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漫无边际的黑暗将他淹没。
锁链相互碰撞,叮铃响动不休。
哗————
裴初霁睁开了血眸。
圣洁的女神缓步而来,所过之处,光明丝丝缕缕不绝从黑暗中挣脱而出,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她站定在十字架前,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初霁,你醒了。”
裴初霁并不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母神叹了一口气,只是站着,并没有走。
是她的错。
是她让初霁的野心不断增长。
是她没有及时察觉到初霁的变化。
也是她,因为愧疚,放任初霁对小璟下了重手。
“打算关我多久?是想要关到我的神力彻底耗尽,好让裴璟直接接受三千世界吗?”
母神温柔地把裴初霁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拨到耳后,淡然开口:“你什么时候认错,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
裴初霁嘲讽一下,尖锐的声音恨不得把眼前的母神刺穿。
“我错了?呵,我有什么错?”裴初霁身体前倾,环绕在胸前的锁链崩得死紧,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裴初霁迎着那永远慈爱、包容的眼神,只觉可笑。
“我错就错在,太顾忌你的力量,没有从一开始就下死手夺神格!”
“裴璟真是好运气,都已经是那副死样子了,竟然还能出了个江云汀拼了命一样的去救他。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裴初霁声嘶力竭:“凭什么他永远都那么好运?一个连神格都融合不了的废物,上有母神你的偏爱,下有原本追随我的下属反倒向他献出忠诚?就因为我是你的实验品,我就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成长起来,原地不动等死吗?”
母神面容微动,眼底写满了失望。
小世界里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江云汀完完全全是个意外。
没有江云汀,还会有其他人被肖让他们想办法送进去救小璟,但小璟就像是命中注定了一般,只认准了江云汀。
此后送进去的人,无论他们与江云汀当时的面貌多么相像、性格多么接近,都能被小璟一眼认出,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从自己的小世界中驱逐出去。
母神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叹了一口气:“小璟的确很幸运。”
但这是小璟本来就应该得到的啊。
历经百世摧折不失韧性,行至穷途终于有人并肩而行。
若非他本来就是一个好孩子,又怎么会吸引到另外一个相似的灵魂与之相恋?
“是,他当然幸运,”裴初霁流出一滴血泪,“他永远都受人偏爱,是我裴初霁不配。”
母神把锁链挥散,裴初霁力竭倒地,被母神轻柔扶住。
“你太执着了,也太固执。”母神拂过他脸上的伤口,沉痛道:“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过什么实验品,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母神有些无力辩解:“你和小璟都是我的孩子,我爱小璟,也爱你啊。”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初霁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母神动用神力维持住裴初霁的神格,尽量不让它溃散,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小时候那般,告诉他不用害怕,母神一直在。
“抱歉,是我对你关心不够咳——”
刺眼的红色从女神的腹部显现出来,但她依旧是用慈爱的、和蔼的眼神看向眼前的这个已经走进死胡同里的孩子。
此情此景,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初霁勉力挣脱出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在他眼里心里都只能感受到无边寒冷的怀抱。
“受不起,您可是高高在上的母神。”裴初霁一用力,把匕首拔了出来,母神顿时委顿在地,长发铺了半身。
这把匕首是他偶然所得,不受任何神力的限制。
他本来没想动用它,奈何实在忍不住。
这一刀,足够让母神的神力衰弱好一阵子了。
“别这么看着我,如你所想,如你所见,我就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
裴初霁残忍一笑,转身离开了母神的禁制空间。
呵,裴璟的神格他暂时得不到,但另一半神格……
就算他得不到,也要毁了它。
他裴初霁从来说到做到,他得不到的,裴璟也别想得到。
江云汀不是第一次骑马,在大启的时候,他也是尝试过骑马的。
不过他毕竟是文官,他进入小世界的时间踩得不是很好,刚刚适应过来就忙得昏天暗地。后来他坐镇皇宫守着岑鸣长大,也没有太多时间去专门学习骑马,说来很是遗憾。
梁颂驱着马慢慢地往前走,马匹带着人一晃一晃的,他们进了树林,扑面而来的就是树木自然散发出来的木质香气,微风吹拂,江云汀很少有这么放松安静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些许困意。
已经是深秋了,梁颂不敢让江云汀就这么睡过去,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聊接下来的安排。江云汀的眼睛半睁不睁,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宴会?”江云汀下意识扣了一下缰绳,侧头看他,“我们要一起出席吗?”
梁颂蹭蹭他的鬓角,回答道:“是啊,你是我的未婚夫,这又是梁氏的家宴,当然要一起出席。”
江云汀扶额,这段时间他过得太安逸,都快忘了梁家是个什么家族,这宴会看来是非去不可。
梁颂敏锐地察觉到江云汀的不安情绪,握住了他的手,“是不想去吗?”
