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梁昊闭着眼，手指随着唱词的节奏音调轻敲手柄。
梁箜坐在一旁，却没有那个心思欣赏这出戏，反倒不断地看手机，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亮起又熄灭，他的心也跟着上头显示的消息晃动。
“急什么？我看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是一群小年轻捣鼓出一个新玩意儿，哪里会影响什么呢？”
“爸！”梁箜坐不住，身子微微前倾：“问题是梁瑢明面上还是我梁家的孩子，这不是代表我们梁家公然站队吗？”
梁昊睁开眼斜睨着梁箜：“你是不是待在家里太久待傻了？且不说梁瑢能不能代表我们梁家，你以为上面的人为什么会纵容他们捣鼓什么omega抑制剂？动动脑子。”
梁箜还要再说，梁昊抬手止住，正巧梁勇端上了几盘茶点，便问道：“最近小颂在做什么？”
梁勇：“公司医院来回跑，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陪着他媳妇呢。”
“病得厉害？”
“是，都好几回送去急救了。”
梁昊瞪了梁箜一眼，梁箜心虚地低下头，摸了块饼干吃。
梁昊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沉吟道：“送些补品过去，我记着阿萍的梳妆台第二个柜子里，有个平安扣，拿过去送给他。”
梁昊偷偷看着他爸，那可是他妈妈的老物件儿，他爸还真是看重梁颂。
梁勇应下：“行，那我等会儿上楼找出来，让许如一起送过去，她刚巧要去医院看看他。”
“公司的事没耽误吧？”
梁勇笑道：“这倒没有，都挺好的，小颂的能力很强。”
梁昊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曾家那边怎么样？礼物都送过去了吧？”又皱起眉：“小伙子挺好，人又聪明，梁瑢都跟人家住在一起了，还不乐意跟人家订婚，真是……”
梁勇劝道：“年轻人想法跟我们老一辈不一样了，随他们去吧。”
但梁昊却不是这么想的，摇摇头：“得了，梁家偏他们这一辈叛逆些，alpha不像alpha，omega不像omega——换成我们那个年代，哪有omega都跟人家同居了还拒婚的？”
想想又觉得好笑，往躺椅上一靠。
“也确实是梁瑢能做出来的事。”
梁勇知道这是老爷子站在梁瑢这一头，不打算插手他的婚事了。
“豆豆，听妈妈的话，昂。”许如微微弯腰摸摸小金毛的头，叮嘱道：“等会儿进去了，不许扑人，也不许舔人家，听见没？”
小金毛兴奋得不行，在许如脚边转了好几个圈，“汪”了几声催促着许如快出门。
许如握住牵狗绳，觉着小金毛撒欢儿的样子实在是讨喜。
她家这条金毛是儿子梁洛带回家的，五个月大，黏人得很，就是……愁啊，要是云汀不喜欢可怎么办？罢了罢了，先带过去再说吧。
梁洛今天学校没课，就先到了医院门口等着他妈妈来。也没等多久，就看见一辆银色的保时捷缓缓驶了过来，后座的车窗打开了半指宽，露出小狗的一对耳朵。
门一开，豆豆率先看见了梁洛，叫了一声，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前腿跳了一下，踏着地不停地催促许如快下车。梁洛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跟豆豆亲近了。
“豆豆乖乖——”梁洛使劲儿去撸金毛的脸，“呀，豆豆还洗澡了？妈，您这准备做得太足了！”
许如敲了一下梁洛的脑袋：“要不是你出这个主意，说什么带着小狗过来，云汀看了说不定会开心，我才不带它出来呢，皮得很。”
梁洛把金毛抱在怀里：“可是小动物就是很可爱的啊！我听说表嫂之前养过一只小猫，那说明表嫂是不讨厌小动物的。而且表嫂在医院住了这么久，肯定无聊死了。”
“那你等会儿先带着豆豆在门口等着，我进去跟小颂和云汀说了之后，你再进来。”许如把牵狗绳交给梁洛，“云汀要是不太喜欢豆豆，那你就带着它到楼下的花园玩一会儿，小心别给它偷偷吃那些垃圾了。”
梁洛吐了吐舌头，阳光开朗的样子看得许如心一软，拍拍他的肩膀就拉着儿子进去了。
“所以这是心理原因，得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好？”梁瑢翻阅着病历，眉头皱得死紧，“可就算是因为先前那一回吓得心脏病发紧急手术，他醒来之后也还是能够正常说话的，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不可能受到什么突如其来的刺激啊。”
