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15
“傻了?”江云汀抬手在裴璟眼前挥了挥,“还是说……真的看上哪位姐姐了?”
这话说的倒是透露出几分醋意——不过现在的江云汀还没有发觉到心里产生了些许别扭,只是莫名有些憋闷。
是啊,裴哥哥从未涉足过这些地方,这一回虽是为了查案子,但……
也说不准。
狐狸耳朵耷拉下去,突然不想逗他了。
本来也只是觉得好玩,江云汀心里知道裴璟不是那般随便的人,就来了兴头想逗他,但逗着逗着,不免绕了些真心进去。
裴璟回过神来,直接握住江云汀正待收回的手。
“瞎说什么?我怎么会对其他人动心?”
狐狸耳朵支楞起来,江云汀眯了眯狐狸眼:“什么叫’其他人‘?裴哥哥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怎得都不告诉我?藏得好生严实。”
裴璟被他问得一个都答不上来。
怎么答?答他眼中心中只有眼前人?还是答此生唯你,绝无其他?
他答不出来,心里却丝丝缕缕的泛起甜。
他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渴求,似乎在云汀的追问下得到了些许回应——尽管这可能只是小世子的无心之举。
但已然足够他守着这个期盼,慰藉他往后、若是不幸未得所爱的愁苦了。
江云汀有点恼,甩手就要用力挣开裴璟的束缚。
嘶拉——“唔!”
烛光一闪,攻守形势互换。
江云汀被裴璟按着腰、护着后脑压在了门上。裴璟抱着人,故作潇洒一笑:“可别急着问我这个,我倒要审你。”
江云汀“哼”了一声,用头磕了一下裴璟的肩膀:“说说看。”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称作世家公子标杆的安王世子,”裴璟抬起他的下巴,挑眉:“是如何知道金粉阁的海棠姑娘的?”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原来是想问这个。”
江云汀抬手点点裴璟的心脏处,玛瑙珠串垂落下来,在黑夜中泛出柔和的光。他带着点揶揄的意味:“我不仅认识海棠姐姐,还与莲漪姐姐相熟呢。”
裴璟被他的动作搅得脸红,索性在暗淡的烛光中看不明显。
当真是像极了一只小狐狸,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心动。
江云汀转身要走,又被裴璟捞着腰拉了回来。他抱着胳膊好笑道:“你真想知道?”
裴璟无奈:“不然呢?”
狐狸眼一转:“那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得,又绕回原点。
裴璟正了神色:“去金粉阁是为了查案,戴上人皮面具是因为线索断了,海棠姑娘的信息是当前唯一的突破口。她身在金粉阁,金粉阁人多眼杂,而现在全京城乃至大晟都知道皇上命我去查阿芙蓉案,为了掩人耳目,才不得不戴上那人皮面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没有喜欢的姑娘,一直以来都没有,对海棠姑娘也只是敬重和同情,绝无其他。”
江云汀像是被他炙热的目光灼伤,忙移开视线,看向阶下静静开放的月季。
“没有就没有,弄得这般……严肃,做什么?”
声音从一开始的没有底气到后来的越来越大,看着声势颇高,耳尖却红了,心脏也砰砰跳起来。跳得太快了,他用力捂住,像是怕被裴璟听见。
“这不是怕你误会?嗯?”裴璟把他的脸转回来,江云汀却垂着眼皮不看人,裴璟不得不一手撑着门边,一边俯身低下头。
他偏要去跟江云汀对视。
“刚才还那么凶,现如今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小云儿?”
“谁不好意思了?”
虚张声势地把裴璟的话怼了回去,江云汀羞恼地推开堵在他前方的“墙”,三两步下了台阶。他一转身,青色的外袍混着白色内衬的衣摆如花瓣般旋开。
像极了一朵青莲,宛然绽放在无边静谧夜色之中。
他立在阶下,微仰着头看向裴璟。
“到我回答你的问题了。”
“裴哥哥,金粉阁里,海棠、莲漪、芙蓉、牡丹、月桂等等各位姐姐,我都认识。”
“至于怎么认识的嘛……”他狡黠地眨眨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与她们,其实是可以算作半个师姐弟的关系?”