“倒也不是,”江云汀不自在地看向远方,“就是……有点尴尬。”
梁颂笑了一声:“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什么闲话。爷爷说了,就去一次,以后就不用过去了。”
梁家是个大家族,梁颂现在正在慢慢把家族的事务接手过来,早点让底下人认清楚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把话彻底说明白,以后才不会有人敢来冒犯云汀。
江云汀没有太纠结这个事,本来是正低着头去摸摸马儿的鬃毛,突然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交叠着的手上,两枚戒指正好并排在一起,觉得很好玩似的笑出了声。
梁颂驱着马儿小跑起来,听见云汀的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笑什么呢宝贝?”
“没笑什么呀,”江云汀催促了一下梁颂,“不是说明叔桑姨他们在前面做小烧烤吗?我们赶紧过去吧!”
梁颂没顺着他的意思来。
这一世他也是才发现原来云汀在骨子里有着冒险、爱刺激的精神,但偏偏他的身体受不住他由着性子乱来。他自己不在意,梁颂可不能不在意。
梁颂哄着人:“慢慢来不着急,等会儿吹了风你就又要躺平了,难受得很。”
江云汀嘴硬:“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弱不禁风?”
梁颂才不中他的激将法:“少来,你要是病了到头来心痛的还是我。”又故作委屈道:“宝贝,你就体谅体谅我脆弱的心脏,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成不成?”
江云汀被梁颂突如其来的情话肉麻得一抖,赶紧转移话题:“我好像闻到烤肉的香味了,是不是明叔桑姨他们?”
梁颂也不执着答案,他的视力好,确实看见了桑姨,便点点头:“是,还挺香。”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桑姨迎上来带他们去洗了手。
“你什么时候置的这个庄园啊?风景真好。”
梁颂专心给他洗手,头也不抬:“梁箜送过来的,除了这里还有好几处,以后都是你的庄园了。”
江云汀略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是……为了平蓝骁那摊事吗?”
“一半一半,”梁颂接过明叔递过来的手帕给江云汀擦手,“他怕我跟梁家离心,特意送过来稳住我的。”
“哦——”江云汀被梁颂牵着走到围着烤肉摊子一圈摆好的木凳子上坐好,疑惑问道:“不对啊,他送给你的,你干嘛给我?我又不需要这些。”
梁颂抬头郑重地看着江云汀,突然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明叔桑姨眼见气氛不对,端起菜盆就到河边去了。
江云汀搓搓手指,摸不着头脑。
他没说错什么……吧?
梁颂捧着江云汀的手,身子前倾,显得他比江云汀矮了一些,正仰视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就是不在乎。
“江云汀。”
江云汀默默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
不喊宝贝也不喊云汀了,那肯定是出了大事。
“云汀,有时候我真的是……很不确定你是不是爱我。”梁颂瞪着这个一脸懵懂的人,“都说爱一个人是有所图才会去爱,我怎么瞧着你什么都不图我的呢?”
那倒也不是……江云汀开始走神,他一开始是图梁颂、不,裴璟的脸和身子来着。
009:江江我劝你嘴严一点,千万别把这个残酷的现实说漏了嘴,不然梁颂能把自己气晕过去。
江云汀乖巧点头。
梁颂轻轻咬了一下江云汀的指尖,愤愤道:“给你钱也不要,庄园也不要,你说,你图我什么?”
“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就等于什么东西都不放在心上。”梁颂又叹了一口气,“你什么都不图我的,我又是个alpha,没办法用孩子牵着你,哪一天我们要是吵架了,你潇潇洒洒拎包就走,我们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江云汀:听着不大对头,怎么跟怨妇似的?
009俯首帖耳:江江深藏不漏啊,愣把霸总调教成怨妇!
江云汀揪住009的耳朵:什么叫调教?你不要乱讲!
小猫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梁颂看他眼神飘忽的样子,知道他在走神,更加悲伤了。
那悲伤的气氛漫向了江云汀,江云汀迅速回神,顿觉自己简直是个绝世大渣攻,无情无义到了极致!
江云汀把手抽出来捧着梁颂的脸,一脸尴尬地说道:“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嗯……视金钱如粪土,真的。”
梁颂孤疑地看着他,江云汀满眼真诚地回视。
梁颂垂眼:“那你为什么不要那些资产?只对那匣子石头感兴趣?”
江云汀纠结了一下,才说道:“主要是我觉得,资产这种东西要自己赚的用起来才安心有底气,至于那些石头……”他试探道:“不是你让我当玩具玩的吗?”
江云汀一脸的理所当然:“玩具可以收呀,玩玩具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梁颂强调道:“那你也可以把那些资产当成是我送给你的玩具收下不是吗?”
“梁小颂,你怎么回事?”江云汀觉得梁颂这个真正视金钱如粪土的想法有问题,“资产不是玩具,难道你也把股票当作是玩具吗?”
“你不要仗着你聪明有天赋就随便玩儿似的操纵股市,我是不懂这些,但你身在其中,不要乱来。”
“我不管,”梁颂一抬手就把江云汀抱到自己腿上,“你不收我送的庄园就是不爱我了!你必须得图我点什么东西!”
江云汀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那……”他闭上了眼,耳朵都羞红了,“其实我是图你的脸跟你在一起的。”
“这……应该算是有所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