赵医生耸了耸肩膀，无奈道：“老同学，我俩都是学医的，就检查的数据来看，病人的声带没出现问题，可就是说不出话，那就只能归因为心理了。”
“心理问题的成因很复杂，有时候就是说不清楚的。比如为什么平时一直表现得乐观积极的人下一秒就去跳楼，看着自信大方的人私底下吃着抗抑郁的药……表现出来的病症大不相同，状态也有很多不一样，依我看，像他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
梁瑢叹了一口气，确实，他也搞不清楚，怎么云汀突然就患上了抑郁，还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医生给梁瑢倒了杯水：“行了，你急也急不来，这种事情就得当事人自己想开。我看你弟弟一直陪着那位江先生，两个人感情也不错，慢慢来吧。”
梁瑢点点头，赵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推给了梁瑢。
梁瑢眼前一亮，正要打开的时候，却被赵医生止住了动作。
“这是我导师给我的，让我带回国，等你做出中期的成果出来再交给你。”赵医生看着因为没日没夜做实验而瘦了一大圈的梁瑢，顿了顿，垂下眼睛继续说道：“你想清楚，如果打开了这个档案，你就没有回头路走了。”
梁瑢却没有如赵医生想象的那般出现犹豫、迟疑或是紧张的神色，反倒眉眼舒展，一派轻松。
“从我的师兄因为所谓的’意外‘身亡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赵医生苦笑着摇摇头：“还是那个梁瑢，一点没变。”
“也变了一点”
“哪里变了？”
梁瑢挑眉：“也许是更加果决了。”
赵医生点头表示认可。
梁瑢想把档案袋从赵医生的手下抽出来，没抽动，正要问他还有什么事的时候，赵医生抬手覆上了梁瑢的手。
梁瑢“……？”
他玩味地笑：“想干嘛，老同学？”
“不想干嘛，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赵医生欲言又止，随即慢慢放出自己的青草味的信息素，不带攻击性，是礼貌的试探，“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的你，需要一个同伴一起陪你走这条路吗？”
梁瑢看着赵磊的眼睛，从来严肃沉稳，凡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的赵医生，此时眼中带着忐忑不安。
梁瑢抽回了手。
“老赵，你想转行做科研直说就是，我的课题组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梁瑢微微笑道，艳丽的面容满是诚恳，他站起身来伸出了手：“课题组里的成员，都是我的伙伴。”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赵医生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同样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也好，我非常乐意加入。”
两人的手交握，赵医生一用力，把梁瑢拉进了怀里。
梁瑢没有挣扎。
赵医生轻声笑道：“梁瑢，你会成功的。”
“谢谢。”
咚咚咚——
“赵医生，701病房的病人出事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云汀！
梁瑢顾不得许多，慌忙把档案袋收进公文包里，就跟着赵磊冲出了办公室。
*
裴璟拿着指甲钳，认真地给江云汀修理指甲。而江云汀正看着床头放着的金灿灿的向日葵发呆。
裴璟还添了他说的、楼下开得很好的桂花……江云汀把头往一侧偏了一点，想要起身去拿一枝桂花细看。
“别动别动，”裴璟吓了一跳，还好他刚才收得快，没剪到肉里，但左看右看还是不太放心，问道：“手指疼不疼？剪到肉了吗？”
江云汀摇了摇头，把手抽出来，要抓着栏杆借力起身，裴璟连忙俯身护着他的腰背帮他坐起来，调整体位。
江云汀的喘息声明显重了很多，正闭着眼睛忍受着体位的变化带来的眩晕，裴璟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腺体。
