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裴璟顺着神力的牵引来到了母神暂居的空间。
扬手轻点,虚空中陡然出现一道裂缝,很快,空间的大门洞开,辉煌的大殿展现在裴璟的面前。
裴璟的脸上划过一道怀念的神情,很快消失不见。
他步入大殿,脚步看似不急不缓,但若细细观察,却可看出步伐中的紧凑来,全然不似面上淡定。
母神背对着门站立在大殿中央,裴璟放慢了步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裴璟心中的急切反而稍稍平息,又升起一阵警惕来。
玄奥的天地法则运转在母神看似随意摆放在胸前的手上,裴璟被那白色的光球刺得睁不开眼,只见母神一个转身,裴璟却是早有准备,抬手控住那光球,扬手一扔!
“呃——!”
裴璟睁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得颤抖直至他脱力跪下。体内安然沉眠的巨大力量被强行激发出来,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迅速游走在他的身体经脉之间。
母神微扬起眉,抬手将柔和舒缓的神力自裴璟的额头注入其中,帮助他梳理横冲直撞的神力,并导向正确的方向。
过了不知道多久,殿内的烛火暗了又明、明了又暗,裴璟才算是彻彻底底的融合了神格、弥补了破碎不堪的精神世界。
空气中的细微波动都为裴璟所感知,三千世界尽在他手,众多数不清的剧情线似丝线在指尖缠绕,只需随手一牵便可变幻各人命运。
没有人会不为这一切而疯狂——裴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原来这就是裴初霁一直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
裴璟闭了闭眼,收回了手,只觉可悲。
天地造神,就是希望能够创生出代表着不偏不倚、绝对中立的存在来维护安定,但天地是否想过,这种思路一开始就是错的?
权力是甘美的毒药。
人有私欲,为何会以为神没有?
不,裴璟想起这几百世他所经历的一切——节衣缩食的百姓、贪得无厌的高官、好大喜功的上位者……
得到的越多,贪婪的本性就会被放得越大。
“裴璟,你在想什么?”
裴璟站了起来,俯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站直了身体,把手掌递出。
“母神,请收回成命。”裴璟眼神清亮,通达洞明,“裴璟自知本性恶劣异常,实不敢担此重任。”
母神叹了一口气:“你在怪我。”
“不敢。”
母神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百世磨难而更加刚强坚毅的孩子,当年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呢?
是柔软的,聪明的,是充满阳光活力的。
太晚了……母神抬手想要触碰裴璟的眉眼,裴璟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神都愣住了。
是她来得太晚了。
“裴初霁现在已是有罪之神,再过不久,天地法则便会剥夺他的神格,神力也会慢慢消散无踪。”母神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伤感,露出身为天地创生的第一位神的锋芒,“他走后,三千世界不能无人掌管,而新一任继任之神还未诞生。”
她的眼神中不见慈母怜惜之色,严肃异常,审视着看着眼前站着的孩子。
“你本是继任之神,生来就背负着责任,此事不应该,也不能推脱。”
裴璟自嘲一笑:“继任之神?”
“可是那个继任之神已经死了,死在上百世的折磨虐杀之中。现在活下来的,只是江云汀的爱人,裴璟。”
他近乎自虐一般反复调出那上百世的苦痛来加深回忆,越是如此,心中就越是坚定。
如潮水般的窒息感不断涌来,可真的当他闭目沉溺之时,那潮水却又只是温温柔柔地轻轻触碰了他,随即快速退散。
裴璟看着腕间的红绳,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他的云汀,会永远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住他。
裴璟看着面露疑惑的母神,淡然道:“我只想做云汀的爱人,主神之位我担不起。”
他的身上陡然亮起白光,可见丝丝缕缕的剧情线如藤曼疯涨,而他正在尝试切割开来。
裴璟看着理出来的剧情线越来越多,无数人的命运牵系于他一人之手,便觉可笑可叹。
母神抬手定住裴璟的身体,走上前去,不解道:“你继任主神与江云汀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是主神,当然也可以和江云汀相守一生,更别提他现在有了你的一半神格,相伴几百年是足够的。”
“不,不是这样的。”裴璟摇摇头。
“天地期待的神是要无情无欲,要永远公正客观,像个机器一般没有情感,没有心。”
“红尘男女,都有一旦动心勾动天雷地火之说,更不要说神。”
裴璟在母神面前,头一回展露笑意:“我对云汀动了心,动了情,我们彼此相恋,他是我这一生中的唯一挚爱,所以我会永远偏爱他,不惜一切讨他欢心。”
“若我成为主神,势必会为了云汀做出我与他都不愿看到的事,云汀善良又心软,但是他心中自有衡量。身为沈眠时,我曾自大触碰了他的底线,险些失去了他,如今的裴璟,不会犯下同一个错误。”
母神失笑,她的这个孩子刚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倒的确是有十足的昏君架势。
不过……
“你其实只是担心你会变得和初霁一样,被权力蛊惑了头脑,日复一日走向疯狂,但是,你是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人皆有私心,纵然我为神,也不能免俗。”
母神无奈地摇着头笑道:“不一样的,你有江云汀。”
裴璟手中理清三千世界剧情线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我观察江云汀这个人很久了,按他平时执行任务包含后来进入你主导的世界的存档记录来看,他对别人的生命有着超乎寻常的珍视,对自己却满不在乎。”
母神努力找了个不太恰当的词:“是个很奇怪的人。”
裴璟正要反驳,母神止住了他的话。
“他重感情,却少朋友。在你之前,能把他留在这个世界里的羁绊只有他那年老的姥姥,在你之后,别无一人。你亦然,在你眼里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你这样爱他、重视他,而江云汀又偏偏是个这样的性子。”母神再次尝试抬手拂去裴璟眉间的褶皱,裴璟这一回却没躲。
母神接着说道:“所以你就算是为了他,你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裴初霁。”
009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进来,一头撞向裴璟手中理好的剧情线。
瞧着好玩,猫眼一亮,爪子一挠一挠,就把猫爪里的剧情线挠成了一大团乱七八遭的线团。
嗯……009心虚地低头装乖,在地上磨了磨爪子,然后偷偷摸摸,在裴璟杀人的目光中躲在了母神的身后。
“喵呜——”
裴璟无奈,一勾手就把小猫抱在怀里。
原来是他之前存了一部分他的神力在009的身上,时间太过久远,他就忘记了。
阴差阳错间,怪不得肖让让云汀和009组成搭档。
裴璟今天来到主世界可不仅仅是来找母神的。
“母神,我想见裴初霁。”
母神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他本就郁愤难平,你……”
“没有人做了错事可以不付出代价,”裴璟冷漠道:“我之前愿意把他交回给您,只是因为他掌控三千世界的能力需要您动手来剥夺,不代表我放过了他。”
母神再度止住了裴璟的话。
她心知是护不住裴初霁了。
的确如此,裴璟森冷笑道,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爱人。
*
江云汀被熹微日光唤醒的时候,发现裴璟并不在他的身边。
去哪儿了呢?
