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破绽
楚涵墨直勾勾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这一切发生得有点快，有点迅速，让人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
刚刚小星是变成面前这位青年了吧？
“没错，你没有看错。”听到心声的段云星闷声笑道。
他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浅色的眸子微暗。
“楚老板,我们昨天相处这么久了,你都没有问过我一次名字。”段云星缓缓靠近,指腹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上碰了碰,引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他眼睛微弯，声带振了振，传来轻微的,上扬的勾人声线：“我可是很伤心的。”
楚涵墨喉结无意识上下滚动，僵硬着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粗糙的触感在手心中传来，他清醒了一瞬，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于是抿紧了唇。
虽然他的确有过这样大胆的猜想，比如狐狸能够听得懂他们说的话,比如那次突然的失踪，再比如昨天青年消失后白狐的出现，以及面对他们时自己同样奇怪的反应……
其实已经有很多痕迹了。
但当这一切毫无隐藏地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楚涵墨还是缓了一会儿。
就像是让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去相信这个世界似乎存在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尽管包容心怎样大,都需要一点时间。
去推翻那二十多年来堆砌起来的认知。
卧室突然陷入一片沉寂中，月亮从薄薄的云层中探出头来,秋风萧瑟，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楚涵墨看向撑在他身上的青年,青年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的指尖微动，突然有些走神地想，这个头发会不会和狐狸模样时身上的毛发一样，柔软细腻。
“楚老板？”
注意到青年有片刻走神，段云星再次唤了一声。
闻言楚涵墨对上了那双一模一样的浅色眼睛，缓缓开口，安静的卧室中传来些微沙哑的嗓音：“……那你叫什么？”
段云星轻笑：“段云星。”
“也是小星哦。”
“小星？”
“嗯。”
段云星弯了弯眼睛，见被他禁锢在臂弯中的青年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于是再次贴近。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段云星靠近的动作一顿，最后将额头轻轻碰在对方的额头上，相触的地方温度传递。
“楚老板。”他继续道，“你的破绽是真的很大。”
楚涵墨喉结一滚：“什么破绽？”
“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段云星笑了笑：“比如说……”
“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将一个陌生男人带回家呢？”
一想到昨天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干就被允许进来，段云星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而且晚上还不锁门，是真的不怕我干些什么吗？”
看着指腹一直触碰的位置已经泛起了红色，他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看起来也不是不怕啊。
就这么大意吗？
楚涵墨顿了顿，移开目光：“你不是说只是礼貌询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段云星笑：“你应该也听说过这句话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楚涵墨：“……”
“所以你是骗我的？”
段云星眨眨眼：“可是不这样说，昨天你就把我赶出去了。”
“或者你不把我赶出去，但是锁门了，那我变成狐狸想过来的时候，不就是要被锁在门外了吗？”
楚涵墨闻言犹豫了一下，如果昨天晚上对方真的这样说的话……
“不一定。”他道。
“什么？”段云星挑挑眉，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轻轻笑道，“是不一定把我赶出去，还是不一定锁上门？”
“都不一定。”
楚涵墨回复。
都不一定？
闻言段云星眸光微闪，这个答案相比单纯的“是”或“否”，更加模糊不清，但对于仅仅只相处了几个小时的段云星来说，这个回答仿佛是在说——
无论他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到底是为什么？
楚涵墨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那双和狐狸相似的眼睛，又或者相信他的直觉。
相信对方说的“来帮他”。
片刻之后，段云星的肩膀轻轻抖动，闷笑道：“楚老板。”
他的眼睛闪了闪：“以后你在哪里要告诉我，老了我找你卖保健品。”
楚涵墨眉头一皱，这是在说他好骗是吗？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辩驳，而是淡淡地反问：“所以为什么要消失？”
又为什么选择回来？
段云星对楚涵墨的问题早有预料，不过这个说来有些话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因为你在这。”
他轻轻道。
因为你在这，所以才会在自己无法控制形态的时候选择消失。
也因为你在这，所以才会在恢复过后又回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楚涵墨的脸颊上，闻言他抿了抿唇。
他不是傻子，所以很快悟到了对方话语里暗含的意思，同时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着。
所以说……
因为他吗？
“那我老了在哪里你会不知道？”
他缓缓开口，漆黑的眸子带着不易察觉的亮光。
“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不清楚对方对他的情感到底属于哪一类型，就像这样，他们靠得如此近，他都无法辨别出。
因为在对方是狐狸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
青年柔软的发丝拂在他脸上，带来轻微的痒意，让他有点恍惚，仿佛是那只白狐轻轻蹭着他。
他是真的不确定。
但至少，在消失过后仍然选择回到他身边。
应该也是喜欢吧。
段云星听到楚涵墨的回答，再次轻笑出声：“嗯，不用告诉我。”
“所以你会给我提供保健品业绩吗？”
楚涵墨缓缓垂眸：“为什么要去卖保健品？”