裴璟有节奏地拍拍他的背，轻声细语地问他：“还晕吗？”
江云汀缓了缓，把头抵在裴璟肩膀上蹭了蹭。
裴璟吻了吻他的侧脸，江云汀乖乖给他亲完之后，转头一直盯着花瓶里插着的桂花。
“想要这个？”裴璟把桂花从花瓶里抽出来，这是他早晨特意下楼去择的，没敢择太多，怕香气太重，云汀不喜欢。
江云汀点点头，伸手就要拿走，裴璟把手一收。
江云汀反应有点慢，看着裴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叫一声’梁小颂‘，就给你。”
江云汀瞅瞅裴璟，裴璟回之以鼓励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几秒后，又颓然闭上，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裴璟还没有给他把指甲修好，所以未修理好的指甲还带着点尖锐，刺在掌心里有点痛，但不会刺破皮。
不会刺破皮，就不会出血。
江云汀的想法很乱，手下刚要用力，就被一只宽厚但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握住，然后手指就被轻柔的力道分开。
一枝桂花在白皙的掌心上静静开放。
裴璟把江云汀揽进怀里，慢慢引着他回到刚才的那个话题：“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你闻闻，它是不是很香？”
江云汀顿了好几秒，才看着裴璟点点头。
裴璟笑了，把桂花让他拿着自己玩儿，然后接着给他修指甲。
江云汀看着淡黄色的小小花瓣，耳边的嘈杂声小了很多，直至完全被裴璟的絮絮叨叨取代。
“就快入冬了，人都说’夏病冬治‘，那我们这个冬天就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
“新的房子已经定下来了，明叔让小薛去盯着施工进度，应该明年五月就可以住进去了。哦对，空中花园的草稿图画好了，很漂亮。”
“我留了一个大房间跟你做画室，从画室看出去，视野很是广阔，还能看到丹江。”
裴璟修完了一只手，吻了吻他的指尖之后，才问他要另一只手。
江云汀换了一只手拿小花，但视线却从花儿转移到了裴璟身上。
“我那天听桑姨说，手指上的月牙能够说明人的身体状况，我们云汀的手上只有一个大拇指有月牙，还要继续努力。”
月牙？
裴璟突然想起什么，停了动作，抬头看着云汀：“等会儿四婶要过来看看你，你想让她进来吗？”
江云汀歪歪头，长辈来看他，他如果不愿意接待会不会没有礼貌？
裴璟揉了揉他的手：“没事，云汀不愿意的话，我来跟四婶说便是，四婶会理解的。”
江云汀突然抬手点了点裴璟的眉心，打了几个手语，表示他愿意让四婶进来。
四婶人很好，跟那些上门来刷存在感的人不同。
裴璟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给他修理指甲。
很快，敲门声响起，裴璟恰好给他把指甲修好。
他扬声道：“进来吧！”
许如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云汀，四婶来瞧瞧你，打搅你休息了，”许如走近来看了看江云汀的脸色，特意放低了声音，“看着脸色好白，还得多养养。”
江云汀打了几个手势跟她问好。
裴璟接过许如手里的饭盒，笑着说道：“云汀现在不能说话，他在跟您打招呼呢，问您好不好。”
“我挺好的，”许如问道：“这个时候了，云汀吃过饭了吗？”
“没呢，刚吃了半个鸡蛋就不肯吃东西了，”裴璟把饭盒打开一点，汤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是鸽子汤？”
许如点头：“是，我问过那个赵医生了，里面的药材啊什么的都经过他批准才放的，云汀要是有胃口了可以喝一点补一补。”
她又特意强调道：“云汀想喝的时候就喝，不喜欢也没关系，不用勉强，现在你是最重要的。”
可江云汀却好像被那阵香味勾起了馋虫，笑着跟许如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勉强，然后眼巴巴的看向裴璟。
裴璟和许如一下都笑了。
“还是四婶的手艺好，我才掀开一点盖子，那香味马上就飘了出来。”裴璟拿过一个干净的碗，把饭盒里的汤倒了出来，“不行，云汀要是喝了四婶的汤之后肯定就要嫌弃我的手艺了，我得跟四婶回家去偷师，不然可就抓不住云汀的胃了。”