江云汀微微侧身,抬指去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晨起总有些艰难,低血压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还有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唔!”
江云汀有点慌乱地想从床头抽出几张纸来,没来得及,只能尽量紧紧捂住嘴巴一阵猛咳。
喉咙很痒,江云汀顺了顺喉咙,咳得有点喘不上气,连带着扯着胸腹疼痛起来,他不堪其痛,疲惫地就着坐起的姿势倒向裴璟的睡觉位置。
裴璟应该是出门去办事了,毕竟梁瑢与曾汪淼的婚事黄了,再加上梁瑢做的omega抑制剂样本引起轩然大波,他是一定要回主宅汇报事情的。
这么早就出了门……
他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翻来覆去的,江云汀又有点艰难地推开被子坐起身来,然后用力地咳,不再顾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现在就是很难受!
“咳咳咳——噗唔!”
桑姨围裙里放着的手机闹钟震了好几下,她把手洗干净之后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赶着就要上楼去了。
一打开门,嚯!
桑姨吓得魂儿都快丢了一半——只见江云汀歪斜着靠坐在床头,脸上、手上、衣襟上、被面上弄得都是血!
“江先生?江先生!”桑姨看着半昏迷过去的人,不敢碰他,一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一边弯着腰放大了声量,“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啊!”
江云汀没有回应,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噢呦!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办怎么办啊!”桑姨一下看到那么多东西血,又是愁又是惊吓,眯着眼,手忙脚乱的样子,正摸索地尝试打电话,没想到居然被横插进来的一只手强行关掉了。
“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出了点鼻血,”江云汀苍白的脸上勉强带了一丝笑容,“我的身体是这样,热不得冷不得。”
桑姨半信半疑,江云汀肯定地点点头。
桑姨刚要相信江云汀的话,下一秒就看见一个身材挺拔高挑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桑姨的身体,桑姨自觉退后。
是裴璟回来了。
“我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宝、贝。”
裴璟面上凶狠,但声音放得很低,在江云汀耳旁说话的时候显得柔情万分,
他把鼻氧给江云汀戴上,一摸他的背是一手的湿润。
“桑姨,你下去吧,这里没事。”
桑姨:“我看还是让医生来一趟。”
裴璟对着江云汀扯了扯嘴角:“不用,我比医生更清楚云汀的身体。”
桑姨明显听出裴璟声音里的冷意,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下去了。
裴璟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机器。
即便他心知云汀之所以会咳嗽吐血的原因为何,现在并没有大碍,但他还是不放心。
瞧见他脸上和衣服上沾了许多血迹,裴璟又转身走去浴室。
江云汀闭着眼睛,听着浴室里水流的动静,不由轻轻咳了两声。
瞒不住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裴璟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用毛巾沾了水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又给他解开汗湿的衣服,小心搂着人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
江云汀起身的时候气息不太平稳,眼见他赤裸的胸膛起伏颇大,眉头也皱紧,裴璟更加放慢了手下的动作,低头咬下江云汀的腺体。
虽然同为alpha,但他们已经完成了标记,所以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江云汀来说是有一定的缓解作用的。
就这样,裴璟算是顺利地把衣服给他换好了,还顺带把被子丢在地上,把干净温暖的被子给他掖好,全程一言不发,气氛显得紧张而沉闷。
江云汀吸过鼻氧,又有了裴璟的信息素,算是缓过来了。
好安静,太安静了。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握住裴璟的手腕,见他没反应才开口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虚弱的人倚靠在裴璟怀里,正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裴璟从让桑姨下楼到现在为止已经沉默了太久。
裴璟的思绪很乱,半是生气半是焦急,但是他感受到了云汀身体的轻微绷紧,又不忍心让他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继续僵持着让他悬心,只好说道:“小祖宗,我不生气了。”
于是江云汀放松了身子,彻彻底底地陷进裴璟怀里。
江云汀精神不济,在裴璟温柔有节奏的拍抚下,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好似听到了一丝带有苦涩意味的苦笑:
“瞒着我,还骗我,养出来的精力都用来应付我了是吧?”
“行吧,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