“因为要工作啊。”段云星道，“总不能一直在你家里白吃白喝吧？”
“为什么不行？”楚涵墨安静地反问。
“我还是很有钱的。”
之前当医生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工作，身上的积蓄已经很多了，再加上最近猫咖的生意也很好，养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是我把你捡回来的。”楚涵墨低声道，“就算只是捡一只小猫小狗，决定带回来不就是决定要负责到底了吗？”
他有信心将这件事做好。
更何况对方并不是单纯的小猫小狗，他更不会懈怠。
楚涵墨：“所以不用去卖保健品。”
他也可以把他养活。
闻言段云星的笑声不止：“好。”
他的眸子波光潋滟。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卖保健品了。”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细腻的肌肤，声线上扬，“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嗯。”
欢迎。
楚涵墨默默道，然后抬眼：“能让我看一眼你怎么变成狐狸的吗？”
“当然可以。”段云星毫不犹豫答应道。
现在他可是一个吃软饭的，对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于是就在楚涵墨一眨不眨的目光中，段云星摇身一变，瞬间，压在楚涵墨身上的阴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感觉。
楚涵墨眨眨眼，望着趴在他身上的狐狸，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撑起身，捏了捏对方搭在他肩上的爪子，轻轻道：“可以了。”
下一秒手中抓的白色爪子变成了一只宽大修长的手。
楚涵墨一愣。
段云星坐在青年身边，看着那原本捏捏的举动猛地停止，于是笑着抓住那不知所动的手，摸了摸对方手心里的纱布。
想到纱布下的伤痕，他顿了顿后问道：“能说吗？”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当时他选择闭口不谈，只是因为他们才见面不久，他在他面前完全陌生，所以他怕继续询问下去会引起对方戒备的情绪。
但现在不同了。
段云星觉得他现在有资格问出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楚涵墨并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盯着相握的地方，安静了很久。
段云星：“不想说？”
楚涵墨缓缓摇了摇头，再次开口的时候嗓音有点哑：“我怕你会反感。”
他垂眼望着交缠的指尖，用微不足道的力量紧了紧：“因为这完全是我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传来对方温和清懒的声线。
“那我们就不说了。”
段云星笑着拽了拽楚涵墨，让他靠近一点：“我是不是还没有说那时候我为什么消失？”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楚涵墨的注意力，楚涵墨闻声看向段云星：“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不是受伤了嘛。”段云星一五一十道，“作为狐妖来说，狐狸算是本体，所以狐狸模样更能让伤快速恢复。”
“当时的我受伤太严重，直接被动变成本体，然后被你捡到了。”
段云星看着听得认真的青年，唇角微微上扬：“消失的那天刚好是恢复的重要阶段，那个时候形态会极其不稳定，所以我想着先离开，等完全恢复了再过来找你。”
楚涵墨顿了顿：“所以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在恢复中吗？”
“嗯。”段云星用指腹轻轻在青年裹着纱布的边缘摩挲，“只是没有想到循着气味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并不是循着气味去找，而是根据剧情早有预料地等在那里。在远远看见对方的汽车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造成楚涵墨原剧情结局的照片在不久之后出现。
他要做的便是阻止那张照片被拍下。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段云星敛去眼里的暗色，接下来只要阻止楚涵墨在主角受受伤的时候将其捡回就行。
楚涵墨将这些全部听完，抿了抿唇，却听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青年突然再次开口。
“疼不疼？”
楚涵墨一愣，对方的指尖还在他伤口的边缘徘徊，但并没有碰到伤口丝毫。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疼。”
用刀子划破自己的手心还是需要一份毅力的，他早就做好了疼痛的准备，他也确实做好了。
但不知道为何，在听到段云星这般问道，那时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明明手心那处已经结痂。
他抬起眼，认真地看向那漂亮的青年，昏黄的灯光下，对方精致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神秘梦幻。
就像是做梦一样。
“换好药了吗？”
“没有。”楚涵墨将那已经换过的话咽了下去，“你帮我可以吗？”
段云星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一切都和昨天有点不太一样，当时在医院，段云星只是坐在身边，看着青年单手做完了所有的一切。
而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将乖乖把手放在他面前的青年包扎好，收好医药箱：“好了。”
楚涵墨望着包扎得很好的手，很明显对方做这种事情应该不少，于是目光跟随着下床放好医药箱又走回来的青年，正想开口时——
头顶的灯光忽然一暗，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突然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边，对方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身体被一股力道压下，躺在柔软的床上。
“……小星？”
还没有适应黑暗的眼睛什么都没有看见，楚涵墨只能盲目地说话。
他摸索着被圈住的手腕，逐渐找到了那充满力量的手臂，触碰那凸起的青筋，他的指尖顿了顿。
几秒钟后，眼睛渐渐恢复，他看见了那双笑着的浅色眸子。
“楚老板。”
只听对方这样叫着他。
“嗯？”
楚涵墨应道。
那清醇如酒的嗓音再次在安静的卧室中回荡，让人听着，也仿佛带上了点醉意，脑袋变得微醺。
“是你亲自邀请我上床的。”
段云星望着黑暗中，青年一脸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表情，轻轻笑道：“可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