许如等他弄好了之后才嗔怪地拍了一下裴璟的手臂，嫌弃道：“得，偷师就偷师吧，这话里话外的醋味连我都闻见了，你这心眼儿啊，啧啧啧。”
热腾腾的汤放在餐桌上，汤的颜色看着很清，漂浮着几颗枸杞。
裴璟坐在江云汀身后搂着他，轻声道：“先喝两口试试，不喜欢就吐出来。”
江云汀：“……”
哪有这么说话的？
江云汀用手肘顶了一下裴璟的胸口，裴璟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立时倒在了枕头上，顺便深深吸了两口云汀身上留下的香气。
许如并不介意，毕竟病人的胃口瞬息万变。她并不打扰江云汀喝汤，低着头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裴璟接过，一打开，里面赫然是碧绿清透的平安扣。
“这是？”
“是你祖母留下来的老物件，老爷子说要送给云汀的。”许如看了两眼碗里的汤，不错，都喝完了。
裴璟把平安扣拿出来给江云汀看，也跟着瞟了一眼那个碗，随即感激地看向许如。
许如会意：“等会儿把方法步骤都发给你。”
江云汀把平安扣还给裴璟，让他收好，自己扒着桌子看饭盒里还有什么东西，因为他刚才吃到一点甜味，但不是肉质带的甜，更像是无花果。
裴璟拿着勺子往里面捞了捞，里头果然放了一颗无花果，把它捞出来放在一边晾凉。
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两声狗叫。
许如一拍脑袋，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嗐，是我那儿子洛洛，他听说云汀病了，又知道云汀养过小猫，就觉得云汀应该不讨厌小动物。”许如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猜想说你住了太久的院，肯定无聊死了，所以特意带了家里的金毛过来跟你玩一会儿。”
江云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拉裴璟，表示他想看看小狗。
裴璟无奈一笑，许如接着说道：“洗过澡了，干干净净的。”
那行吧。
梁洛牵着豆豆就进来了，刚一抬头想跟表嫂打招呼，就愣在当场。
不是……也没人跟他说表嫂长得这么好看啊！
比他们校花还美！
裴璟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许如：“快叫人。”
梁洛陡然回神，当下一个鞠躬：“表哥好，表嫂好！”
江云汀点点头，梁洛脚边的金毛迫不及待地一跳，两条前腿就攀在了床边，哈哈吐着舌头。
江云汀试探着对着豆豆伸手，豆豆眼前一亮，快速攀着床沿就走了过去。
梁洛目瞪口呆。
江云汀其实挺受小动物欢迎的，猫猫狗狗都喜欢贴着他。这不，豆豆很快就到了江云汀的手边，想要舔舔他的手——被裴璟越过江云汀的身子，一手把狗头按了下去。
江云汀疑惑地看着他：干嘛？
裴璟解释道：“小狗的年纪太小了，正是好动的时候，这会儿又兴奋，我怕它失控咬你。”
江云汀点点头，好吧。
于是小金毛皱巴巴地躲进了许如的怀里，尾巴都垂下去了。
好可怜啊。
江云汀于心不忍，微微倾着身子去摸了摸豆豆的后背——没想到这小金毛一个兴奋，直接扑上了床，惊得江云汀下意识往后缩去，裴璟眼疾手快把狗头推远一偏！
许如吓得站起了身子，立刻喊道：“豆豆！回来！”
梁洛没想太多，手一紧，牵狗绳立马绷直，直接拽着小金毛往后退。
狗绳。
江云汀瞳孔放大，背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看向梁洛，梁洛双臂的肌肉鼓起，正拽着金毛往后不停地走，小金毛身不由己，只能跟着他后退。
“唔呃——！”
裴璟抱着江云汀躺下，眼见他的呼吸转向粗重，两眼发直，赶紧拍下了呼救铃。
他被无边无际的幻象淹没。
“云汀！不怕不怕，没事了——”
不对，裴璟探手一摸他的后背，出了好多汗，还在抖。
江云汀的脸色逼得通红，肚腹一抽一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了裴璟！
“呕——呃唔！”
江云汀把汤都吐出来了。
裴璟把江云汀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慰着他，脑海中瞬间闪回方才的场景。
云汀抬手去摸小狗，小狗兴奋过头扑人，梁洛把狗拽开——江云汀突然蜷起身子，伸手去挠他的右脚腕！