“师姐弟?”裴璟疑惑不解,但不耽误他去靠近江云汀。
他下了台阶,江云汀见他下来,偏不要他碰到自己。在皎洁的月光下,江云汀踏着舞步轻盈的转了好几个圈,腰肢柔软,衣摆翻飞,墨发轻扬,端的是美人舞姿翩跹、美轮美奂。
裴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两人就慢慢退到了凤凰花树下。
“不逗你了,哈哈!”江云汀按住裴璟的手,不让他挠自己的痒痒肉。
他随便坐在树下摆放的石桌上,荡着腿。
“金粉阁里的赵昭然琴师,是我的师傅,因着我身份特殊,所以尽管是作为师傅的关门弟子,但我实际上是不入徒弟谱册的。”
江云汀眼中带着点伤感:“师傅前些年去云游了,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老人家了。现在金粉阁又是这样……姐姐们先还不愿让我知道这些腌臜事,也就是今日我得知你去了金粉阁之后,我才知道的,还拜托了莲漪姐姐看着你们。”
“果然吧?”江云汀嫌弃地点点裴璟的肩膀,“那后院的设计图我看过,瞧着一步一景十分雅致,但也最好藏人。你们呀,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幸好莲漪姐姐聪明,那小丫头也不是个蠢笨人,这才交了差。不然,你们还想要顺藤摸瓜查下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裴璟一脸受教,连忙讨好地掏出点心,恭敬一弯腰奉上。
江云汀噗嗤一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裴璟坐在凳子上,支着下巴看云汀吃绿豆糕。
绿豆糕软糯,一吃就容易掉下些碎屑,云汀不得不一手捏着糕点,一手小心接着。他又吃得慢,到最后,掉的反倒比吃到嘴里的多。
所以他干脆咬了一大口,堵在嘴巴里鼓鼓囊囊的。裴璟忍不住笑意,戳戳他的脸颊,被他瞪了一眼。
现在已是接近初夏的时候了,白日里的风总带着说不清的燥热,到了夜间却还好一些,加上院子里种了不少花木,丝丝凉风带着混杂着的花香、树木香气,让人的心,也不由跟着静下来。
“这案子,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裴璟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商量道:“兹事体大,江叔一直韬光养晦才换的如今这般不尴不尬的局面,你掺和进来,怕是更会引起皇上疑心。”
裴璟知道云汀一心想帮他,但安王世子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了,这件事又牵连到皇后母家,皇后又那么疼爱云汀……到时候不免让云汀陷入两难的局面,裴璟不想让他做选择。
江云汀看着手上的绿豆糕,突然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娘亲已经允了我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上香甜的绿豆糕,声音带着低落,“你们总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把我保护得密不透风。可是裴璟,我是太后的外孙,长公主之子,安王世子,受百姓奉养,我既然有能力帮你查案,揪出幕后真凶,又何乐而不为呢?”
裴璟心头一震。
云汀长大了。
他怎么会如此迟钝,竟然没有想到,在他自己努力挣扎着成长的时候,云汀也在一起成长啊。
这些年他往返于京都和南方之间,在他没有陪伴在云汀的日子里,云汀也在好好长大。
他逐渐有了担当,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身上担着的责任。
“是我想岔了。”
裴璟拿过云汀手上吃过一半的绿豆糕,把它放在油纸上,又拿过帕子给他擦干净手。
他细细地擦掉云汀指尖上的糕点碎屑,摩挲着云汀因为勤奋读书写字而在手指上留下的老茧。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百姓尽心做事罢了,原是我顾忌颇多,被这些权术阴谋装进了套子里。”
“这样的裴璟,与那些玩弄权术的人有什么两样?”
