解释吗？”
宋衍就是一个怂包：“没有没有，找得好！”
说着他小心翼翼瞧着穆梓行的脸色，只是对方面无表情，完全揣测不清楚，然后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段云星。
段云星望着这个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的画面，很熟练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灰狼，就见身边还散发着锋利气息的穆梓行瞬间软和下来。
“愣着干什么，不是疏导吗？”
穆梓行的话就像是通行令一样，宋衍连忙闭上眼睛：“请！天啊不，段云星向导！”
至于为什么不伸出手……
因为段云星可以不通过接触就能疏导哨兵的事情已经公开，更何况——
对方身边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的人。
他可不想真的死在训练场上。
就在宋衍想这些的几秒钟里，仿佛一阵微风吹过，脑袋中繁杂的情绪一扫而空，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段云星的声音。
“好了。”
宋衍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任务后有些疲惫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充盈，心中感叹一闪而过。
其实他谁也没有说过，即使知道每次大概率都能撞上指挥官，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过来的原因。
宋衍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能做成这样的向导，他的精神力还是精神世界都是无比强大的。
这让人向往和惊叹的精神力他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同样体会过。
宋衍看向一直看着段云星的指挥官，眨眨眼，每次被拎出去和指挥官一对一训练时，他也切身实际感受到对方强悍的实力。
哨兵的本质还是慕强。
但不可否认的是。
他们天生一对。
“下午训练间见。”
忽然，穆梓行的声音打断了宋衍的走神，他很快反应过来，瞪大着双眼：“不是，指挥官，我才完成任务回来。”
穆梓行眼神狐疑：“有问题？”
宋衍：“……没问题。”
呜呜乔伊，晚上替我收尸吧。
宋衍哭丧着脸站起来，刚才觉得两人很配的想法顿时云消雾散，魔鬼和天使配不了一点！
“宋衍哨兵。”
就在快要离开时，段云星叫住了宋衍。宋衍转过头，表情依旧皱巴巴：“段云星向导，叫我有事吗？”
段云星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抚腿上的灰狼，眼神闪烁：“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对方愣了一瞬，似乎不清楚段云星为何这样询问：“想要的？”
“对，或者说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吗？”
宋衍他们还不知道异兽是欲望的产物，但也并不妨碍段云星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主角的答案。
他静静望着，下一秒宋衍的神情竟和原剧情中描述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世界和平算吗？”
段云星挑挑眉：“还有呢？”
这次对方的沉默有点久，像是在思索，但最后还是摇头：“没有了。”
宋衍看向段云星，笑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世界能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之前他的这句话被不少人嘲笑，毕竟他们从出生就一直活在这样的世界中，“拯救世界”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其实真正相信的人没有几个。
但他还是在段云星面前说出来了，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这两人的态度会不太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他得到了段云星的一句话。
“请相信你的判断。”
关门声响起。
穆梓行垂眼望向段云星，原本冷硬的表情顿时冰雪消融：“你是觉得他有可能靠近‘异兽之源’？”
“你不也是吗？”段云星抬头，眸色潋滟，“要不然不会特意关照他。”
穆梓行眉眼一松，他们本就离得很近，段云星的发丝正好能碰到他垂下的手背，柔软的感受从手背蔓延，勾得他心痒痒。
尽管三年已经过去了，他还是无法抵抗对方的触碰。
段云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勾了勾嘴角：“要摸吗？”
他指的是他的头发。
穆梓行抿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想摸。”
段云星闭上眼睛：“记得轻一点。”
穆梓行眼睛微亮，抬手，细柔顺滑的发丝如水流一般从他的指尖滑过。
被触碰的人似乎很舒服，眯着眼睛，舒展眉宇，安静任他抚摸的模样，让穆梓行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
和那只白狐的感觉一样。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段云星睁开眼睛，“你也觉得他有可能接近‘异兽之源’？”
穆梓行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一种预感，就仿佛上面有人在牵引着他。
“……就是一种直觉。”
段云星闻言眸光一闪，或许因为他的介入，原剧情发生改变，但总归宋衍还是这个世界主角，没有遇上的机遇和挑战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就连他们也可能成为其中一环。
想到这里，段云星抓住了穆梓行的手腕，问出了刚才同样的问题：“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有。”穆梓行的手一顿，望着段云星轻声道，“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