裴璟沉痛地闭上了眼，下一刻，他把江云汀牢牢抱在怀里，眼睛直视着：“云汀，云汀你看着我，我是裴璟！”
江云汀顿了顿，恢复了一丝清醒。
“对，看着我，”裴璟诱导着他，“我是裴璟，我们回来了，不怕不怕，没人敢锁着你，我在这儿呢，谁敢锁着你，我就把他的手脚都砍断好不好？”
江云汀木然看着他。
裴璟抹去他无意识留下的泪：“我在这儿呢，别怕。”
“我一直在，他被我关起来了，永远都出不来，我保证，我发誓！”
赵磊和梁瑢赶到病房门口，门口处，许如正劈头盖脸的数落着一人一狗，一人一狗都怂怂地低下了头。
“啊啊啊啊啊啊——！”
梁瑢手一颤，云汀！
赵磊拦住了梁瑢开门的动作，看着梁瑢摇了摇头。
“裴、裴璟？”
“在呢，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呢。”裴璟吻去了江云汀眼角泛出的泪花，好苦。
江云汀安静了一会儿。
他从幻象中挣脱而出，忍不住拽着裴璟的手：“你真的来了吗？”
江云汀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起来，软在裴璟怀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期待裴璟的回应。
他总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想，都在骗他沉溺下去。
不能沉溺。
沉溺了，就再也见不到裴璟了。
“云汀？我真的来了，云汀哪里还在难受？告诉我好不好？”
……好像是真的。
可他的身体依旧忍不住颤抖，他害怕那又是幻象，但熟悉的温度、永远温和的声音让他终于确信此时抱着他的人正是他的爱人，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哭不哭——”裴璟怕引起他的咳喘，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背部轻拍，“我来了，我一直在。”
江云汀抿着唇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没忍住，揪着裴璟衣领的手指泛白，呼呼地喘着气。
“裴初霁呃，他欺负我哈啊——咳咳！他把我当成狗锁起来！”
“我会杀了他。”裴璟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低头亲吻他的眼睛，“云汀不哭，他不值得。”
江云汀点点头，他把自己闷在裴璟的臂弯里，咳了好几声，尽管努力忍着，但血沫子还是喷出来了一些，星星点点地溅上了裴璟的白色衬衫，如同雪地寒梅般凄美。
裴璟目眦欲裂。
江云汀看着那血色，情绪陡然又激动起来，把裴璟的手掐得紧紧的，澄澈的狐狸眼瞪大，写满了恐惧。
“我好疼，我好疼啊！”
“我是人，我不是狗！”江云汀声音嘶哑，拽着裴璟的衣服不放，用力挺起身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锁我？”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姥姥，姥姥走了，她原本可以安享晚年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璟用力抱紧了崩溃的爱人，不停地亲吻着他，告诉他，他就在身边。
“没事了，云汀，裴璟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云汀别怕，我会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江云汀筋疲力尽，凄厉的尖叫渐渐止息。
他在裴璟的怀里瘫软下去，裴璟握着他的手，贴在裴璟的脸上。
是……真的。
江云汀虚弱地笑了笑：“你还在，真的很好。”
裴璟惊恐万分，眼见着江云汀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云汀浑然不觉，他感觉他的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像一朵云，被裴璟好好地接在怀里。
他把手环过裴璟的脖子，裴璟低下了头。
只听他轻声道：“带我回家。”
裴璟哽咽一声，不停地点头。
——“好，我带云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