裴璟捧着云汀的手,仰头看他。天上的明月昭昭,为眼前人披上了一层光辉。
更加让他心动。
“我错了,我心胸狭隘、顾忌颇多,导致我现在处处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去查。”裴璟晃晃云汀的手,脸上带着懊悔之色,“云汀原谅我好不好?”
裴璟是个很好的人,一直都是。
他一直都很尊重我,江云汀想,这样的裴璟……也很值得他付出一切。
“季师傅说,知错难改,善莫大焉。”江云汀俯身,两手掐着裴璟的脸颊,终于露出了笑:“原谅你啦~”
“还有,不要那么说自己,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江云汀低头,两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额头,然后未等裴璟反应就坐直了身子。
江云汀眨眨眼:“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担心我们一家,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与那些劳什子玩弄权谋心术之人站在一起了,你做的事比他们好太多了,你身上负担着的压力也太大了。”
“我想帮帮你,不想让你那么累。”
不想,让我那么累。
要帮我承担。
裴璟倏然抬眼,眼中心中不见其他,目光所及,只有眼前人。
看到裴璟难得傻呆呆的样子,任云汀忍不住要去揉搓他的脸。
“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裴璟努力找回心神,严肃地看着人,江云汀也好好地坐直了身子。
“做事不可鲁莽,凡事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嗯嗯。”
“一定一定要小心……”
江云汀踢了一下腿,又拿了一块绿豆糕吃起来。
“知道你嫌我啰嗦,”裴璟起身,抬手摸摸他一头顺滑的长发,“听话,应我一声,嗯?”
“嗷嗯。”
*
坤宁宫
啪嗒啪嗒的算盘声不断响起,华英上前添了点浓茶。
皇后揉了揉眉心,华英劝道:“娘娘,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做吧,您何苦消耗心神,到最后还落不到好?”
皇后只淡淡道:“本宫是后宫之主,这都是本宫份内之事,你不必多言。”
华英还要再劝,太子祁岁走了进来。
“母后万安。”
皇后没说话,继续低头看账本,霹雳啪嗒的算盘声再次响了起来。
华英带着宫人们退出了宫殿。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皇后才似刚刚发觉跪在地上、保持着请安姿势的太子一般。
“起来吧。”
“谢母后。”
祁岁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仰慕之情。皇后扫了他一眼,他才又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这对明面上的母子随便聊了聊太子读书的进度、近来皇上吩咐他办的差事,而后话锋一转:“本宫听说,你最近同你那个不成器的舅舅混作一堆?”
太子上前来,重新为皇后奉上热茶。
“母后,舅舅是托儿臣办些事情,这才与他走近了些,旁的再没有什么。”
“哼。”皇后没接太子手上的茶,因着他靠近了些许,皇后不得不分出些眼神去看他。
这一看,便皱起了眉。
太子身量纤细,举手投足间,竟都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古怪姿态。
“祁岁,”皇后单手支着下巴,审视着问道:“你最近在做些什么?还有你舅舅,别以为你们能瞒过本宫。”
“舅舅……最近在做些生意,儿臣为他引见了不少皇商,仅此而已。”
尖利的指甲一下捏住祁岁光洁的下巴,热茶倾倒,尽数泼洒在太子的衣袍之上。皇后目光如电:“还要瞒我?”
水嫩如削葱般的手指顺着皇后的手腕柔柔抚过,一路抚上皇后的手。
皇后只觉像被毒蛇缠上,甩手就要脱开,被太子牢牢握住。
“母后。”太子柔美一笑,笑得皇后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深深地皱起眉,别过脸去。
“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后。母后大可放心,儿臣定会万分谨慎,不叫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母后不喜的,不愿看到的人或事,儿臣都会为母后一一除去。”祁岁强行把皇后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他用那一双同祁钲一模一样的眼紧紧盯着皇后。
“母后,儿臣可是母后最疼爱的儿子,母后也会一直疼爱儿子下去的,对吗?”
皇后没有应他,她的脸上全是厌烦。
“对的。”
——这是祁岁的自问自答。